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掀開轎簾,新娘成了穿著嫁衣的稻草人。
沒人知道新娘去了哪裡。
生不見人,S不見屍。
這次的新娘,是我。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茅山道士。
我朋友,是唯一的地師傳人。
1、
「你知道人S之前,老天會給出提示嗎?」
「就比如眼前這碗面。」
「明明看著色香味俱全,可你卻吃不出味道。」
「因為你快要S了,活不過三天。」
「活人,是吃不了陽間飯的。」
坐在對面的年輕女孩被我一番話嚇得不輕。
她將信將疑舀起濃白的面湯喝了兩口,臉色唰一下比面湯還白。
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小面館中隻坐了兩桌人。
隔壁桌的大爺聽到我們說的話,也跟著吃了一口面,隨即驚恐地掐住自己脖子;
「不好!」
「這面沒有味道!」
「我也快S了!」
女孩更慌了,手足無措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哭腔;
「真的假的,你們別嚇我。」
我淡然地看著她,一派高人風範;
「莫慌,我可以救」
話還沒說完,老板系著圍裙從後廚跑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的面忘記放鹽了。」
說完就拿出鹽罐子,咔嚓一勺鹽加進大爺碗中。
大爺喝了口湯後,臉色由青轉紅。
他惱羞成怒,瞪著眼睛罵我;
「你這小姑娘怎麼騙人呢!」
「差點沒嚇S我!」
2、
經大爺這麼一鬧,
年輕女孩再也不信我的話。
她氣呼呼地拎起包,轉身就走。
「江清溪,你等等我啊!」
我緊跟在她身後,耐著性子勸說她。
「我不是騙子,你真的快S了。」
「你沒發現嗎?這兩天你聽別人說話時經常聽不清。」
「隻有在說到S、埋、墳墓等字時,才會變得特別清晰。」
「這是你的耳朵,在提前適應陰間的鬼話。」
江清溪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當著我的面掏出手機。
「你再不走,我要報警了!」
心好累。
此時我們剛好經過一個商場,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走進商場最近的一家服裝店。
「來,照一照鏡子,你看到了什麼?」
平心而論,江清溪長得並不難看。
皮膚白皙,個子高挑。
隻是五官有些寡淡。
小眼睛,厚嘴唇,不太符合當下的審美。
「你覺得,周池喜歡你什麼?」
這話猶如點了馬蜂窩,江清溪立刻就炸了。
「你什麼意思!」
「難道家境普通,長相普通,就不配得到一份完美的愛情嗎?」
「周池不喜歡我,難不成喜歡你?」
「你給我滾,滾啊!」
3、
好煩啊,想救人,還得挨頓罵。
我失去耐心,冷著臉,淡淡地看著她。
「你家境普通,學歷普通,幹著月薪五千的工作,連個雙休都沒有。」
「周池出身豪富,長相英俊,談過的女朋友不是明星就是白富美。」
「他隨便一張銀行卡餘額,
比你手機號還長。」
「你覺得這樣一個男人,真的會對你一見鍾情,非你不娶?」
「清醒一點吧,這分明是個S豬盤!」
「你想要他的愛,他想要你的命!」
江清溪是外省人,不明白本城首富周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
周家娶媳婦,有個古怪的規矩。
必須要按照傳統習俗嫁娶。
新娘要穿著大紅嫁衣,坐著八抬大轎,從周家別墅前的那一片樹林中穿行而過。
而且出嫁時間,是夜晚子時。
正常人娶媳婦,一般都選在早上。
隻有冥婚,才會在半夜舉行。
更離奇的是,那些新娘都會在林子裡莫名消失。
生不見人,S不見屍。
所有周家男人現在的妻子,都是他們的第二任老婆。
城裡都在傳,說周家男人命硬,克老婆。
