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現在才是夏淼淼的教練，是你在跟我搶學員。」
顧勳蹲下身，朝我伸出手。
「她跟我鬧脾氣呢，淼淼，快上來。」
「這樣吧，公平點。」周澈頓了頓，「讓她來選。」
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
他聲音低沉，無比認真地看著我：
「你想要他還是我？」
8
空氣寂靜。
我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大腦一片空白。
媽媽說頭腦發熱的時候，不適合做決定。
我現在腦子就很熱。
所以衝進了淋浴間，洗洗腦子。
水哗啦啦地傾瀉而下，腦袋裡卻全是周澈的那句話。
什麼叫「要我還是他」？
這句話也太歧義了吧！
頂著那麼一張帥臉，
真是為所欲為。
我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
忽然聽到隔壁男更衣室裡對話的聲音。
換好衣服，我豎起耳朵，貼在牆角。
「我想起來了，以前就在這裡見過你。」是顧勳的聲音，「那個時候你就想挑撥我和淼淼。」
「是挑撥嗎？你任由一個不會遊泳的女孩子在深水區練習，這很危險。
「我作為提醒，當時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ƭŭ₊周澈回答得非常冷冰冰，一點不像他平時跟我說話時總眉眼含笑的樣子。
「我不就在她旁邊嗎？她害怕的時候抱住我不就行了？」
周澈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那你怎麼還是讓她嗆水了？是你不行嗎？」
那邊停頓了一會。
我偷偷摸摸挪到男更衣室門口位置，
為了聽得更清晰。
「你什麼意思？」顧勳拔高了聲音，「你以什麼身份管我們的事？」
「以前是熱心市民周先生，現在嘛……」周澈頓了頓，「是她的現任、教練。」
「我看你是想挖牆腳吧？」
我偷聽得太認真。
都沒注意到周澈已經從更衣室走出來。
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我面前，我一腦門子撞在他身上。
周澈扶住我，低頭笑道：「都聽到了？」
我尷尬地撓頭。
他笑著遞給我一瓶海鹽水，「要不要噴噴鼻子，有不舒服嗎？」
熟悉的藍色瓶子，去年顧勳在我嗆水一後也給了我一瓶這個海鹽水。
我以為是他準備得周到，還為此小小感動了一下。
「去年那瓶海鹽水……是你的？
」
周澈不否認，「那個時候看你嗆到水了，應該很難受，就給你那位前任教練了。」
這時顧勳也出來了。
他一看到我，就來拉我。
「淼淼，別生氣了。
「你知道的，我就喜歡看你氣鼓鼓的樣子嘛，那不然你揍我幾拳，行嗎？」
又是慣用的伎倆。
耍賴撒嬌，纏著ţů⁹我討好我。
周澈背起包正準備走，我拉住了他的衣擺。
「我選你。」
在顧勳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對著周澈又說了一遍：
「我的新教練，我選你。」
9
又學了一個月。
每天都臉紅心跳地揩周澈的油。
好像會了，但又好像沒會。
在泳池裡能一口氣遊個來回，
但腳踮不到地還是會恐慌害怕。
周澈說不急慢慢來，他這個教練是包教會的。
今年沒學會，明年夏天還可以繼續學。
「那要是明年還是學不會呢？後年，大後年，大大後年，都還是不會怎麼辦？」
周澈笑得溫柔，看向我。
「已經在計劃那麼久一後的事了嗎？」
蹭的一下，我的血壓又高了。
這麼會撩人真的不犯法嗎？
特別是他說話時，毫不回避地注視著我的眼睛。
每次我都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像熱水袋。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
我趕緊拿出來看。
沒想到是顧勳的消息：
【淼淼，後天我來接你哦，我們一前約好的。】
他要是不提，我差點就忘了。
這次學遊泳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社團活動。
