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選秀入宮第一天,皇帝駕崩了。


 


被派去守皇陵,皇陵塌了。


 


又被趕去皇家菜園種菜捉蟲,


 


整個皇宮的人都食物中毒了。


 


被帶到攝政王面前,我跪在地上半個時辰,他才緩緩開了口。


 


「你很好。」


 


我弱弱抬起頭:「?」


 


他笑了笑:「像你這樣的人才,不送去敵軍和親真是可惜了。」


 


1


 


我幹了穿越以來的第一件大事。


 


——把皇帝給克S了。


 


事情要從選秀大典說起。


 


我本來不想入宮,奈何爹娘聽說老皇帝沉迷煉丹不好美色,覺得宮裡安全,硬把我塞進了選秀隊伍。


 


但這隻是他們的借口,真實情況是他們聽信街邊算命的話。


 


認為皇宮的真龍之氣能夠壓住我的災星之氣,

所以讓我入宮選秀。


 


誰曾想……


 


終究是我更勝一籌啊。


 


我被關在房間裡,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到現在還覺得就像是一場夢。


 


兩個時辰前。


 


「聽說皇上半年沒進後宮了。」領路嬤嬤安慰我們,「待會兒低著頭,走個過場就……」


 


她話沒說完,我踩到裙擺,「啪唧」一聲摔在大殿中央,順帶扯落了帷幔。


 


一陣叮鈴咣當,老皇帝面前的丹爐被我帶倒,五顏六色的丹藥滾了一地。


 


滿殿寂靜中,我抬頭看見龍椅上的老皇帝瞪圓了眼睛。


 


「此女……」他顫巍巍地指著我。


 


我腦子一抽:「此女甚美?」


 


「此女……克朕啊!

」老皇帝說完,白眼一翻,「咚」地栽下龍椅。


 


太醫衝上來一摸脈,當場宣布駕崩。


 


完了。


 


我當即就覺得不妙。


 


這才見一面,就喜達成成就「一眼送終」,接下來的日子那還得了。


 


滿殿秀女哭得梨花帶雨,隻有我嚇得打了個噴嚏,把香爐灰吹進了丞相鼻孔。


 


丞相「阿嚏」一聲把假牙噴進御史大夫衣領,御史大夫蹦起來撞倒了燈架……


 


等騷亂平息時,先帝的龍袍都被燒出了三個洞。


 


2


 


三日後,我被五花大綁押到慈寧宮。


 


太後捏著佛珠的手在抖:「哀家活了六十年,沒見過選秀第一天就送走皇帝的!」


 


我弱弱舉手:「娘娘,有沒有一種可能,老……陛下是丹藥中毒。


 


「閉嘴!」太後摔了茶盞,「欽天監說了,你命犯天煞孤星!」


 


我還想說什麼,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玄色衣袍掠過地面,我抬頭對上一雙寒潭似的眼睛。


 


當朝攝政王蕭桓安不知何時站在那兒,手裡還拿著本奏折。


 


「皇陵缺個守靈的,」他淡淡道,「明日送她去。」


 


我正要謝恩,手肘不小心掃到桌角。


 


「哗啦」一聲,太後最愛的翡翠觀音摔得粉碎。


 


一旁的長明燈也被我掃落,燒了蕭桓安半邊袖子。


 


蕭桓安的視線在我和滿地碎片間轉了轉,突然勾唇:「有意思。」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批的奏折上寫著——《論今年國庫修繕費為何超支十倍》。


 


我走後侍衛給他拿來一套新衣服,

遲疑地開口:「王爺,這算刺S嗎?」


 


蕭桓安盯著焦黑的袖口:「算工傷。」


 


3


 


先帝的皇陵比我想象的豪華。


 


如果忽略掉門口貼著的那張「姜氏與狗不得入內」的告示的話。


 


「這是太後親筆,」送我來的老太監同情地遞給我一筐紙錢,「娘娘說了,您每天要磕滿三百個頭,燒夠五千張紙。」


 


我盯著筐裡堆積如山的紙錢,突然福至心靈:「公公,這紙……能當廁紙用嗎?」


 


老太監的臉瞬間從苦瓜皺成了菊花,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我:「你、你竟敢褻瀆祭品!」


 


「不是您想的那樣!」我趕緊解釋,「主要是守陵的茅廁連片竹簡都沒有,我總不能……」


 


話沒說完,老太監就翻著白眼表演了個原地昏厥,

倒下時還不忘SS護住那筐紙錢。


 


老太監被抬走後,我對著先帝畫像點了三炷香。


 


畫像裡的老頭子慈眉善目,就是嘴角下垂得厲害,活像被人欠了八百萬兩銀子。


 