隻有克S第一個老婆,後面才能順利娶妻生子。
對這種說法,不少人都嗤之以鼻。
畢竟,離上一次周家新娘消失已經整整十年。
而三天後,江清溪將坐上花轎,成為周家的下一位新娘。
我接近她,就是為了替代她坐上花轎,找出新娘消失的原因。
這,是該S的拜月會交給我的任務。
等完成這個任務,我就能晉級成拜月會的高級長老,可以面見會長。
到時候,我非得把這邪教一鍋端了不可。
4、
江清溪哭了。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怪傷心的。
我頭痛不已,隻能拿出S手锏。
「我告訴你周池為什麼選你。
」
「周家選媳婦,規矩眾多。」
「第一,八字要全陰,所以你的生肖必然是鼠、牛、兔、羊、雞、豬中的一個。」
「而且,出生在農歷 2、4、6、8、10、12 月。」
「第二,必須是處女。」
「第三,必須是家中長女,且上頭不能有夭折的哥哥姐姐。」
「你仔細想想,周池是不是問過你這個問題?」
「第四,還要見過S人,親手給S人穿過壽衣。」
「這件事,你是不是也告訴過周池?」
我每說一句,江清溪的臉色就跟著白一分。
說到後來,她全身開始不停發抖。
江清溪,是周家集團下屬公司中,最平平無奇的一個普通員工。
入職後,公司要求他們填的入職材料中,
就要求填寫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時。
「那,那我應該怎麼辦?」
江清溪啞著嗓子,半天才猶豫著開口。
看樣子,她終於相信我說的話了。
「你安排三個伴娘的名額,到時候你混在伴娘裡,我替你坐花轎。」
江清溪抬起頭,依舊帶著幾分猶豫。
那樣子,好像生怕我搶了她老公。
我大大地翻個白眼;
「你怕什麼?」
「如果到時候平安無事,我們換過來就行,周池難道還能不認你這個老婆?」
5、
周家的婚禮辦得十分氣派。
江清溪是外省人,在本地沒有房子。
為這,周池特意送給她一套大平層。
除此外,還給了 288 萬彩禮和二十八件金飾。
彩禮用箱子裝著,和那些金飾滿滿當當地鋪了一桌子,金光閃閃,晃得人睜不開眼。
江爸江媽這輩子都沒有如此揚眉吐氣過。
所有江家的親戚圍在他們身邊,一邊拍馬屁一邊羨慕嫉妒恨。
「哎呦天老爺,我小時候看清溪,就知道這孩子以後得有大出息!」
「二嫂,你看我女兒還沒對象呢,讓你女婿給她介紹一個,條件也不用太好,和周家差不多就行。」
「我的個乖乖,這麼多首飾,清溪怎麼戴得完?」
年紀大的忙著拍馬屁,年紀輕的女孩忙著看首飾。
而剩下的年輕男人,則圍在我們身邊,眼神不停在我們幾人身上打轉,看宋菲菲的尤其多。
「清溪,這是你朋友?」
「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漂亮的朋友,快給你哥介紹一下。
」
我側頭瞥了一眼,說話的男人矮矮胖胖,跟個地缸似的。
眼神粘在宋菲菲身上,拔都拔不下來。
江清溪有些尷尬。
「哥,這幾位都是我同事。」
說完,歉意地朝我們擠出個笑。
「這是我哥哥,江州。」
我敷衍地點點頭,隨即扭頭繼續去看那些金飾。
有趣,當真有趣。
這些東西,都是陪葬品,最少在地裡埋了幾百年。
看來周家這水,比我想象中還要深。
6Ŧų₈、
「美女,加個微信唄。」
江州笑得一臉猥瑣,拿起手機遞到宋菲菲眼前。
宋菲菲眼皮都沒抬。
「滾!」
江州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落了面子,當即扯著嗓子大喊。
「操!」
「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一個臭打工的,信不信我讓我妹夫開除你!」
宋菲菲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她一聲不吭站起身,舉起手就要扇江州。
這祖宗!