露營加溯溪，聽說還有流星雨。
見我皺眉躊躇。
周澈問我：「在猶豫什麼？」
我隨口答道：「哦，一前定好的社團活動。
「但是露營在湖邊，也不知道要不要下水，我遊泳學了個半吊子，還是不去了吧。」
「你可以帶上教練。」
「嗯？」
周澈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
10
到了出發那天。
我一下樓就看到顧勳和小學妹在車邊上拉扯。
林白霜看到我，眼睛一亮。
立馬甩開顧勳，跑過來把手裡的早餐塞給我，聲音甜得發膩：
「學姐學姐，學長讓我跟別人的車走。
「可是其他人車上都是男生，
學姐你懂的，臭臭的。
「就讓我跟你們的車走嘛，我坐後座，保證不打擾你們。」
林白霜親昵地攬住我的胳膊。
我還沒吭聲，顧勳先急了：
「我已經打電話讓胖子他們來接她了，馬上就到。」
林白霜撅著嘴，扯著我的胳膊晃，「ṭúₚ不嘛，學姐肯定不會介意的~」
正僵持著。
「嘀——」一聲短促的車喇叭聲響起。
一輛黑色越野停到了顧勳的車後面。
車窗降下，周澈笑盈盈地看向我們這邊。
「他的車要是坐不下的話，你上我車。」
「誰說坐不下了？」顧勳臉憋得通紅。
我把早餐往他手裡一塞。
「你帶學妹吧，我坐教練的車。
」
留下顧勳在背後嚷嚷：「哎，他憑什麼去啊？！」
……
什麼憑什麼，露營營地買票就能進場。
周澈一到，先被幾個遊客認出來，籤了一圈名。
我這個旱鴨子，從來沒注意過遊泳比賽，也不知道周澈居然還挺有名的。
「哎呀，我女兒最喜歡看你比賽了，她是顏控！」
一個叔叔拿著籤名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這點不否認，周澈這張臉，再疊一個一米九的身高 buff，走到哪裡都很晃眼。
「學姐，你還認識體育明星呢？」
林白霜不知什麼時候竄到了我身邊，自然地挽起我的手。
她已經換好了泳裝，外面就罩了層薄薄的防曬衫，曲線若隱若現。
「周老師，
我也是剛剛學會遊泳，等下能幫我看看姿勢正確嗎？」
周澈剛好籤完最後一個名，把筆遞回去。
他頭都沒回，隻冷冷道：「你沒有自己的教練嗎？」
林白霜被噎了一下，還不S心。
「您是運動員，肯定更專業嘛。」
周澈這才轉過身，看了眼她挽著我的胳膊，然後目光落到我臉上。
「抱歉，我是私人教練，隻管她一個。」
11
男生們幹活，我和林白霜在旁邊遞東西。
顧勳一直黑著臉，眼神像刀子似的在我和周澈一間來回掃。
周澈還是把他當空氣。
要搭帳篷了，周澈隨手把外套一脫。
裡面是件寬松的背心，露出胳膊結實的線條。
背上幾道抓痕清晰可見。
其中一個男生脫口而出：「周老師，
你背上怎麼了？」
周澈回頭瞥了一眼，輕描淡寫道：「哦，讓小貓撓了。」
我的臉唰地一下就熱了。
這一看就是教我遊泳的時候，我扒拉在他身上時撓的。
「對不起啊……」我小聲地跟周澈道歉。
顧勳扭頭瞪我：「你道什麼歉？」
周澈笑了一下：「沒事，那種時候人一常情，不疼的。」
顧勳終於炸了：「什麼那種時候？！」
顧勳徹底忍不了了，把我拽到一邊。
「你離他遠一點，這人一看就沒安好心。」
「我看挺好啊。」我聳聳肩。
「我是男生，我還不懂男生嗎？」顧勳氣得不行，「也就看你呆呆傻傻的好騙。」
「人家又高又帥的運動員給我當私教，
我又不吃虧。」
我瞥了他一眼，「就像軟軟萌萌的小學妹跟你示好，你不也挺高興的？」
顧勳被我這一句話懟在原地，張著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我甩下他，直接走了。
12
這個營地的風景非常好，背靠青山，湖水清澈見底。
我踩著水玩，涼絲絲的，特別舒服。
林白霜剛剛下水遊過幾圈了。
此時正舉著相機拍風景。
突然，她把鏡頭對準了我。
「學姐！你剛才那個角度絕了，背景也超配的，我再給你拍幾張！」
我不好意思拒絕，轉過身配合地笑了笑。
「再往後一點點。對，那樣構圖Ŧú⁷更完美！」她指揮著。
我往後挪了挪。
「再退幾步，
這樣能把後面那個小瀑布框進來！」
湖水太清澈了，看著也就剛沒過膝蓋的深度。
我放心地往後一踩——
腳下猛地一空，整個人瞬間失重沉了下去。
冰涼的湖水瞬間沒過我的頭頂。
甚至都來不及呼救，我依稀聽到岸邊林白霜的尖叫聲。
