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親病危,回去的路上,老公突然將我扔在高速路上。


 


然後,朝著反方向疾馳而去,全程沒有一句解釋。


 


我拉著兒子呆愣在原地,直到手機響起。


 


【沈洛,我找阿準幫忙,你不會介意吧?】


 


是他的白月光梁露露。


 


父親葬禮結束,我遞上離婚協議。


 


他滿臉不耐煩:「我跟露露真沒什麼,你總這麼鬧有意思嗎?」


 


我笑笑:「我有說是因為她嗎?」


 


1、


 


回娘家的路上,我情緒一直很壓抑。


 


一小時前,我媽打電話過來,讓我快回家,醫院剛下病危通知書。


 


兒子拉著我的手,輕聲安慰:「媽媽,別怕,外公肯定會沒事的。」


 


顧準一路飛馳,很快便行駛了大半路程。


 


眼見著很快就要下高速時。


 


顧準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我心裡有事,沒注意看他的表情。


 


突然,他一腳油門,車速一下竄到 200 邁。


 


我被嚇得回過神來,連忙護在兒子身前:「孩子在車上,安全第一。」


 


他並未回話,一個急剎,車子停在了高速服務區。


 


厲聲道:「快點下車!」


 


我以為是車子出了什麼事故,急忙拉著兒子下了車。


 


一邊催促他也下車。


 


卻沒想到,我們剛下車。


 


車子忽然掉頭,朝著反方向疾馳而去。


 


我拉著兒子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


 


很快,手機響起,是一條短信。


 


【沈洛,我找阿準幫忙,你不會介意吧?】


 


是梁露露,顧準的白月光。


 


接著是一張她與顧準的聊天截圖。


 


隻有短短的三句話對話。


 


【阿準,我出車禍了,我好害怕。】


 


【你能不能過來幫我處理下?】


 


【別怕,我馬上過來!】


 


一張現場圖片都沒有,輕飄飄的兩句話。


 


便讓顧準將妻兒拋在高速路上,這便是白月光的S傷力。


 


見我遲遲沒回復,一條消息又發過來。


 


【不說話,就當你不介意咯。】


 


我退出微信界面,極力忍著即將崩潰的情緒。


 


然後,打電話喊我妹來服務區接我。


 


「接你?什麼意思,姐夫呢?」


 


我沉默著沒說話,妹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沒再追問。


 


「好,我馬上來!」


 


2、


 


我跟顧準結婚十年,

我們夫妻恩愛,家庭和睦,孩子聰明懂事,是不少人豔羨的對象。


 


直到兩年前,梁露露突然出現,成了他的下屬。


 


兩年間,隻要梁露露一個電話。


 


顧準便會隨時隨地拋下我和兒子。


 


我的生日。


 


兒子的生日。


 


原定好陪我回娘家的日子。


 


……


 


每次他都有借Ṫű⁶口,討論工作、這個項目很重要、工作應酬沒辦法……


 


想著想著,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眶中湧出。


 


兒子見狀,踮起腳尖抬手欲要幫我擦拭。


 


「媽媽,不哭,媽媽還有我。」


 


我緊緊抱著兒子。


 


痛苦、窒息感在心中一點點蔓延開來。


 


我妹妹很快便到了。


 


見我臉上還掛著淚痕,她沒多問,隻是隨口問了幾句顧星果的學習。


 


趕到醫院時,父親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


 


當看到隻有我和果果時,他拉著我的手問:「小顧呢?」


 


我低著頭,編了一個謊:「我婆婆早上摔了一跤,他去醫院照顧她了。」


 


父親看向果果。


 


果果附和著點點頭:「奶奶摔得很重。」


 


父親這才信了。


 


他拉著我的手叮囑。


 


「小顧是個實心眼的孩子,對你好,對我們也好。」


 


「要跟他一直好好的……」


 


我哭著直點頭。


 


父親在醫院躺了大半年,我和顧準一間的問題,一直沒敢告訴他。


 