我一個猛子撲過去抱住她手臂;
「冷靜,冷靜啊!」
喬墨雨抱住她另一側手臂;
「等下還有正事呢,留著點力氣。」
宋菲菲被我們兩人夾在中間,隻能強壓下怒火。
卻沒想,江州不肯善罷甘休。
他不依不饒走到宋菲菲跟前,朝她伸出自己的臉。
「打啊,你打啊!」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站在屋裡的,都是江家人。
幾個年輕人見狀,紛紛開始起哄:
「江州,讓她打,打壞了就讓她把自己賠給你!」
「哈哈哈哈,有道理,一巴掌換個漂亮老婆,你不虧!」
「不一定,長這個樣子,一看就是整的。」
「就是就是,誰知道跟了多少男人,不幹不淨的,玩玩就算了,可不能當老婆。」
7、
話音剛落,屋裡響起一陣巴掌聲。
巴掌聲連綿不絕,好似同時點起幾十掛鞭炮。
伴隨著巴掌聲,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哎呀!」
「啊!」
「救命啊!」
我左右開弓,腳踏天罡北鬥步,如蛟龍般在屋裡飛速遊走。
所過之處,隻聞巴掌聲不見人影。
「二十一!
」
「二十二!」
「三十一!」
果然,論武力值宋菲菲和喬墨雨加起來也就能勉強趕上我。
我抽了三十一巴掌,宋菲菲二十一巴掌,比喬墨雨還少ẗṻ₍。
宋菲菲十分不服氣。
「二十二!」
「二十三!」
可剛剛開黃腔那些年輕男孩早已被我們打趴在地上,哪有那麼多巴掌給她抽?
所以,她開始無差別攻擊。
見到個男人,上前就是兩個耳刮子。
「子不教父之過!」
「啪啪啪啪啪啪!」
江清溪爸爸原本想上前呵斥我們,看到這情形立刻躲到自己老婆身後,可憐兮兮地探出半個頭;
「先說好,打了他們,可不許再打我!」
8、
屋裡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們三人。
女人們又驚又怒,想哭嚎兩嗓子又怕挨揍。
還是江清溪媽媽壯著膽子走上前;
「打,打人是犯法的……」
剛好宋菲菲也打累了。
她低著頭找了一圈,才找到臉腫成豬頭的江州;
「微信還加不加了?」
這種身手,江州隻在功夫電影裡見過。
他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
「女俠饒命!」
最後還是江清溪上前打圓場;
「哥,你別鬧了。」
「你不懂,她們三個是周家的,咳咳,職業*手,手裡見過血。」
職業手,這個字說得模糊不清,留給人無限遐想空間。
屋裡更安靜了。
原本還有些不服的人,此刻都低眉順眼。
江清溪媽媽朝我們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是我們江州嘴欠,挨幾下巴掌也是應該的。」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一片附和聲;
「是是是,男人皮實,挨幾下打沒事。」
「我在家也天天打,打不壞。」
「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太見外!」
9、
接下來眾人的關系異常和諧。
哪怕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穿上了新娘子才能穿的大紅嫁衣,也沒人敢多說什麼。
江清溪媽媽掙扎一番,最後拉住穿著伴娘服的江清溪低聲說道:
「她要當大的,你就讓給她。」
「反正咱已經收了彩禮,咱不虧。」
「你可千萬別激怒她,
你這小身板可不抗揍啊!」
我有些無語。
讓我當大的,周池什麼檔次,他也配?!
江清溪胡亂點頭: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周家就要來人接親,大家抓緊準備吧。」
周家接親,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有什麼迎門、下車禮。
他們隻開來兩輛車。
車上下來 8 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壯漢,神情Ţŭ̀₉肅穆。
看著不像參加婚禮,倒像是來參加葬禮。
為首的壯漢剃著光頭,眼角下還有一道疤。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冷冷地看著我。
「新娘子上車,其他人止步。」
他把我認成新娘了。
哦對,我穿著新娘的大紅嫁衣。
江清溪穿著我的粉色旗袍坐在一邊。
周家這些人,果然不認識江清溪。
而且,接新娘這樣的大事,連周池本人都沒有來。
我捏著裙子,假裝忐忑地問光頭男:
「伴娘也不許去嗎?」
壯漢還沒說話,我委屈得紅了眼眶。
「她們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們說好,她們要送我出嫁的。」
「她們不去,那我就不嫁了!」
10、
江州也跨步上前:
「就是就是,我可是大舅子,從沒聽過結婚不請大舅子的!」
光頭男低頭看了眼手表。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按照周家規矩,晚上十一點之前,花轎必須要進周家前面那片樹林。
他不想多生是非,皺著眉不耐煩地點頭。
「行吧,
你們和新娘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