第2章

沒多久,梁露露便和校外的富豪在一起了,據說那個富豪已有家室。


 


拍畢業照的時候,梁露露小腹微挺,挽著比她大十歲的富豪,跟大家介紹那是她老公。


 


梁露露當初以肚要挾,逼著富豪和原配離了婚。


 


最終回旋鏢打到了自己身上,她被更年輕更漂亮的女孩取代了富太太的位置。


 


離婚時富豪給了她一百萬現金,過慣了揮金如土的日子,那些錢很快就被她揮霍完了。


 


走投無路時,她面色憔悴地找到了顧準。


 


白月光在男人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是不一樣的,顧準便直接把她安排到了自己公司。


 


一個基礎崗位,待遇卻堪比管理級別。


 


顧準帶著她做項目,幫她處理工作上的問題,甚至將自己完成的項目直接給她。


 


一次次被顧準拋下,一次次聯系不上他時,

我都能在梁露露的朋友圈裡看到他的身影。


 


兒子家長會,他在陪梁露露買日用品。


 


我發燒住院時,他在陪梁露露吃宵夜。


 


……


 


意識到他們兩個的關系不對勁時,我父親住院了,胃癌晚期。


 


我不想父親在最後的時間裡,還在為我的婚姻、家庭而擔憂,便一直沒將這些事情放到臺面上來講。


 


6


 


顧準回來時,已是深夜。


 


他一臉疲憊地揉著眉心坐在沙發上。


 


見我還沒睡,他開口便是責備。


 


「沈洛,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那麼對露露。」


 


「你知不知道,你那用力一推,導致她撞到了頭,輕微腦震蕩。」


 


「她已經那麼可憐了,你為什麼還總跟她過不去?


 


他似乎忘了,我剛剛經歷了一場生離S別。


 


似乎我父親,他嶽父的離世在他心裡,根本比不上梁露露撞破額頭。


 


我自嘲地苦笑一聲,然後拿起桌上的水杯朝他砸去。


 


顧準下意識地躲開,但杯子還是砸中了他的頭。


 


玻璃杯掉在地上,「啪」地一聲碎了一地。


 


我瞪著他:「怎麼,心疼她?那你陪她一起流血好了。」


 


「別告訴我,你也腦震蕩了?」


 


顧準捂著額頭,像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潑婦般看著我。


 


「沈洛,你有病就去治,少跟我在這裡發瘋。」


 


他大聲呵斥我。


 


父親去世,我本來是不想跟他吵,想息事寧人的。


 


但忍了一天,此時情緒堆積到了極點,實在忍不住了。


 


聽到聲響,

果果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裡出來,急切地跑到我身邊。


 


「媽媽,怎麼了?爸爸打你了嗎?」


 


我搖搖頭:「不是,是我打他了。」


 


果果抬頭瞟了眼額頭還在流血的顧準。


 


「爸,外婆哭了一晚剛吃了安眠藥才睡下的,你就不能安靜一點?」


 


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回了房間。


 


顧準這才意識到,這是在我家,我父親剛剛離世。


 


他從抽屜裡拿出țû¹醫藥箱,自己胡亂地處理著傷口。


 


我站在臥室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


 


他心虛地抬頭看我,觸碰到我的目光又立馬低下頭。


 


「嘶~」


 


顧準塗碘伏時,表現出很疼的樣子,我知道他想讓我主動上前幫他處理傷口。


 


我沒理他。


 


包扎好傷口,顧準餘光看了我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便去收拾地上的玻璃杯碎片。


 


這時,顧準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


 


我搶在他一前,打開免提。


 


「阿準,你去哪裡了?隔壁床那個男的,一直盯著我看,我好害怕,你能不能過來陪我。」


 


手機裡傳來梁露露嬌滴滴的聲音。


 


顧準露出厭煩的表情:「醫院裡都是監控,有什麼好怕的。」


 


然後,迅速從我手中搶走手機,掛斷了電話。


 


7


 


顧準當著我的面,把梁露露拉黑了。


 


父親的葬禮定在三日後。


 


接下來的兩天,顧準跟我待在娘家,陪著我料理父親的後事。


 


我也無暇顧及什麼梁露露李露露。


 


葬禮那天,我和妹妹忙著招待前來吊唁的親朋好友。


 


沒想到梁露露陰魂不散地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露出潔白的小腿,捧著一束白色菊花走到我面前。


 


「沈洛姐,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在阿準公司上班,但我們真的沒什麼。」


 


「那天我實在沒辦法了,才發信息給阿準去幫我的,我也沒想到他會將你扔在高速上。」


 


「我聽說伯父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了,現在走了也是一種解脫……」


 


媽媽被她的話刺激得捂著胸口:「你……造孽啊……」


 


我突然就忍不住了。


 


在大腦一片空白下,我直直衝了過去。


 


關鍵時刻,顧準一把將梁露露拉到身後,攔住了我的手。


 


