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琢磨了會。
神特麼王者榮耀版大富翁。
薩爾汗想選的英雄，是印度神話中的南極仙翁投山老人。
他曾經幫助天神追擊阿修羅，一口氣喝幹海水。
思路很對。
囊中羞澀。
第一關後我 9 萬，其他四人各 4 萬。
而召喚投山老人需要 5 萬。
...要這麼說。
「薩爾汗，我借你 1 萬——
我露出和善的微笑。
「如果這關過了，懸賞平分」
北海巨妖的懸賞額是 6 萬。
薩爾汗擦了把汗。
山本眯著眼激烈心算。
其他兩位玩家臉上浮現渙散的茫然。
【簡直是東方的猶太人，
這都要做生意】
【嘿！我是猶太人，就當你在誇我了】
【中國人是這樣的，我的中國同學靠給阿拉伯王子寫作業把四年學費賺夠了】
山本和薩爾汗交頭接耳半晌。
薩爾汗梗著脖子，向我忿忿道：「你太黑了，通關我隻給你 2 萬」
「行吧行吧，拿走吧」
淨賺 1 萬。
投資回報率 100%。
我勉為其難。
投山老人帶著溫和的光暈出現在海面上。
慈眉善目、寶相莊嚴。
不負眾望地將墨色海水一飲而盡。
我發現自己很有投資眼光啊！
每個人都勾著脖子往崖下看。
期待一睹北海巨妖的真容。
啥都沒有。
崖底是一大片白色，
帶網格的。
像沒來得及渲染的網紋紙。
北海巨妖是隻光禿禿的觸手，被五道目光注視得瑟縮了下。
嗖地放開達麗雅公主，蜷成一團。
系統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初賽嘛，主辦方先用了測試版，的確有些小瑕疵】
【不重要】
【恭喜玩家們通過『諸神之戰』第 2 關。
印度玩家成功斬妖，獎勵鑽石 6 萬顆。
其他 4 位各扣減 2 萬顆。
中國玩家棄權 1 次。
美國玩家 2 次棄權，視為棄賽。
請繼續前行，第 3 關即將解鎖】
等下。
不是說每人有 1 次棄權機會嗎。
怎麼我棄權了也要扣鑽石。
一加一減。
仍是 9 萬。
馬克思誠不欺我。
資本主義這個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星條旗下長大的湯姆森罵得更髒，立即被消音了。
所以他消失好一會我們才察覺。
「也就是說，第 3 關輸掉或棄權都會扣 3 萬鑽石，第 4 關就是 4 萬，以此類推」
山本面色凝重。
他和伊蓮都隻剩 2 萬。
扣完也會跟湯姆森一樣被清退。
薩爾汗的鑽石數升到 8 萬，僅次於我。
現場的氣氛沉寂下來。
彈幕一片火熱。
因為國服玩家們起床了。
【湯姆森好無辜，明明是遊戲公司的疏忽】
【他無辜個 der，
遊戲規則是召喚各自神話體系下的英雄，神話體系沒有，電影動漫來湊？】
【預選賽裡第 5 位玩家明明是個韓國選手，別當我們不知道他是空降的關系戶】
【印度玩家馬上要趕超中國玩家了喔】
【這才哪到哪，我們諸天神佛隻出了一個藕霸】
【海都沒了，第 3 關玩啥】
我也在納悶。
腳下驀地劇烈晃動。
崖底的網紋紙從中裂開，蒸騰著黑霧的巖漿翻湧而出。
尾巴上布滿倒刺、身上扭結著無數條毒蛇的巨犬一躍而出。
它陰森地低吠。
仰起燃燒著烈焰的三個腦袋。
05
【酷！地獄三頭犬加穆！魔王堤豐與蛇女之子，陰陽邊界的守衛者！】
【金發公主被毒蛇卷著，
感覺暈過去了】
【加穆的涎液也有毒，它還擅長以言語蠱惑、讓人自亂陣腳】
【薩爾汗，用閻魔！印度神話裡的冥界也有這種守衛犬，而閻魔掌管冥界】
伊蓮懊惱地跺腳：「我們也有地獄三頭犬的，但能SS它的赫拉克勒斯被我用過了」
啊？
你們冥界入口都栓狗啊？
我們隻有個老太太。
我咋辦？
