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想抓住救命稻草。
他也想像個正常人一樣。
所以在她面前收起一切暴戾的情緒。
可給他的是再一次拋棄。
甚至她也開始怕他。
孟渝苦笑連連。
回到別墅，突然傳來人聲。
「陳小姐，這份工作真的很需要你……薪資翻倍怎麼樣？二十萬？」
陳瑤害怕的聲音：「不、不要了！再多錢我都不要了！」
說著，她衝出了別墅。
追出來的管家和孟渝對視上。
孟渝一聲不吭地回了房間。
16
【還不到三天，新人就走了，這下真沒人照顧孟渝了！】
【好怕他會突然想不開，
女主就不能真的救贖一下他嗎？他也隻是想小太陽獨屬於自己而已。】
【男二真的太慘了，心痛。】
【孟渝他有什麼錯？患上躁鬱症也不是他想的，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嗎？】
......
看著空中不斷湧現的彈幕。
我大概推測出了全程。Ťūₕ
女主沈雪意又去找孟渝了。
這次孟渝終於控制不住，想把她強留在自己身邊。
可他卻把人嚇跑了。
追上去，也被狠狠地羞辱，被趕走。
可無論男女主、無論他如何，都與我沒關系了。
在孟家十年。
我也攢下了不少錢。
現在隻想開一個奶茶店。
闲暇時再給人畫畫。
可就在這時，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是管家。
「江小姐，你還有東西在別墅，請問你什麼時候有空來取一下？」
孟家我有屬於自己的房間。
留在那裡的東西還挺多的。
走得匆忙，我並沒有時間帶走。
我回：「好的，有時間我回去取。」
管家立刻回復。
「那請你盡快。」
17
再次回孟家。
管家張叔少見地來接我。
一路上言辭懇切。
「江小姐，您在這兒做了十年，我看你對少爺挺好的，為什麼突然不想幹了？是薪資不滿意嗎？我可以給你漲工資！」
張叔一臉殷切地想留下我。
我徑直來到我的房間。
將空箱子放在地上。
東西雖然多，
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需要帶走。
我嚴詞拒絕：「你不用說了，我心意已決。」
生生被我噎住。
張叔嘆了口氣。
轉身出門。
我聽見他又在打電話。
意思大概是要重新招人。
我兀自收拾起東西。
突然，視線被遮擋住。
密密麻麻的彈幕充滿了我的視線。
【救命！孟渝自S了！浴池裡全是血！誰去救救他啊？】
【孟家除了那個江晚，誰還會不怕S地去他的房間找他！等人發現血可能都流滿浴室了！】
【作者太惡毒了！為什麼要給深情男二這個結局！嗚嗚嗚~】
【女主沈雪意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誰能來救救他啊！】
【好像江晚在，可她已經決定離開了，
怎麼會知道孟渝自S了啊！】
......
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孟渝自S了？
僵在原地，呼吸急促。
雖然我已經決定離開。
可十年相處——
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轉身衝進孟渝房間。
浴室內，他躺倒在地。
手上鮮血源源不斷地流入浴缸中。
鮮血浸透入水，一片腥紅。
孟渝已經昏迷了。
我第一時間拍打他的臉。
「醒醒！孟渝醒醒！」
孟渝迷迷糊糊睜開眼。
瞧見是我，有些意外。
「怎麼是你……」
他的眼中毫無生的欲望。
我一愣。
瞬間明白他期望的人是誰。
心底苦澀。
我卻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孟渝瞬間清醒。
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隨即憤怒不已。
我冷笑一聲，嘲諷開口：
「孟渝，你真以為我想救你麼？你問問，若不是為了錢，整個別墅裡的人，誰會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暴戾冷漠，根本沒人會愛你！我們不會，沈雪意更不會！」
孟渝猛地用力推開了我。
「那你走啊！誰稀罕你救我！滾！滾開！」
我撐著站起身。
「是，我是不想救你。這麼多年，看來你早就忘了，當初你爸媽是怎麼把你從暴亂中保下來的！」
隻一句，孟渝僵在原地。