「沈洛,

你別激動,她沒有惡意。」


 


顧準身後,梁露露眼底閃過一絲挑釁,但眨眼間又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阿準,我隻是想跟沈洛姐解釋那天的事情,我不想她誤會你。」


 


「早知道我來會惹沈洛姐生氣,我就不來了。」


 


說著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仿佛我欺負了她一般。


 


看著她這副綠茶模樣,我瞬間氣炸了。


 


我抬起另一隻手,一巴掌打在顧準臉上。


 


顧準臉上迅速浮出五個手指印,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梁露露驚呼一聲,緊張地摸著顧準的臉:「疼嗎?」


 


隨即,轉過頭衝我喊:「你憑什麼打人?」


 


「憑我是他老婆。」


 


「你知不知道阿準為了你們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他每天有多累,

你作為他妻子不體諒他就算了,還這麼對他,誰給你的權利?」


 


「我給的!」身後一道有力的聲音傳來。


 


顧準愣在原地,目光看向我身後,一臉愕然:「媽,你怎麼來了?」


 


婆婆將手中的菊花放在父親牌位前,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走到我媽面前,握了握她的手:「親家,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兒子。」


 


隨即,沉著臉將顧準、梁露露喊了出去。


 


8


 


父親葬禮結束,送走賓客。


 


媽媽帶著果果去了妹妹家。


 


我獨自回到家,筋疲力盡地躺在沙發上。


 


突然,「砰」地一聲,門被一腳踢開。


 


顧準怒氣衝衝地走過來。


 


「沈洛,你明知道我媽身體剛恢復,你還把她喊過來,你有沒有良心?」


 


我坐起身,

揉了揉眉心。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沒有一點同情心,露露日子過得已經很難了,你還要這麼針對她,拿我媽來壓我,你好手段。」


 


顧準生氣不是因為擔心婆婆的身體。


 


而是因為婆婆打了梁露露,並命令他必須辭退梁露露。


 


他是來為梁露露出氣的。


 


看著顧準這副樣子,我瞬間覺得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我冷靜地看著他。


 


「顧準,我們離婚吧。」


 


他愣怔在原地,滿臉不耐煩:「我跟露露真沒什麼,你總這麼鬧有意思嗎?」


 


我平靜地反問:「我有說是因為她嗎?」


 


「那是因為什麼?」


 


「你知道兒子在哪個班?班主任姓什麼嗎?」


 


顧準一臉自信地準備脫口而出,卻張大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他回答不上來。


 


這兩年裡,他沒有去接過一次兒子。


 


愣了幾秒後,他開口為自己找補:「我們商量好的,你照顧家庭和兒子,我賺錢養家,我工作那麼忙,怎麼可能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當然不記得,因為開家長會時你忙著給梁露露過生日,兒子班級群裡老師發的信息你從來不看,甚至為了幫梁露露寫方案,連兒子你都可以不去接。」


 


顧準站在原地說不出話時,我轉身進臥室將早已打包好的行李扔到他面前。


 


被我推出門時,顧準肉眼可見地慌了,一個勁地道歉,說自己工作太忙忽略了家庭,以後會好好彌補我跟兒子。


 


9


 


我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娘家陪我媽待了幾天。


 


第一天,顧準帶著我愛吃的蛋糕找上門,

我媽接過蛋糕沒讓他進門。


 


第二天,他帶著一堆禮品上門,給我以及我媽、我妹每人買了一條金手镯,還說要帶我們一家去旅遊散散心。兒子冷漠地從他手裡接過禮袋,然後將他關在門外。


 


第三天,他發微信說,梁露露因工作失誤已被解聘了,他發的十萬元績效獎金已全部轉到我卡上了。


 


第四天,兒子要開學了。


 


我主動發消息讓他過來吃晚飯,順便接我們。


 


「媽,其實你不用顧慮我的,你要是過得不開心就離婚好了。」


 


「我們班裡有好幾個同學父母都離婚了,我沒關系的。」


 


剛陪我媽買菜回來的果果突然開口,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和顧準離婚的想法有了很久,但我一直沒下定決心,也沒敢跟果果講。


 


他才八歲,我不想因為我跟顧準一間的矛盾而影響到他。


 


我拉著他的手坐到我身旁,摸了摸他的頭。


 


輕聲徵詢他:「如果爸爸媽媽真離婚了,你想跟誰?」


 


果果看著我脫口而出:「跟爸爸。」


 


我內心泛起一絲失落,我以為他會說跟我的。


 


「如果跟你,你既要忙工作又要照顧我,肯定會很累的,再者你工資沒爸爸高,我不想給媽媽增加負擔。」


 


「跟他就不一樣了,我會多要些零花錢,然後悄悄給媽媽。」


 


果果清澈的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看著懂事的兒子,我內心頓感五味雜陳。


 


果果說的沒錯,我工資不高,甚至連現在住的房子都是顧準婚前買的。


 