一緊張，ťű̂₃學的遊泳動作全忘了。
手越往上伸，身體卻越往下沉。
就在即將到達窒息邊緣的時候。
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我的腰，把我託舉出水面。
「咳！咳咳咳！」
頭剛冒出水面，我就拼命咳嗽，嗆得眼淚直流。
雙手SS摟住那人的脖子，像抓著唯一的浮木。
是周澈。
他把我緊緊圈在懷裡，
帶著我往岸邊遊。
顧勳這時也已經遊了過來。
他臉色煞白，伸手想來碰我：「淼淼，你怎麼樣？嗆到了嗎？沒事吧？」
周澈側身避開他，一言不發，半抱半扶地把我帶上了岸。
我渾身ƭű₁湿透，驚魂未定。
其他人送來了幹燥的浴巾。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13
我怕水，是因為小學時候溺水過一次。
還記得當時雙腳觸碰水底的感覺，慢慢地，好像不需要呼吸了一樣。
嗆水的那些難受逐漸消失。
我知道我要S了。
恍惚間，有個朦朦朧朧的身影，破水而來。
再一次恢復意識。
我已經躺在岸邊。
身旁是急得快哭的顧勳，他渾身都湿漉漉的。
這是我第一次抱住他。
大概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開始慢慢喜歡上了顧勳。
14
營地有洗漱的地方，等我換好幹衣服走出來。
林白霜站在外面，眼圈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
「學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話是對我說的，手卻緊緊拽著顧勳的袖子。
另外幾個男生也在一邊幫腔：
「是啊學姐，白霜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拍照太投入了，想把學姐拍得好看一點。」
「意外嘛，別怪她了……」
沒想到顧勳一把甩開了她。
他臉色鐵青，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硬：
「你剛到營地，放下包就第一個跳下去遊了幾圈。你說你不知道那邊水很深？
「給淼淼道歉，否則，請你離開。」
林白霜被他吼得先是一愣，隨即「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眼淚掉得又急又兇，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我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渾身發冷，一句話也不想說。
周澈始終站在我身側。
這時他微微俯下身，仔細看著我的臉色。
「頭還暈嗎？惡不惡心？你想繼續留在這裡，或者我們先離開，都可以。」
顧勳搶先一步到我面前，「淼淼，我送你回去。」
我越過他，看向周澈。
「你帶我走吧。」
14
回去的車裡有點安靜。
我看著窗外迅速向後掠去的好風景，小聲嘀咕：
「聽說今晚會有流星雨，都已經到了這裡，居然還是錯過了。」
話音剛落，周澈打了把方向。
車子利落地掉頭，拐上了另一條岔路。
「哎？」我愣住了，「不是回去嗎？」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側臉在晚霞下顯得輪廓分明。
「你可惜得太早了。天還沒黑，流星雨也還沒來，誰說我們就錯過了？」
沒想到山上還有一個營地。
這裡地勢更高，視野開闊，還有可以租住的帳篷。
天色漸暗。
星空卻越來越清晰。
我們並排坐在鋪好的野餐墊上。
當第一顆流星劃破深藍色夜幕時，我趕緊閉上眼，雙手合十。
「我要學會遊泳！
再也不怕水！」
耳邊傳來周澈低低的笑聲：「你名字裡那麼多水，還怕呢？」
「怕呀，我媽說我五行極度缺水，才取的這麼個名字。但我估計六個水都還不夠，你看我今天差點溺水。」
「那……」他轉過頭，眼神在星空下格外地亮，「再加一個呢？」
「嗯？」我沒明白。
「我的名字也帶水。」
他的聲音放緩，像溪流輕輕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