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遊輪上都是曲伊的小姐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做的。


翌日,江辭越便叫助理將那幾人送進了警局。


 


那群女人平時囂張得很,一進警局卻怕得要命,很快就招供了。


 


曲伊不知S活地跑來求情:


 


「辭越哥,她們幾個隻是看我被欺負得太慘,才忍不住替我報仇。」


 


「她們雖然有錯,但歸根到底,還是宛桔姐先動的手,是她自作自受啊。」


 


「我求你找律師把她們弄出來吧,S人未遂這罪名如果成立,她們幾個這輩子就完了。」


 


曲伊還不知道,小姐妹早將她陷害時宛桔的事說出來了。


 


就連將時宛桔扔下海,都是曲伊教唆的。


 


江辭越想,是他錯了。


 


這兩年他故意寵著曲伊,借她的手刺激時宛桔。


 


竟讓她恃寵而驕,

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她居然妄想嫁給他。


 


簡直是痴人說夢。


 


如今看到曲伊這張臉,他都覺得惡心。


 


他眯起眼睛看她,語氣危險至極:


 


「既然你這麼心疼她們,那我就送你進去陪她們,好不好?」


 


曲伊大駭,紅著眼眶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


 


「辭越哥,我什麼都沒做,?ū?你不能這麼對我……」


 


江辭越冷笑著踹開她,「這話,你留著對警察說吧。」


 


她差點害S時宛桔,就必須得付出代價。


 


隻有她去坐牢,時宛桔才有可能收回離婚的想法。


 


是的,江辭越仍不想離婚。


 


他也說不清是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他早已習慣了她在身邊吧。


 


10


 


曲伊和小姐妹們被送進牢裡的事,我是在半個月後,通過江辭越知道的。


 


他將前因後果告訴我之後,向我承諾:


 


「我不會再跟曲伊有任何瓜葛。」


 


「宛桔,你也不要再去見蘇鶴,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我和蘇鶴隻是朋友而已,但沒必要向江辭越解釋。


 


而且我是真搞不懂他:


 


「你又不愛我,為什麼不肯離婚?你這樣有意思嗎?」


 


他眉眼間浮現落寞之色,手指點向心口的位置,低喃道:


 


「聽到你要離婚,看到你和蘇鶴在一起,這裡很難受,難受到幾乎快要窒息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可是宛桔,我好像……離不開你了。」


 


我覺得他腦子有病:


 


「我管你離不離得開我?


 


「我隻知道,我看你一眼都覺得煩。」


 


「如果你不答應離婚,那我們就上法院吧!」


 


我們倆離婚的陣仗鬧得挺大,不可避免地傳到兩家長輩耳中。


 


爸媽當天便找到我公寓來。


 


我爸氣憤地用拐杖敲擊地面,斥責道: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趕快給我打消離婚的主意!」


 


從小到大,我都是乖乖女,很聽父母的話。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聽了。


 


「爸,您不同意也沒用,這婚我是一定會離的。」


 


我的反抗令他火冒三丈。


 


他指著我的鼻子,怒喝道:


 


「我當初找人給你和辭越下藥,又讓記者把事情鬧大,費盡心思才把你嫁進江家。」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拿不住辭越的心就算了,

現在連江太太的位置都守不住,我養你有什麼用?」


 


他的話猶如平地驚雷。


 


我不可思議地愣住,嗓音顫抖:「您說什麼?」


 


見我情緒不對,我媽忙解釋說:


 


「宛桔,當年你爸公司資金出了問題,弄不好咱們家就完了。」


 


「你嫁給辭越,江家才會給時家注資,你爸的生意才能保住,他也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你不要怪他。」


 


「而且你喜歡辭越那麼多年,你爸也算幫你圓夢了,這是兩全其美的事啊。」


 


眼淚洶湧地溢出眼眶,我的情緒接近崩潰:


 


「幫我?你們知不知道江辭越以為是我算計他,恨了我整整三年?」


 


「這幾年我過得那麼痛苦,都是?ü1被你們害的!」


 


我沒想到將我逼到絕路的人,竟是我的親生父母。


 


但我爸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


 


「沒有我,你住得起這麼貴的房子,穿得起這麼貴的衣服?」


 


「你作為既得利益者,沒資格說我害你。」


 


「你過得痛苦,那是因為你沒本事。」


 


「連曲伊那種貨???色都能讓辭越喜歡她,你卻做不到,隻能說明你是個廢物!」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我對父母徹底失望,決絕道:


 


「是,我是廢物,那請您兩位離我遠點,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吧!」


 


他氣得摔門而去:


 


「行!我還真想看看,我不給你錢花以後,你會過得多悽慘!」


 


我媽擔心他的身體,也連忙跟了上去。


 


11


 


防盜門大開。


 


我過去關門,竟看到江辭越紅著眼眶,

佇立在牆邊。


 


剛才我爸媽走得急,應該是沒注意他在。


 


看江辭越的模樣,方才的對話,他應該全聽清了。


 


他深深地望著我,眸底滿是痛楚和懊悔,像是對我感到萬分抱歉。


 


嘴唇不停翕動著,卻又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艱澀道:


 


「你也聽到了,藥不是我下的。所以江辭越,你放過我吧。」


 


門哐當一聲被我關上。


 


然後,我似乎聽到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對不起。」


 


有什麼???意義呢?


