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汗聽到我的話,疑惑地問我:「絕絕子是何意?」


 


「大王,絕絕子的意思是特別厲害。」


 


可汗沉思片刻,摸著胡子學舌:「絕……絕子?」


 


「不對,是絕絕子,要帶點感情。」


 


可汗深吸一口氣,突然拍桌大喊:「今日的烤羊腿——絕絕子!」


 


全場北狄貴族震驚鼓掌,從此「絕絕子」成了北狄王庭的官方贊美詞。


 


三皇子鐵柱甚至用它造句:「父汗,姜姑娘絕絕子,兒子想要娶她!」


 


然後他就被罰去數羊了。


 


第二天清晨,我是在狼嚎聲中醒來的。


 


可汗命人牽來了他最引以為傲的戰狼,一頭體型堪比小馬駒的灰毛巨獸,據說曾單挑三頭雪豹不敗。


 


「中原女子,

若你能喂它吃肉而不被咬,本王就承認你是真正的王妃。」


 


可汗捋著胡子,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我低頭看了看盤子裡血淋淋的生肉,又看了看狼。


 


狼也看著我,龇牙咧嘴,口水滴滴答答。


 


「那個……」我舉起肉,小心翼翼地問:「您家狼……吃烤的嗎?」


 


半刻鍾後,可汗眼睜睜看著他的戰狼趴在我腳邊,尾巴搖得像風車,嘴裡叼著我剛烤好的孜然羊肉,吃得滿嘴流油。


 


「這不可能!」可汗拍案而起,「烈風從不吃外人給的食物!」


 


我撓了撓狼下巴,它立刻翻肚皮打滾,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三皇子鐵柱興奮地衝過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呃……可能它隻是比較喜歡烤肉?


 


8


 


可汗不信邪,又牽來了五頭狼。


 


一個時辰後,北狄王庭的狼群集體躺平,任由我揉肚子撓耳朵。


 


最兇的那頭甚至學會了叼樹枝跟我玩,讓我丟出去,它再撿回來。


 


可汗的表情氣得像是親眼見證了自己的軍隊叛變。


 


當晚,可汗設宴,聲稱要「考驗中原王妃的膽識」。


 


北狄貴族們輪番上前敬酒,酒碗一個比一個大。


 


我端起碗,剛喝一口就嗆得滿臉通紅。


 


「哈哈哈!中原女子果然不行!」北狄貴族們哄笑。


 


我擦了擦嘴,默默從袖子裡掏出一包辣椒面——本來是打算烤肉用的,但現在……


 


「諸位,」我微笑著,「我們中原有個習俗,敬酒得配點調料。


 


三秒後,整個宴會廳炸了。


 


「啊啊啊我的眼睛!」


 


「水!給我水!」


 


「這比吞火還刺激!」


 


可汗辣得淚流滿面,一邊瘋狂灌馬奶酒一邊指著我:「你……你這女子……」


 


我無辜眨眼:「大王,這是我們中原的「熱情似火」酒,象徵兩國友誼熾熱如火。」


 


可汗:「……」


 


他抹了把眼淚,突然哈哈大笑:「好!夠烈!配得上我Ṱú₎們北狄兒郎!」


 


於是,那晚的宴會變成了「誰能扛住「熱情似火」酒」大賽。


 


最後連可汗都醉醺醺地摟著我的肩膀喊「好兄弟」。


 


從那以後,北狄王庭流傳起一個傳說。


 


——中原王妃的辣椒能辣哭一頭熊。


 


三皇子鐵柱成了我的頭號迷弟,天天纏著我學「中原秘術」。


 


「王妃!教我那個讓狼翻肚皮的咒語!」


 


「王妃!昨天的辣椒還有嗎?我想讓二哥也試試!」


 


「王妃!父汗說今晚繼續喝,讓你多帶點調料!」


 


我:「……」


 


我是不是不小心把北狄的風氣帶歪了?