好在,顧準工作一直很忙,陪我回娘家的次數本就不多。


 


而我以顧準的名義給家裡寄了不少禮品,選在顧準在家時跟父母視頻。


 


所以,父親並沒看出端倪。


 


3、


 


父親和妹妹說話的間隙,我媽把我拉到了病房外走廊邊。


 


「你跟小顧到底怎麼回事?」


 


「我都說了,我婆婆摔了。」


 


我媽看著我嘆了一口氣。


 


「剛剛你婆婆打電話過來,問你爸的情況。」


 


我低著頭,緊緊咬著唇。


 


媽媽無奈地抬手撫了一把眼角的淚水。


 


「老的小的,沒一個省心的。」


 


我剛想開口跟她解釋時。


 


身後一道聲音傳來。


 


「媽,爸怎麼樣了?」


 


顧準一臉急切地朝著我們跑來。


 


他身後的梁露露穿著高跟鞋,

邁著小碎步。


 


聲音嬌滴滴的。


 


「阿準,你慢點,我腳疼。」


 


看到這個情形,我媽瞬間明白了。


 


她抬起手,準備往顧準臉上招呼時。


 


病房裡傳來了呼喊聲。


 


「醫生,醫生……」


 


「外婆,媽媽快來……」


 


我們衝進病房時,梁露露想跟著進去。


 


我用力將她一把推了出去。


 


迅速關門。


 


這一切被顧準捕捉到了,他皺了皺眉,嘴唇翕動似要說什麼。


 


最終將話咽了下去。


 


生命的最後一刻,父親把我的手放在顧準手上,囑咐他好好照顧我。


 


顧準滿口答應。


 


父親安詳地閉上眼,

病房裡抽泣聲此起彼伏。


 


大家都沉浸在父親離世的悲痛中。


 


忽然,病房門被敲響。


 


伴隨著梁露露的哭腔:「沈洛姐,對不起,是我不好,惹你生氣了。」


 


「伯父是走了嗎?人S不能復生……」


 


有護士經過。


 


「女士,你額頭在流血,你家屬呢?快讓家屬陪你去急診。」


 


「沒關系的,我沒家屬。」


 


梁露露帶著委屈的哭腔。


 


聽到這,顧準猛然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我妹上前拉住門把手:「姐夫,外面我來處理,你陪我姐。」


 


顧準看了我一眼:「洛洛,我送她去急診就回來。」


 


他的語氣不是徵求,是通知。


 


我妹眼神看向我。


 


我抹了把眼淚,

冷靜道:「讓他去。」


 


「姐……」


 


門剛被打開,梁露露便暈倒在了顧準懷裡。


 


「露露……」


 


「醫生,醫生!」


 


顧準急切地將她抱起,在醫院狂奔。


 


4


 


辦理完手續,回家後。


 


我妹帶著果果去附近餐館打包吃的。


 


我媽給我婆婆打了電話。


 


兩人在電話裡吵得很激烈。


 


「這些年,洛洛是怎麼對顧準,怎麼對你的。」


 


「你癱在床上不會動時,是她給你把屎把尿伺候你,為此還放棄了大好前途。」


 


「你兒子就是這樣回報她的?你們的良心叫狗吃了……」


 


……


 


我無力地靠在臥室門背後,

雙手捂著臉,身體一點點滑下去,淚水從指縫中滲出。


 


我和顧準是工作上認識的。


 


他是甲方,我是乙方。


 


項目順利完成,慶功宴當晚,顧準向我表白。


 


他陽光開朗,人緣好,長相帥氣。


 


我在眾人的歡呼聲裡答應了。


 


戀愛的第二年,我們準備結婚。


 


一開始,婆婆是不同意的,她嫌我是小地方來的,不是本地人。


 


顧準父親去世得早,是婆婆獨自將他帶大。


 


婆婆退休前是單位一把手,性格強勢。


 


