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音落,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做出我推她的假象。


同時,整個人向後仰去。


 


「辭越哥,救命啊——」


 


撲通一聲,她落入海水中,尖叫不斷:「救命——」


 


這是S角,根本沒人能為我作證。


 


毫無疑問,我又被做局了。


 


很快,聽到動靜的江辭越從遊輪另一端衝過來。


 


他將曲伊從海裡撈出來時,曲伊已經昏迷。


 


當然,我想她更大可能是假裝昏迷。


 


但江辭越信她啊。


 


於是,他看向我的眼神越發狠厲,仿佛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兩個洞。


 


他兇狠地扼住我的脖子,「你怎麼會這麼惡毒?我真想掐S你!」


 


法治社會,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掐S我。


 


隻是甩開我時,

用足了力氣。


 


我踉跄後退,不小心崴了腳,摔倒在地。


 


知道辯解沒用,但我還是不想背黑鍋,仰頭望著他說:


 


「我沒做過,是曲伊故意摔海裡汙蔑我。」


 


江辭越戾氣十足地俯視著我,憤怒的聲音從齒間迸出:


 


「伊伊不會遊泳,怎麼可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時宛桔,你做了壞事還不敢承認,可真夠慫的。」


 


看吧。


 


我說什麼都沒用。


 


心髒抽痛,我慘然一笑,眼淚失控地衝出眼眶。


 


朦朧視線裡,江辭越抱著曲伊匆匆離去。


 


我呆坐在甲板上,狼狽又無助。


 


半晌,撐著地面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正準備下遊輪,突然有股力道從背後襲來。


 


下一秒,

我跌落海中。


 


遊輪上,曲伊的幾個姐妹眉開眼笑:


 


「江少送伊伊去醫院前特意叮囑我們,你怎麼欺負伊伊的,就怎麼還給你!」


 


很不幸,我也不會遊泳。


 


我不想S,拼命地掙扎,可身體還是不斷往下沉。


 


快要窒息的瞬間,我倏然想起 18 歲意外摔進泳池。


 


江辭越急得不行,以最快的速度遊向我,把我抱上岸。


 


事後對我千叮萬囑:「剛才如果我不在,你命就沒了,以後離水遠點。」


 


當初救我命的人,今天卻想要我的命。


 


可真是世事難料。


 


我突然覺得後悔。


 


後悔愛上江辭越。


 


如果從沒認識他就好了。


 


6


 


曲伊的小姐妹原本看熱鬧看得很開心。


 


後面發現情況不對,害怕真鬧出人命,才匆匆將我撈上來。


 


我被送去醫院後,昏迷了整整 24 小時。


 


蘇醒沒多久,病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來人是江辭越。


 


他眸底滿是嘲諷,輕嗤道:


 


「你不會以為你假裝生病、住院賣慘,我就不追究你推伊伊落水的事了吧?」


 


推我落海,差點害我喪命,他竟還不滿意。


 


他到底是有多恨我啊?


 


難不成真要我S了,他才肯罷休?


 


心痛到極致便是麻木,我幾乎是心如S灰,再沒了爭執的欲望。


 


啞聲開口:「江辭越,我們離婚吧。」


 


他大約沒料到我會提離婚,神色忽地滯住,「你說什麼?」


 


我堅定地重復:「我說,我們離婚。


 


他這下總算聽清楚了。


 


剎那間,黑眸情緒翻湧。


 


有震驚,有迷茫,但更多的是憤怒。


 


椅子猛地被他踹翻,發出刺耳聲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怒視著我,低吼:


 


「時宛???桔,當初用盡手段逼我結婚的人是你,現在鬧離婚的也是你。」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激動。


 


我給曲伊騰位置,讓他們兩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不應該開心才對嗎?