 


9


 


半年的時間過得很快,我在北狄混得風生水起。


 


可汗把我當祖宗養,三皇子鐵柱成了我的頭號迷弟,就連北狄的戰狼見了我都搖尾巴——當然,主要是因為我的烤肉手藝實在太好。


 


但今晚的宴會,我實在提不起興致。


 


北狄別的不說,宴會是真的多。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動不動就「慶祝草原豐收」、「慶祝狼群下崽」、「慶祝可汗胡子又長了一寸」。


 


我看著場上翩翩起舞的舞姬,打了個哈ƭűₕ欠。


 


這舞雖然好看,但我都看了半年,看得審美疲勞了。


 


「王妃覺得無聊?」可汗湊過來,醉醺醺地問。


 


我誠懇點頭:「陛下,咱們能不能換個節目?」


 


可汗大手一揮:「那就比武助興!」


 


北狄勇士們立刻摩拳擦掌上了場,刀光劍影,打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


 


我啃著羊腿,突然靈機一動:「陛下,光比武多沒意思,不如……比跳舞?」


 


三皇子鐵柱第一個跳起來:「我贊成!」


 


可汗摸著胡子思考:「這……」


 


我立刻加碼:「贏的人,

我親自給他烤全羊!」


 


「比!必須比!」可汗拍案而起,「來人!上鼓樂!」


 


於是,北狄史上第一場「武鬥舞」大賽正式開始。


 


第一個上場的是北狄第一勇士巴圖。


 


這位兩米高的壯漢,拎著兩把彎刀就上了場。


 


就在大家以為他要表演刀法時,他突然扭起了秧歌。


 


沒錯,就是那種一搖三擺的中原秧歌,配上他猙獰的表情和手裡的雙刀,活像在跳大神。


 


全場目瞪口呆。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誰教他的?」


 


鐵柱驕傲舉手:「我!上次偷看王妃跳的!」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邊境,蕭桓安面無表情地聽著暗衛匯報。


 


「姜姑娘在北狄舉辦鬥舞大賽,可汗獲得冠軍。」


 


說完還附上一幅小像,

畫著可汗頭頂羊角,扭著秧歌,手裡還舉著「絕絕子」的橫幅。


 


小像上,我和可汗離得很近,看起來很親密。


 


蕭桓安捏碎了茶杯:「備馬。」


 


暗衛問道:「王爺要提前攻打北狄?」


 


「不,」他咬牙切齒,「去抓一個人。」


 


10


 


一個時辰後,我正被北狄貴族們團團圍住,要求表演一次神奇的中原舞蹈。


 


「王妃!跳一次!」


 


「對對對!特別是那個「留下來」的動作!」


 


我騎虎難下,隻好硬著頭皮扭了兩下。


 


突然,王庭大門被「砰」地踹開。


 


寒風卷著雪花呼嘯而入,一道修長身影逆光而立,玄色大氅獵獵飛揚。


 


全場瞬間安靜。


 


我僵在原地,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幹笑一聲:


 


「王爺……您怎麼來了?」


 


蕭桓安眸色深沉,緩緩開口:


 


「來接你回家。」


 


北狄王庭的寒風卷著雪粒子,呼啦啦地往人領口裡鑽。


 


蕭桓安站在大殿中央,身後是黑壓壓的中原鐵騎。


 


鎧甲森寒,長刀出鞘三寸,S氣騰騰。


 


北狄可汗醉醺醺地摟著我的肩膀,打了個酒嗝:「嗝——這位……呃,中原來的兄弟,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我清晰地看見蕭桓安的瞳孔縮了縮,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可汗搭在我肩頭的那隻手上。


 


「咔。」


 


他的指節響了一聲。


 


「咔咔。」


 


他的佩刀也跟著響了兩聲。


 


「放人。」蕭桓安冷聲道。


 


可汗眯起眼,酒醒了大半:「攝政王這是何意?和親王妃已入我北狄,便是我國的人!」


 


蕭桓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改主意了。」


 


我弱弱舉手:「那個……你們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的意見?」


 


兩雙眼睛同時瞪向我。


 


蕭景珩:「別說話。」Ťŭ₀


 


可汗:「王妃別怕!有本王在!」


 


我:「……」


 


看來是沒我說話的份了。


 


談判迅速崩裂。


 


可汗拍案而起:「想要人?除非拿你們中原御廚來換!」


 


蕭景珩冷笑:「做夢。」


 


可汗:「那免談!王妃的燒烤手藝我國上下都很滿意!