山本陰惻惻地看看我，再看看面露難色的薩爾汗。
無聲地走到薩爾汗身邊，掃了眼他的界面。
「閻魔需要 10 萬顆鑽石？」
「我可以借你 2 萬，如果勝出，請幫我支付扣減的 3 萬」
你小子學挺快呀！
瞅我原來是怕我搶單？
【這樣是鑽規則空子！
太不尊重比賽了！】
【是那個中國玩家帶頭的】
【少來，主辦方都能黑幕韓國選手，規則留這麼大空子還不許人鑽？】
【他氣得不是我們鑽空子，是他沒鑽上】
【山本選手不要受影響！贏才是王道，選地獄掌管者是對的！】
薩爾汗正在為差的鑽石發愁，欣然接受山本的提議。
伊蓮無措地站在原地，等待她將被清退的結局。
其實吧。
我離我的心動英雄也差 2 萬。
但我打算按兵不動。
萬一閻魔和地獄犬鬥得難解難分，我就花 999 買個朱雀啥的上去叨兩口。
算是沒棄權。
最多失敗扣 3 萬鑽。
下局指不定逆風翻盤。
伊蓮睜大湛藍的雙眼：「太精彩了，
這就是東方智慧嗎」
呵呵。
十以內加減法+田忌賽馬，小學課本裡的。
薩爾汗的閻魔張牙舞爪地現身。
手拿鑲嵌骷髏頭的釘錘、胯下騎著青藍色的公牛。
一局就敗下陣來。
薩爾汗一個勁搖頭：「這怎麼可能，他是冥界的掌管者啊！是不是後臺又弄錯什麼！」
山本雙拳攥緊，臉色像個調色盤。
而體型像小山一樣的加穆囂張地衝天打了個響鼻。
三顆腦袋上的烈焰燒得更旺。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小心翼翼開口：
「你們神話裡的冥界掌管者和看門犬，聽上去是一個部門的同事？」
伊蓮思索了下，點點頭。
薩爾汗也反應過來，罵了句被消音的髒話。
我真服了。
找部長管科長？
說破天他也就能讓科長少遲到早退，還能把科長宰了咋地。
訓狗這種事。
得找狗主人。
我拉了拉伊蓮：「借我 2 萬」
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毫不猶豫地答應。
連利息多少都沒提。
難怪你們有海王呢。
不過我的心動英雄居然隻要 11 萬顆鑽石，外國遊戲公司當真有眼無珠。
和騎牛的閻魔一樣。
他也是坐著現身。
身後一把青雲座，足踏盤龍繡金靴。
面若冷玉，發如錦緞。
鳳眼似睜非睜，薄唇似笑非笑。
有的男人。
一出場就是 daddy。
吳小茹詐屍了，
我耳朵裡全是私信的滴滴滴。
【男神！太帥了！比臺北廟會裡的還要帥！】
【許美美，讓他說句話！本聲控準備好了！】
【嗚嗚嗚我該帶病參賽的，不行我肚子又痛了】
男神張口了，確實是低音炮。
「三頭犬？和本君的三隻眼倒是相稱」
06
加穆大概嗅到危險的氣息，呲出滴答著毒液的犬齒。
壓低前肢，做出攻擊的姿勢。
但天庭第一猛將的威壓逼人，它仍在觀望。
「想與本君戲耍？」
男神莞爾，抽出袖中的金弓銀彈。
輕勾指尖。
暴雨般的彈珠傾盆落下。
砸得巖漿紛亂濺起十幾米高，就像炒菜的熱油鍋裡潑進涼水。
熱油鍋正中的加穆，
夾著尾巴亂竄。
倒不是巖漿會對它造成傷害。
主要是動靜嚇人。
男神蹙了蹙眉：「這般膽小？那可不成」
他加大力道，將弓拉滿。
爍爍如太陽的火球，帶著破空之聲直衝加穆而去。
正中狗頭。
咣地將它掀翻在地。
加穆一骨碌爬起來。
晃了晃三個腦袋，狠戾的眼神都清澈了些。
我覺得不大對勁，湊近男神。
「親愛的真君，你的開山斧、兩刃槍、斬魔劍、趕山鞭亮出來啊，拿個彈弓要打到什麼時候」
他穩如泰山。
「我有嗎。你以為我為什麼隻要十一萬」
天S的破遊戲！！！
偷工減料的盡頭到底在哪裡！
等我出去一定要網暴到遊戲公司倒閉！
「無妨」
男神若無其事地挑眉。
「此犬甚合本君心意，S之可惜，收了便是」
Fine.