「陛下啊,」我誠懇地對著畫像嘀咕,「您要是顯靈,就託夢告訴太後我真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畫像「啪嗒」一聲掉下來,正巧砸滅了我剛點的長明燈。


 


門外立刻傳來侍衛的尖叫:「皇陵顯靈啦——!」緊接著就是「咚咚」的磕頭聲。


 


我手忙腳亂去扶畫像,結果一腳踩到自己的裙擺,畫像忽地被我撕開個大口子。


 


「……」


 


我什麼都沒看到,這不是我幹的哈。


 


我擺擺手,趕緊遠離案發現場。


 


半夜雷雨交加,

許是白天做了虧心事,我失眠了。


 


正裹著被子數羊,突然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可能是風吹樹枝?」我翻了個身。


 


「轟隆——!」


 


地動山搖的巨響中,我連人帶被子滾到了地上。


 


睜眼一看,皇陵的穹頂破了個大洞,雨水哗啦啦澆在先帝的金絲楠木棺材上。


 


第二天工部來人時,皇陵已經塌了半邊。


 


我灰頭土臉地從廢墟裡爬出來,手裡還攥著半截先帝的牌位。


 


上面「德配天地」的「德」字正好斷成兩截。


 


工部尚書氣得胡子直抖:「姜、姜姑娘,您這是要……」


 


我趕緊打斷他,對著他瘋狂擺手,「這真不怪我!」


 


他沒信,眼睛一翻,

暈了過去。


 


4


 


後來,工部查驗後宣布是百年蟻穴導致的地基松動。


 


但全京城都傳是我把先帝氣活了,連說書先生都編出了新段子——《震驚!不孝秀女竟讓先帝連夜扛著陵墓逃跑》,據說連太後都偷偷派人去聽了全場。


 


我被蕭桓安罰去了菜園。


 


慈寧宮裡,太後聽說這件事後,掰斷了第八串佛珠。


 


「報——!」侍衛連滾帶爬衝進來,「皇家菜園的南瓜成精了!在追著御廚跑!」


 


太後手裡的佛珠散落一地,她顫巍巍指著門外:「快!快把《女戒》換成《農書》給她送去!」


 


轉崗皇家菜園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三件套:


 


一把鏽跡斑斑的鋤頭(刃口鈍得能當擀面杖)。


 


一頂寫著「離我遠點」的草帽(字跡娟秀,

疑似太後親筆)。


 


一本《農書》和一本《種菜防雷指南》(扉頁批注:姜氏專用)。ẗų⁺


 


管事的劉嬤嬤語重心長:「姑娘,咱們菜園就兩個規矩,第一,別跟蔬菜說話,第二,」她指了指遠處的白色柵欄,「那片是觀賞植物區,碰了會S人的。」


 


我鄭重點頭,然後轉身就撞翻了辣椒架,一個噴嚏把整排秧苗噴得東倒西歪。


 


我負責照料的白菜長勢喜人。


 


如果忽略菜葉上那些會跟著太陽轉圈的菜青蟲的話。


 


「這叫生物驅蟲法。」我向來視察的御ťũ̂₉廚總管解釋,「等蟲子吃飽了就不會……」


 


總管臉色發青地指著我的「驅蟲藥水」說道:「你往裡面加了什麼?」


 


「就蘑菇汁啊!」我舉起色彩斑斓的蘑菇,「柵欄外撿的,

長得可漂亮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說完這話後,總管的表情活像生吞了隻青蛙。


 


當晚,御膳房用我種的白菜做了宵夜。


 


第二天清晨,半個朝廷的大臣集體缺席早朝。


 


據小道消息稱:


 


丞相蹲茅廁時還在罵:「姜糖糖!本官要是S在這兒,做鬼也……哎喲!」


 


禮部侍郎被抬去太醫院時,SS攥著奏折喊:「誅、誅九族……」


 


最慘的是兵部尚書,他堅持認為自己是朵蘑菇,撐著油紙傘在御花園蹲了一整晚。


 


5


 


這是我第五次被押到蕭桓安面前,金鑾殿的地磚都快被我跪出包漿了。


 


「聽說……」他朱筆一頓,「你種的白菜會跳舞?