我咨詢過律師,我手裡並沒有顧準出軌的證據。


 


如果現在執意離婚,財產分配佔不到優勢。


 


沒房收入又沒顧準高,

就算上了法院,爭取果果的撫養權我勝算並不大。


 


可這麼聽話懂事,考試總拿第一的兒子,我又怎會舍得將他讓給顧準。


 


聽見我跟果果在說離婚的事。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一邊擇菜一邊說:「離與不離在你自己,作為父母我肯定希望你家庭圓滿。」


 


「但你自己考慮清楚了,離婚從舒適圈裡跳出來會很痛苦,但這是暫時的。」


 


「不離,自己心裡那關你是否能過去?如果過不去,這種痛苦會伴隨你一輩子。」


 


真的要離婚嗎?


 


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好。


 


在面臨人生抉擇時,往往會考慮沉沒成本。


 


幾十年的感情、共同的孩子以及這些天顧準的殷勤都讓我猶豫不決。


 


10


 


回去一後,我們的生活恢復到了梁露露沒出現前的狀態。


 


顧準開始記得去接果果放學,會在果果家長群裡回應老師的通知。


 


他每天一下班就回家,做飯做家務。


 


以前他張口閉口的應酬、走不開、項目ţũ₍很急……也隨著梁露露的離職而消失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幸福的狀態。


 


一個月過去了,我們都很默契地沒再提過此事,就如沒有發生一般。


 


這期間婆婆來過一次。


 


她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陳老師的項目。


 


陳老師是我所在公司的技術骨幹,也是我以前的頂頭上司。我當初主動申請調到清闲崗位時,她曾挽留過我,不過那時我心意已決。


 


我詫異地看著婆婆,如果能進到陳老師的項目團隊裡,未來晉升機會很大。


 


但陳老師的團隊對人員審核很嚴苛,

我又離開了三年。


 


「小陳曾是我帶過的實習生,當初是因為照顧我,才讓你錯失機會,現在我康復了,你也應該回到你應該站的位置上了,算我還你人情。」


 


「媽,我是自願……」


 


婆婆擺擺手,打斷了我的話:「我這一輩子,少年喪母,中年喪夫,一個人將阿準帶大,經歷了不少事,我心裡明鏡一樣。於情,阿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應該向著他,但我生病那段時間是你在床前幫他盡孝,對於我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問過阿準,他發誓說跟那個女的沒有發生過什麼,話雖這樣說,但這些事確實對你造成了傷害,說心裡話我確實希望你能原諒他,畢竟沒有一個母親願意看到自己兒子人到中年妻離子散,但這樣對你不公平。」


 


「所以,你們離婚也好,不離也罷,怎麼離、怎麼分孩子和財產,

日子怎麼過?那是你們的事,我不會摻和,你也不用問我的意見。」


 


如果沒有發生後面的事,我是想原諒顧準,就此揭過的。


 


一個明事理且理解自己的婆婆比一個愛自己的老公更難得。


 


婚姻走到最後,不過是搭伙過日子,一起養育子女,愛情並沒有那麼重要。


 


人到中年,我也不ṱű̂₄想折騰了。


 


我想著金子掉到屎裡洗幹淨還是金子,卻忽略了掉進去那一刻起,他便沾染了臭味。


 


再者,顧準事業如虹,和他搭伙培養果果,我會輕松很多。


 


可惜,顧準隻扮演了兩個月的好丈夫、好爸爸。


 


那天,定好是顧準去接果果的。


 


可下午,果果的老師給我打電話,問我們家怎麼沒人去接孩子,所有的學生都被接走了,隻剩果Ṱű⁴果一個人了。


 


我給顧準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我在學校接到果果時,顧準恰好開車趕到。


 


「對不起,臨時開了個緊急會,手機靜音了。」


 


「你應該跟兒子說對不起。」


 


顧準笑著將一個手提袋遞給兒子:「果果,看爸爸給你買什麼了?」


 


袋子裡是果果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


 


我本能地看了眼手表,已經快 6 點了。


 


這款草莓蛋糕很暢銷,我好幾次 4 點過去買時都賣完了。


 


並且,從顧準公司去蛋糕店,再到果果學校要繞一大圈,這不像是他會幹出來的事。


 


隻有一種可能,他本就在蛋糕店附近。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


 


第二天上班前,我去了那家蛋糕店。


 


見到我,售貨員很熱情:「洛洛姐,

昨天買的兩個蛋糕這麼快就吃完了?」


 


兩個?數量不對,他給果果的手提袋裡隻有一個蛋糕。


 


「你老公還特地讓我分開打包。」


 


我一怔:「他幾點來買的?」


 


「下午三點多。」


 


我回頭,看向店門口。


 


斜對面是一處高級公寓。


 


腦海裡瞬間浮現諸多聯想。


 


11


 


午休時,我不由自主地點開梁露露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