 


蕭桓安:「……」


 


他緩緩轉頭,眯眼盯住我:「你給他們做燒烤?」


 


我幹笑:「呃……文化交流?」


 


因為我這句話,蕭桓安更生氣了,戰火一觸即發。


 


兩軍對壘,戰鼓擂動。


 


我站在中間,抱著一筐剛烤好的羊肉串,陷入了沉思。


 


這仗要是打起來,算誰的鍋?


 


突然,我靈機一動,高舉羊肉串大喊:「停——!先吃飯行不行?!」


 


全場瞬間一片寂靜。


 


北狄騎兵的肚子「咕嚕」一聲。


 


中原鐵騎的肚子「咕嚕」兩聲。


 


蕭桓安:「……」


 


於是,

本該血流成河的戰場,變成了露天燒烤大會。


 


北狄士兵和中原鐵騎排排坐,啃著羊肉串,氣氛詭異又和諧。


 


11


 


趁著眾人吃肉,蕭桓安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到無人處。


 


「王爺,輕點!手要斷了!」我掙扎道。


 


他猛地將我按在帳篷柱子上,眸光幽深:「姜糖糖,你倒是過得快活。」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行,北狄伙食不錯。」


 


他冷哼一聲:「教會可汗吃辣?馴服戰狼當寵物?教三皇子跳舞?」


 


聽到他的話,我十分震驚:「我身邊有暗衛?他連這個都匯報?!」


 


蕭桓安捏住我的下巴,聲音低沉:「你知道這半年,本王是怎麼過的嗎?」


 


我眨眨眼:「批奏折?」


 


他咬牙:「御膳房炸了五次,

太後摔了十八套茶具,禮部尚書寫了三十封辭呈。」


 


我小聲嘀咕:「這肯定和我沒關系。」


 


他忽然低頭,在我耳邊一字一頓:「姜糖糖,跟本王回家。」


 


我還沒回答,帳篷外突然傳來三皇子鐵柱的喊聲:


 


「王妃!父汗說你要是被綁架了就吱一聲!」


 


蕭桓安額角青筋一跳。


 


我清了清嗓子,剛想回應,他突然一把將我扛上肩頭,大步走向戰馬。


 


「王爺!放我下來!」我撲騰道。


 


「回府再收拾你。」他翻身上馬,將我牢牢箍在懷裡。


 


我掙扎無果,隻好弱弱地問:「那個……能帶點孜然回去嗎?」


 


蕭桓安:「……」


 


不知道蕭桓安說了什麼,

最終,可汗抱著燒烤架含淚送別我:「王妃!記得常回來看看!」


 


三皇子鐵柱追著馬跑:「師父!你還沒教我最後一招!」


 


我趴在馬背上揮手:「下次!下次一定!」


 


蕭桓安黑著臉腳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了出去。


 


寒風中,我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沒有下一次了。」


 


12


 


回京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蕭桓安到底為什麼突然反悔,非要接我回來?


 


難道是因為我烤的羊肉串太香?


 


「王爺,」我趴在馬車窗邊,試探地問,「您該不會是想念我了吧?」


 


蕭桓安正在批奏折,聞言筆尖一頓。


 


「本王是想念熱鬧了。」他冷聲道。


 


馬車剛進城門,我就被眼前的陣仗驚呆了。


 


街道兩側站滿了百姓,有人敲鑼打鼓,有人撒花歡呼,還有人舉著橫幅:


 


【恭迎姜糖糖回京!】


 


【姜糖糖福澤萬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