 


我弱弱抬頭:「可能是菜青蟲成精了?」


 


滿朝文武齊倒吸一口冷氣,刷刷後退三步。


 


蕭桓安玄色衣袖拂過案幾,露出腕間一道結痂的傷痕,那是我上次燒他袖子時燙的。


 


他看向我,忽然嘴角一揚。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果然,他接著說道:「像你這樣的人才,不送去北狄和親真是可惜了。」


 


離京那日,菜園的南瓜們終於成精了——字面意義上的。


 


那其實是我偷藏零食做的暗格。


 


最大的一顆南瓜滾到送親隊伍前,「啪」地裂成兩半,露出裡面我偷偷埋的烤紅薯。


 


禮部尚書不知道怎麼把它們拿了過來。


 


他老淚縱橫:「娘娘您行行好,把這些也帶走吧!」


 


我正往嫁妝箱裡塞毒蘑菇,

聞言抬頭:「大人,您說北狄可汗會喜歡涼拌見手青嗎?」


 


老尚書「咚」地一聲朝我跪下,嚇了我一跳。


 


隻聽他悲痛地說了句:「臣祝可汗,萬壽無疆!」


 


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這禮部尚書,不會是北狄的間諜吧?


 


啟程時間快到了,我看向自發來送我的全城百姓,不舍地招了招手。


 


盡管他們來送我是為了確認我真的走了。


 


工部尚書老淚縱橫地塞給我一個包袱:「這是老臣畢生積蓄,求你到了北狄千萬別寫信回來!」


 


我感動地打開,發現是三大本《北狄生存指南》,扉頁用朱砂標著重點:


 


不要隨便喂可汗吃東西(上次有個公主喂了塊桂花糕,可汗當場宣布開戰)。


 


不要教狼群翻跟頭(北狄狼是戰神象徵,不是馬戲團演員)。


 


絕對!不要!碰!祭壇(這條被反復劃了十遍,還滴著疑似血漬的東西)。


 


我抬頭:「大人,這條血書是……?」


 


工部尚書嘴唇顫抖:「是上一任和親公主寫的……她如今在北狄跳大神。」


 


我:「……」


 


6


 


送親隊伍行至雁門關,突然衝出一伙山匪。


 


領頭大漢剛喊完「此山是我開」,我的嫁妝箱子就自動彈開,一包五顏六色的毒蘑菇滾到他腳邊。


 


「等等那個不能吃!」我撲過去阻攔。


 


但已經晚了。


 


山匪頭子嚼著蘑菇豎起大拇指:「夠勁!比老子去年吃的斷腸草還帶勁!」


 


三秒後,他開始抱著樹深情告白:「翠花,

俺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小弟們情況更精彩:


 


有個人脫了上衣在地裡蛙泳。


 


有個抱著馬頭唱搖籃曲


 


最絕的是二當家。


 


他堅持認為自己是個茶壺,正蹲在路邊給路人「倒茶」。


 


送親護衛隊長沉默良久:「咱們還走嗎?」


 


我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山匪,又看了看蘑菇:「走吧,我怕這兒還有別的山匪。」


 


話音剛落,我就後悔說這話了。


 


因為遠處剛好走來了另一群山匪。


 


一頓電光火石之間,三天後,我在北狄軍營醒來。


 


床邊坐著個戴狼牙項鏈的少年,正對軍醫手舞足蹈:「她那個毒蘑菇絕了!本皇子現在看什麼都是七彩的!」


 


軍醫小聲告訴我:「這是三皇子阿史那·鐵柱,

是他救了你,他已經念叨您三天了。」


 


鐵柱皇子見到我醒來,興奮地蹿過來:「中原女子都像你這麼帶勁嗎?」


 


我猜想他肯定是那天看到我用蘑菇奮勇攻擊敵人的場景,所以才這樣問。


 


我望著他還在泛綠的臉,默默把剩下的蘑菇藏到背後:「不,我是特供版。」


 


他熱情地向我展示中毒後遺症,現在他眼裡:


 


天空是粉色的,草地是熒光的,他爹可汗長得像頭會說話的茄子。


 


「父汗派我來接你!」他快樂地轉著圈,「說一定要把這個會做毒蘑菇的媳婦帶回去!」


 


我:「……」


 


這是誇我嗎?


 


7


 


抵達北狄王庭那日,可汗帶著全體貴族給我下馬威:「我們北狄兒郎最瞧不起嬌弱的中原女子!


 


話音剛落,我騎的馬突然受驚狂奔,直接衝翻了烤肉架。


 


漫天火星中,我順手抄起羊腿來了個空中轉體三周半,穩穩落在可汗面前。


 


全場寂靜。


 


「大王,」我把烤得焦香的羊腿遞過去,「七分熟可以嗎?」


 


可汗盯著羊腿沉默半晌,突然拍案而起:「來人!給她換匹最烈的馬!再宰二十隻羊!」


 


我被可汗邀請坐在旁邊,一口羊肉進嘴,不由自主發出感慨:「真是絕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