 


「我們離婚,你娶曲伊回家,不好嗎?難道你想讓曲伊當一輩子小三?」


 


江辭越面色陰沉,聲音冷硬:


 


「我和曲伊的事用不著你管!」


 


「你隻需要記住,你沒資格跟我提離婚!」


 


他根本就是胡攪蠻纏。


 


我也懶得再爭辯。


 


三天後一出院,迅速找律師擬定了離婚協議。


 


考慮到江辭越出軌,財產我七、他三。


 


但離婚協議書剛送到江辭越手上,就被他撕得粉碎。


 


我想盡快解決這事,隻好退一步:


 


「如果財產分配你不滿意,那我六、你四也可以。」


 


他眉眼積滿沉鬱,下顎線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我說過了,我不同意離婚。」


 


關於他不願意離婚的理由,我思來想去,隻想到一點——


 


過去這些年一直是我追著他跑,他習慣了被我追捧,所以自尊心作祟,無法容忍我先提分開。


 


於是,我思忖道:


 


「那你就當我沒提過離婚,是你先提的,是你不要我了。」


 


「對媒體你也可以公開說,

是你不愛我,我才是被甩的那方。」


 


隻要能離婚,我無所謂會不會被人罵「豪門棄婦」。


 


但我的妥協,並未讓江辭越心情轉好。


 


他的臉色反而更加難看,連牙根都快咬碎了:


 


「時宛桔,你S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7


 


江辭越不點頭,局面便僵持在那裡。


 


轉眼一周過去。


 


那日朋友聚會結束很晚,我的車又送去清洗了,友人擔心打車不安全,順道送我回家。


 


意外的是,江辭越竟然等在我家樓下。


 


看到我身旁的蘇鶴,江辭越忽然就開始發瘋,抓起蘇鶴的衣領,揚手就是一拳。


 


蘇鶴莫名其妙就被揍了幾下,簡直是無妄之災。


 


我被江辭越粗暴又野蠻的行徑氣到,衝上去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江辭越,你是不是有病?你想發瘋就去找曲伊,別來折騰我!」


 


他猩紅的眼眸SS盯著我,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怒意:


 


「時宛桔,你不是說愛我嗎?不是離了我活不下去嗎?」


 


「既然愛我,為什麼要跟野男人勾搭在一起?」


 


「你就是為了他,才非要跟我離婚是嗎?」


 


出軌的那個人明明是他。


 


他怎麼有臉倒打一耙的?


 


我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你憑什麼認為在你毀了外婆的房子、燒了我的畫,又故意讓人把我扔進海裡、害我差點沒命之後,我還會愛你?」


 


「江辭越,我沒那麼賤。」


 


再深厚的愛,也會在一次次傷害中被消磨殆盡。


 


如今我看到他,再無半分愛意。


 


江辭越驀地愣住,

目露茫然,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我什麼時候讓人把你扔海裡了?」


 


我用同樣的話回擊他:


 


「做了壞事還不敢承認,你可真夠慫的!」


 


江辭越愣神的功夫,我轉頭向蘇鶴道歉:


 


「抱歉,無端連累你,明晚你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賠罪吧。」


 


蘇鶴沒太當回事,笑了笑說:


 


「我沒事,你別自責,我要怪也隻會怪你前夫這個超雄男。」


 


今晚來參加聚會的幾人,都是我認識許久的朋友。


 


他們都清楚江辭越和曲伊那點破事兒。


 


席間聽到我提離婚,個個都拍手叫好。


 


這會兒,江辭越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


 


他怒氣衝衝地瞪著蘇鶴,吼道:「你閉嘴,我和宛桔還沒離婚!」


 


蘇鶴「切」了一聲,

嘲諷道:


 


「快了,前夫哥!」


 


「像你這種不懂珍惜的渣男,宛桔甩了你,也是你活該!」


 


江辭越練過泰拳,一般人根本打不過他。


 


眼見他眸中戾氣又加重,我怕他再動手,連忙催促蘇鶴先離開。


 


「很晚了,你快回家。別擔心,我自己能處理好。」


 


蘇鶴點頭,「嗯,那你有事隨時 call 我。」


 


我笑了笑,「好。」


 


目送他離開後,我眼神冰冷地掃向江辭越。


 