 


我受到的傷害,不會因一句輕飄飄的抱歉而消失。


 


我抹了把眼淚,默默地想——


 


從今往後,不論是父母,還是江辭越,我都不想要了。


 


沒人愛我也沒關系,我會努力愛自己。


 


12


 


真相被揭開那刻,江辭越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離譜。


 


這幾年他對她的冷漠和傷害,原來都針對錯了人。


 


他沉默地在門口站了許久。


 


久到雙腿發麻。


 


最後,開車回到屬於他和時宛桔的家。


 


她的所有物品都已經被搬空。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他內心落寞又孤寂。


 


看到整潔的餐桌,他想起從前她一大早起床為他做的早餐。


 


他連一口都不肯吃,就丟進了垃圾桶。


 


她傷心到雙眸通紅,卻SS咬著唇,憋著眼淚。


 


看到儲物間內的掛燙機,他想起每晚睡前,她都會為他熨燙好次日要穿的襯衫。


 


怕他不願穿她熨的衣服,

她騙他是保姆熨的。


 


還是有次保姆說漏了嘴,江辭越才知曉真相。


 


他走到影音間,望著黑漆漆的屏幕,驀然記起有次他起夜,發現她窩在沙發裡看電影。


 


明明是喜劇,她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辭越當時還吐槽她:「你發什麼神經,大半夜不睡覺,看喜劇也能看哭?」


 


然而此刻,江辭越才恍然回憶起,那天她看的電影,是他陪她在影院看過的唯一一部。


 


她不是為劇情而哭。


 


是為他而哭。


 


她那麼愛他。


 


他卻一再傷害她。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


 


卻被他潑那麼多髒水。


 


她該有多委屈,多難過。


 


江辭越眼眶發酸。


 


心髒仿佛被鑿出一個個血洞。


 


痛到他彎下了腰?

???,落下了淚。


 


他很想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抱抱那晚的時宛桔。


 


告訴她,其實他很心疼她。


 


也是這一刻,他終於確定自己的心意。


 


他不想離婚,並不是什麼自尊心使然,也不單單是因為習慣。


 


是他早就對時宛桔動了心。


 


但當時他被謊言蒙蔽,看不清她的好,也認不清自己的心。


 


所以才會走到如今這地步。


 


他有些絕望。


 


對時宛桔造成的傷害,他要怎麼彌補?


 


她還會原諒他嗎?


 


13


 


我和江辭越的位置互換了。


 


他變成了S纏爛打的那個。


 


而我對他隻餘反感與厭惡。


 


他送的午餐,我都給了流浪漢。


 


送的鮮花,

我全給了掃地阿姨。


 


送的豪車,我轉手就掛在二手車平臺。


 


送的珠寶翡翠,我全部拿去了典當行。


 


他有些氣餒地問我:「宛桔,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他一遍遍地向我????說對不起,說他愛我。


 


卑微地祈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他說以後會好好愛我、寵我、護我,絕不會再傷害我。


 


我覺得諷刺,冷嗤道:


 


「你的愛是什麼很寶貴的東西嗎?離我遠點吧,別來惡心我了。」


 


他神色黯然,望向我的眼神破碎,聲線顫抖:


 


「真的一點機會都不能給我嗎?隻要你能原諒我,要我做什麼都行。」


 


我沒當回事,隨口道:「讓你去S也行?如果你S了,我就考慮原諒你。」


 


他沉默地垂下眸子,

語氣悲傷:「真就那麼討厭我嗎?」


 


我翻了個白眼。


 


「對啊,還用問嗎?」


 


「被一個惡心的人糾纏有多煩,你最清楚了,不是嗎?」


 


他雙眸紅得駭人,眼淚從眼眶滑落:


 


「對不起,我以前不該說你惡心。」


 


「我那時候不知道真相,也沒認清自己的心。」


 


「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我無所謂地笑了,「不重要了,反正我跟你也沒有以後。」


 


這天以後,江辭越很久沒再找我。


 


因為他出車禍了。


 


那夜被我趕走後,他借酒澆愁,喝多後撞了車。


 


聽說,他受傷十分嚴重,大概此生都站不起來了。


 


三個月後他出院,我才又見到他。


 


他坐在輪椅上,全然不似過往的意氣風發,看起來有些頹廢,語氣帶著遮掩不住的失落:


 


「過去我健全時,你都不肯原諒我。」


 


「現在我殘廢了,你更不會多看我一眼了,對不對?」


 


我勾唇:「心裡清楚就別問了,非要自取其辱嗎?」


 


他苦笑:


 


「宛桔,我同意離婚了。」


 


「既然我再也給不了你幸福,就不應該阻擋你奔赴遠方。」


 


14


 


離婚時,我分到江辭越個人資產的七成。


 


我爸這輩子都沒機會看到我窮困潦倒的模樣了。


 


反倒是他,在江辭越的有意狙擊下,不到三年,就瀕臨破產。


 


他還讓我媽來求我幫忙,我婉拒了。


 


他吸血江家和我那麼久,現在才破產,

已經是撿了大便宜了。


 


但作為女兒,我還是給了他們一筆養老費用。


 


至於其他的,都與我無關了。


 


這一年,我二十七歲。


 


生日那天,跑腿小哥給我送來一個禮盒。


 


打開後,是一套璀璨奪目的珠寶。


 


一周前我剛在某書賬號上發過它的圖片。


 


因為是限量款,超級難買。


 


我在動態裡隨口抱怨了兩句。


 


沒想到轉眼間,它就到了我手裡。


 


不用猜也知道,送禮人必然是江辭越。


 


除了他,沒人會眼也不眨地送我價值過億的珠寶。


 


我隻是沒料到,時隔三年,他還在偷偷關注我。


 


可那又如何呢?


 


我早就學會愛自己,再也不需要他的愛了。


 


我關上門,

隨手將珠寶撂在沙發上。


 


端起剛打好的果汁,坐在藤椅上曬太陽。


 


窗外,陽光正暖,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