你帥聽你的。
加穆仔細打量半空中優雅端坐的男神。
【三頭犬這就後退了？】
【它要...助跑？！帥哥小心！】
【樓上你 ip 是日本呀，到底哪邊的】
【一聊到美色，比賽勝負不關注了，國際局勢無所謂了，各色人種都和平相處了，地球又是一個村了】
【三頭犬帶起來的毒風都把草皮燎得枯黃一片，中國神怎麼還幹坐著！】
灼熱的風撲面而來，燻得我眼淚直流、鼻腔幹疼。
誰家好人在遊戲裡加甲醛特效啊？！
三個火車頭一般的狗腦袋逼近眼前時，
視線一片模糊。
男神稍稍抬腿。
動作快得我看不清。
灼熱散去，我擦幹糊了一臉的淚。
加穆四足朝天躺在崖底，呼哧呼哧喘氣。
爬起來的動作，沒上次利索了。
【中國神是掌管訓狗的嗎，狗撲人的確要用膝蓋頂翻它】
【Bingo，他有條吞日吐月的狗，撕過三霄娘娘胳膊肘，咬過鬥戰勝佛腿肚子，戰績可查】
【他甚至是坐著的，沒用全力】
【我知道了，背後的椅子才是他的法寶，沒了椅子他就不行了】
【加穆要說話了！他有參透人心的魔力，能用言語把人逼瘋！】
三頭犬的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住男神。
步子從左踱到右，從右踱到左。
狗鼻子顫動，似在嗅聞他的氣息。
我緊張了。
沒記錯的話，男神性格高傲、特別要臉。
這傻狗不會說出諸如你是靠十萬天兵才打敗了誰誰誰之類戳心窩子的話吧。
事實證明。
地獄三頭犬比我狠多了。
它嘎嘎怪笑，聲音陰陽怪氣。
「你媽雲華仙女跟黃毛跑了，你妹三聖母跟黃毛跑了，你和你大外甥都不是純血天神略略略」
男神站起來了。
我閉上了眼睛。
三頭犬，你，唉。
惹他幹嘛。
07
【中國神怎麼越變越大？他的靴子已經穿進雲層了】
【是...法天象地？禁術法天象地！！！】
【上可抵三十三天，下可至十八層地獄，會的就倆人，各位都來著了】
【雲層裡伸出來的是什麼，
一隻巨手嗎，我的主啊】
【三頭犬說的話什麼意思，中國神為什麼這麼生氣】
巨手把加穆襯得像隻袖珍犬，僅揚起就把他嚇得不停哆嗦。
一個吉尼斯紀錄級的嘴巴子，在眼前誕生。
三頭犬被扇得斜飛出去，一聲巨響撞上崖壁。
我們幾個玩家腳下都跟著大幅震蕩。
將將站穩，男神已坐回原位。
垂下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三頭犬仍試圖站起。
好不容易伸直前爪，後爪卻抖得不聽使喚。
再次重重墜地。
撞到崖壁的一顆腦袋血肉模糊，S氣沉沉地耷拉著。
男神抬起右臂，漠然開口：
「握手」
黑色狗爪上的烈焰熄滅。
乖乖舉起。
渾身的毒蛇也蔫了，尾巴生澀地左右搖擺。
安全著陸的達麗雅公主。
撩了下迷人的金發，擰著肩膀說詞。
「謝謝你訓狗勇士，請立刻馬上告訴我你的名字，達麗雅將永遠感激你」
不是，公主。
剛剛投山仙人也救了你，你是不是沒問人名字？
甚至沒有道謝？
講禮貌分人啊？
男神修養很好。
他張開袖口，將三頭犬收入其中。
起身雙手施禮。
「不足掛齒，在下楊戬」
隨即邁著四方步走向休息區，抽走睡眼惺忪的哪吒坐著的椅子。
【中國神的名字好普通】
【他沒說全名，應該是『在下玉帝外甥灌江口話事人護國靈應王二郎顯聖真君楊戬』】
【他和那位小孩神看上去關系很好，
不像波塞冬和赫拉克勒斯，明明是叔侄，卻像不認識】
【波塞冬自己有千百子女，赫拉克勒斯也有無數兄弟姐妹，他們熟悉才怪。兩個中國神也是親戚麼】
【哦不，他倆戰友，一起跟武王伐過紂，幫玉帝打過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