「十年來，你讓自己沉迷在病中，暴躁掩飾自己的害怕無助，抑鬱掩飾自己想一了百了隨之而去的心。」
「你沉浸在等著人來救你的心態中，拼命想抓住救命稻草，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跌入深淵。」
「孟渝，你忘了，你不是因為沈雪意才活下來的，你爸媽要是知道你這麼自暴自棄，他們又該多傷心？」
不再管孟渝。
我轉身出門，隻留下一句——
「拿S來威脅沈雪意，難道離了她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哐當一聲。
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門外，管家小心探頭。
我說：「他要S就讓他S，S了你們就都解脫了。」
18
孟渝還是沒S成。
預料中的沈雪意沒有來救他。
即使他已經提前給她發了消息。
管家在江晚走後就抓緊時間把他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若是再晚來一刻，血流盡了，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醫院血庫裡的血不夠。
是管家將自己的血抽出來給他。
孟渝醒來問他為什麼。
管家面色蒼白，眸中含淚。
「少爺！我是自您小時候就在孟家的，夫人他們走得匆忙！您生了病，我們都怕您，可夫人待我們極好，您小時候也是很可愛的啊！」
孟渝抬頭。
是啊！
為什麼他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管家兀自說著：「若是老爺夫人在，他們肯定不希望看見您這樣的！」
孟渝沒說話。
外邊卻突然響起腳步聲。
人影匆匆。
沈雪意打開門，直接衝了過來。
瞧見一臉蒼白的孟渝，愣住，隨後才含淚衝過去。
「你怎麼這麼傻？！」
她撲進孟渝懷裡。
管家一臉欲言又止，終究沒說話。
熟悉的人影和哭聲。
「我收到你的短信，阿玄不讓我去，非說是你的圈套！孟哥哥，是我來晚了！」
孟渝渾身僵硬。
心底十分抵觸她的靠近。
不像從前般隻要她一碰觸，便忍不住地想原諒她。
孟渝艱難地抬起手。
落在沈雪意背上。
沈雪意委屈抬眸。
「孟哥哥，是我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
話音未落。
人已經被狠狠地推開了。
力道之大，險些將人推倒。
孟渝緊咬著牙，似有一道力在阻止他。
半晌才在她震驚的目光中，憋出一個字。
「滾！滾啊！」
沈雪意一臉震驚：「孟哥哥，你——你從來不這樣的！」
說出第一個字，孟渝瞬間感覺輕松許多。
立刻下令。
「張叔，趕人。」
「好！」
張叔欣喜，抓緊時間把這個傷害少爺的人趕走。
待人離開，病房歸於安靜。
孟渝正出神。
眼前突然閃過文字。
【深情男二竟然把女主趕走了？】
【我沒看錯吧？女主幾次回首，孟渝什麼時候兇過她了？不都是一個抱抱就原諒了嗎？】
【人家孟渝都要S了，
還不能生氣了？提前給她發了消息，她不來，知道是真的自S就來了，若不是江晚，孟渝現在人都不在了！】
【對女主這種利用男二的戲碼厭倦了，現在看還真像一個綠茶婊！以前的我怎麼會喜歡看這種文？男二就該為男女主的感情服務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就算男女主已經在一起了，都不能得到幸福,隻能孤獨終老,襯託他的深情。】
......
孟渝有些懵。
卻還是在彈幕中，明白一切的真相。
原來他隻是作者筆下的深情男二而已。
所以，他被沈雪意利用就是活該。
即使她每次都是利用完他就拋棄。
他仍舊會愛她,等她回頭。
孟渝有些想笑，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
哭自己過去十年的青春。
也哭原來這一切隻是為男女主的愛情而鋪路。
19
回孟家時,已經是一周後。
張叔重新找了個小姑娘照顧孟渝的飲食起居。
小姑娘第一次見孟渝，站在門口瑟瑟發抖。
她早就從管家口中知道孟渝的可怕。
孟渝並未說話。
轉頭卻悄悄問她：
「你為什麼來這裡？」
小姑娘怯生生：「為了錢。」
孟渝並不意外。
「要多少錢？」
「五十萬。」
孟渝一抬眉。
小姑娘嚇得跪在地上。