「如果你不是跟我談離婚的,現在就可以滾了。」


 


轉身便要上樓。


 


手腕驀地被江辭越攥住。


 


他語氣變得急切:


 


「我沒讓人推你下海,你不要聽信別人汙蔑我的話。」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給你一個交代。」


 


說來可笑,過去曲伊誣陷我那麼多次,江辭越都不信我的解釋。


 


如今位置調換,他也算嘗到百口莫辯的滋味。


 


我漠然地抽回手腕,扯唇諷笑:


 


「無所謂了,反正你傷害我那麼多次,多這一件,亦或是少這一件,也沒什麼影響。


 


「我現在隻想離婚,希望下次見到你是在民政局。」


 


說完,不顧他蒼白的臉色,離開。


 


8


 


望著時宛桔遠走的背影,江辭越平生第一次感覺到心慌。


 


她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


 


很奇怪,他明明不愛時宛桔,甚至可以說是討厭她,卻無法接受她提離婚。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隻是太要面子,不能容忍追著自己跑的人先說分開。


 


可剛才,當他看到蘇鶴與她親近時,

那噴薄而發的怒意又該如何解釋呢?


 


他駕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道闲逛,腦海不斷湧起與她的過往。


 


他從前是真拿時宛桔當妹妹的。


 


她很可愛,鬼靈精似的,總是逗得他開懷大笑。


 


他喜歡她,但並非男女之愛。


 


他愛的是桑夏那種明豔動人的類型。


 


桑夏漂亮,脾氣也大。


 


所以他們戀愛那幾年,時常爭吵,總是分分合合。


 


桑夏最後一次鬧分手,江辭越在酒吧喝得爛醉。


 


時宛桔擔心他,就在酒吧陪著他。


 


她不會喝酒,隻喝了橙汁。


 


那晚,他們被下藥,滾在了一起。


 


次日醒來,江辭越後悔極了。


 


因為那時他還愛著桑夏,還抱著會跟她和好的想法。


 


可他碰了時宛桔,

又被記者拍照大肆宣揚。


 


時宛桔名聲受損,時家父母來鬧事,逼他負責。


 


江辭越的父母原本就中意時宛桔,也順水推舟。


 


他就這樣被架在高臺。


 


可事情確實是他做的。


 


時宛桔同樣是受害者,他不能怪她,最終也隻能妥協。


 


為了不讓她內疚,他甚至謊稱自己是心甘情願娶她的。


 


他非常努力地想讓所有人都滿意。


 


準備婚禮期間,桑夏曾找他復合。


 


他明明還愛她,卻隻能狠心拒絕。


 


桑夏哭著威脅:「如果你非要娶她,那我就嫁給別人,讓你後悔一輩子!」


 


她說到做到,搶在他之前,和別人領了證。


 


江辭越心痛至極,卻無可奈何。


 


是他做錯事,不能和心愛之人相守,

是他活該,怨不得旁人。


 


可婚禮當天,助理卻說他查到在酒吧下藥之人,是時家管家的表弟。


 


那便隻有一個可能,是時宛桔算計了他。


 


發現被欺騙,江辭越勃然大怒。


 


可木已成舟,他無法悔婚,隻能認命。


 


隻是,每每想到時宛桔害他和桑夏錯過,他就對她恨之入骨。


 


哪怕後來,他對桑夏的愛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對時宛桔依然厭惡至極。


 


9


 


江辭越其實並不喜歡曲伊。


 


隻是生活無趣,養個小雀兒打發時間罷了。


 


曲伊能讓時宛桔吃癟,他就更覺得有趣了。


 


他縱容她一次次挑釁時宛桔。


 


看到時宛桔生氣憋悶的模樣,江辭越有種報復成功的快感。


 


但他再憤怒的時候,

也從沒想過要她的命。


 


他知道她不會遊泳,又怎麼可能讓人推她下水?


 


那天在病房,他是真以為她在裝病。


 


但此刻,想到當時他質疑她賣慘時,她那副萬念俱灰的表情,他的心髒猝然一陣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