顧準一向很聽她的話,唯獨在和我結婚這件事上,忤逆了她。


 


那時,他跟婆婆鬧得很僵。


 


吵得激烈時,甚至說了要斷絕母子關系的狠話。


 


我有點打退堂鼓。


 


心想,

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能好到哪裡去。


 


便跟顧準提了分手。


 


「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顧準紅著眼睛,緊緊抓著我的手。


 


「洛洛,我這輩子隻娶你,相信我,我能解決的。」


 


後來,他背著婆婆自己悄悄買了房,從家裡搬了出來。


 


見顧準鐵了心要娶我,婆婆便沒再阻撓。


 


訂婚、結婚一切都很順利圓滿,第二年生下了兒子果果。


 


顧準在工作上很認真,業務能力出色,兒子五歲那年他成為了分公司合伙人。


 


工資漲了不少,與此同時工作也日益忙碌。


 


我也得到一個去海外分公司歷練的機會,回國一後可以晉升部門領導。


 


原本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就在此時,婆婆查出腫瘤,

手術後恢復期很長,需要人照顧。


 


兒子也處在成長的關鍵期。


 


我跟顧準商量來商量去,最終決定我放棄出國的機會,並從公司主要崗位上下來,擔任闲職,把更多的時間精力放在家庭上,穩定大後方。


 


三年間,我一邊接送兒子上下學,一邊陪婆婆跑醫院復診。


 


婆婆手術後,有段時間躺在床上不能動,我沒日沒夜地伺候她。


 


她嫌食堂的飯菜不好吃,我變著花樣給她做飯。


 


我忙著在學校、醫院裡跑時,顧準將他的白月光招進了公司。


 


第一次看見「梁露露」這個名字,是在果果六歲生日宴上,顧準手機響起,屏幕上顯示:梁露露。


 


他下意識地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都說了下班時間不要給我打電話,還打來。」


 


吃完飯沒多久,

生日蛋糕還沒來得及切,他便說公司臨時有事,要回公司一趟。


 


我開口想阻止:「等蛋糕切了……」


 


話還沒說完,顧準便不見了身影。


 


在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下,婆婆的身體日益好轉,而她也從原來不喜歡我,變成了逢人就說娶了個好兒媳。


 


就連顧準也說,他媽媽這個人執拗,很難對一個人改觀,沒想到被我做到了。


 


所以,那時我並未起疑。


 


還沉浸在丈夫事業有成、婚姻幸福、家庭和睦的謊言中。


 


5


 


第一次見到梁露露是在顧準的大學同學會上。


 


那天我才知道,梁露露不僅是他的下屬,還是他的大學同學。


 


大家都是帶著丈夫或者妻子出席,隻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有人言語諷刺她:「風水輪流轉,

以前高高在上的班花,成了豪門棄婦。」


 


梁露露低著頭,窘迫又無助。


 


所有人都在笑,隻有顧準黑著臉喝了一杯酒後,開口:「說話注意點!」


 


嗓音很是不悅。


 


眾人見狀,便沒再提這個話題。


 


熱鬧結束散場時,我從洗手間出來。


 


看見顧準的外套披在了梁露露身上,兩人站在酒店門口的風裡輕聲說著話。


 


見我走來,梁露露局促地將衣服塞還給顧準。


 


然後,衝我一笑:「嫂子,我先走了。」


 


我問顧準:「梁露露是你招進公司的?」


 


「嗯,她離婚了,當了幾年家庭主婦,找不到適合的工作,畢竟同學一場,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那時,我也沒多想,隻覺得自己老公心地善良,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隻是,後來梁露露這個名字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


 


我曾找顧準的大學同學打聽過。


 


上學時,兩人堪稱班級裡的才子佳人,那時他們成雙入對,在眾人眼裡關系親密,隻差捅破那層窗戶紙。


 


可就在大家都以為兩人即將官宣戀愛時,他們不知為何突然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