「我媽得了很嚴重的病，醫生說得做手術,手術費五十萬,我走投無路……無意中發現這裡的工資很高……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做什麼都可以！
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少女語氣近乎哀求。
孟渝沒說話。
隻是沒一會,張叔走過來。
「小姑娘,走吧！我帶你去銀行取錢。」
瞬間她明白了什麼。
連連向主臥鞠躬感謝。
孟渝瞧見人離開。
心底是說不出的感受。
她說得對,這世間有很多人都期待下一個明天。
而他也是下一個明天。
他父母拼S也要救下來的明天。
——
孟渝最近感覺好了很多。
雖偶爾還是難以控制暴戾的情緒。
但已經很少失控了。
隻是瞧見滿屋幹淨整潔時。
難免失神。
新來的小姑娘很勤快懂事。
腦海中卻始終有一人影揮之不去。
她陪了他近十年。
付出了整個青春。
他欠她良多。
終於他忍不住問：「她人呢？」
保姆正在打掃衛生。
反應了會，才恍然大悟。
「少爺是說晚晚嗎？她啊！前些日子結婚了，還請我吃喜酒呢！少爺不知道嗎？」
哐當一聲。
手中水杯掉落在地。
孟渝瞬間衝出了門。
20
孟渝來找我時。
奶茶店剛好正式開張。
顧澤忙前忙後地給我幫忙。
新店開業有優惠,來的人不少。
招聘了幾位員工,也有些忙不過來。
我親自下場幫忙,顧澤見我一臉汗，
小心用紙給我擦汗。
「別這麼累,記得休息一下！」
我笑：「那還不是怪你！」
我後來才知，顧澤是一個明星。
雖不是爆火的一線。
但也積累了不少粉絲。
他一個廣告打下去，來的人絡繹不絕。
多數女粉絲買完奶茶就提出合影。
他在門口拍照不停。
比預期少一個勞動力。
自然更忙。
話音才落。
顧澤輕輕刮了下我的鼻子。
我作勢要去打他。
轉頭卻瞧見熟悉的人影——
孟渝站在門口，不知該進該退。
【女配竟然結婚了嗎？這麼快？按理說她不應該和男二在一起嗎？陪在他身邊十年，
說不愛就不愛了？】
【之前還在說女配不配呢,現在又在為深情男二惋惜了？】
【男女主拿深情男二調情,我還不能希望他找一個好人了？】
【說了半天，你們連女配的名字都沒記住，她叫江晚。】
【女配沒有結婚吧！保姆為什麼說她辦酒席了？】
......
我大概從彈幕中知道了來龍去脈。
我媽一直催我結婚。
所以才說要請吃喜酒。
許是誰記錯了，誤傳到孟渝耳中。
我邀請孟渝：「進來坐坐吧！新店開業，歡迎光臨。」
21
「你……結婚了？」
孟渝第一句話。
小心試探。
我笑著搖頭。
他的眼中瞬間閃過光芒。
「我、我——」
「孟渝。」
我打斷他,笑著恭喜。
「恭喜你啊！恢復正常了。」
我們都心知肚明。
他想說什麼。
而我不想讓他說。
孟渝失落地低下頭。
恰在此時，顧澤端著兩杯奶茶過來。
一杯遞給我。
一杯放在孟渝面前。
「嘗嘗我們店裡的手藝。」
我熱情邀請。
孟渝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瞬間神色不明。
緩緩將奶茶放下,不再說話。
我回頭。
不遠處顧澤乖巧朝我一笑。
我無奈嘆氣,
替他道歉：
「他一向這麼頑皮。」
孟渝神色哀求。
「你們……還好嗎？」
我笑,回憶往昔。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當初一同在藝校的時候,我還曾幫他趕走過霸凌者。」
不遠處，顧澤神色略顯緊張。
「原來，我也曾是旁人心中的小太陽。」
孟渝猛地抬頭。
我卻已經起身，走到顧澤身前。
剛好有粉絲想合照。
我給他們拍完照片。
湊到顧澤耳邊。
「你剛剛給他喝的什麼？」
顧澤一臉傲嬌。
「檸檬水,我可是一滴糖都沒加，酸不S他！」
我無奈地笑。
22
【江晚也找到真愛了,
這下真剩我們深情男二一個人了……】
【寶寶不哭，還有我們！】
【躁鬱症好了就行,世上女人那麼多,何必單戀一枝花！寶寶我愛你！】
......
【女主怎麼又來找孟渝了，煩不煩啊？調情還沒調夠嗎？人家已Ṭū⁴經不要你了！】
【男女主又雙叒叕鬧矛盾了！】
【這下好了吧！把男二作沒了,誰都不會一直等你的！】
——
我看著眼前閃過的文字。
偶爾也會知道孟渝和沈雪意的消息。
隻是彈幕越來越少。
生活越來越平靜美好。
直到有一天，一條彈幕吸引了我的注意——
【差評！
深情男二竟然不愛女主了，那還是什麼男二？爛尾了！】
故事雖然爛尾。
可我的生活才正式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