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找人商量,卻發現無人可商量,媽媽和林甜甜都在臥床,爸爸在照顧她們,而我又無法完全相信孔立夫。


 


突然,孔立夫站在了我身後說道:「我們需要準備起來了,他們為了轉移內部矛盾,一定會掉轉槍頭往我們這邊來的?地下室入口的門還能抵抗多久?」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能它能抵抗多少手雷,但我在地下室三層和二層之間還造了一堵牆,或許還有點用。」


 


「還有地下三層?」孔立夫驚訝道。


 


因我一直無法完全相信孔立夫,所以他們誰都不知道我地下室的具體構造。


 


「你真是個寶庫,也不知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孔立夫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懔,想起林甜甜的話。


 


「別發呆了。現在能幹活的就我們倆了,你還是把地下三層打開,我們轉移物資吧。

」在我發呆的—候,孔立夫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他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如果是在和平年代,也許我會喜歡他,可如今我有點害怕,我手裡的底牌越來越少了。


 


但不管如何,這—候,我們要一致對外。


 


我們這邊幹得熱火朝天,地上也幹得熱火朝天。


 


兩邊人馬已經鬥了個你S我活,最後還是「老大」憑著手裡的武器肅清了叛徒,活捉了吳宇。


 


吳宇被反綁著手,塞住了嘴,跪倒在「老大」面前。


 


「我供你吃,供你住,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老大」對著吳宇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嗚嗚嗚……」吳宇劇烈地掙扎著。


 


「讓他說!」


 


吳宇口中的布被取了出來,「老大,我們幹嘛要浪費武器,

自相殘S啊,這屋子底下不就有食物嗎?」


 


天S的吳宇小人!


 


盡管我知道這「老大」遲早會想到我們,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啊!


 


「呵,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隻是想看看哪些人能配和我一起活下去,不然不是浪費口糧?」那「老大」揚了揚頭,吳宇被拖了下去,一灘血蔓延過來,染紅了監控屏幕。


 


我雖恨吳宇,卻也忍不住想吐。


 


「你沒事吧?」孔立夫擔心道。


 


「沒事,我們—間不多,你去抱上林甜甜,我們馬上轉移到地下三層去。」


 


「砰砰砰出出」


 


頭頂上傳來敲擊聲,我們的—間不多了!


 


13


 


隨著幾聲爆炸聲,第一道門終於完全被炸開了。


 


然後是第二道門。


 


「萌萌,

還有幾道門?」媽媽裹著羽絨被,虛弱地問道。


 


「還有一道。」我悲哀地說道。


 


我知道一旦「老大」他們進入地下室,我們的生存環境將更惡劣。


 


房子設計—,我把地上和地下系統是隔開的,但是地下是一個統一的系統,這樣雖然我把食物搬空了,但他們也能用到電,至少解決了保暖問題。


 


惡魔活得—間越長,S的人越多!而且他找到我們的可能越大!


 


可是,我沒有辦法!


 


我們戰戰兢兢地等待著命運的宣判,而林甜甜甚至還沒醒過來。


 


「轟隆隆,轟隆隆……」我的心隨著手雷的炸響起起伏伏。


 


突然,什麼聲音都沒了!


 


「他們進來了嗎?」爸爸不禁問道。


 


無人能夠回答,

突然監控裡一個人從地道裡爬出來。


 


「老大,炸藥用光了,隻炸開一個角,要不要用槍?」


 


「老大」踢了一腳牆,「媽的,這幫子烏龜,不知道還有幾道門!裡面有多少人!這子彈要用來保命的,先別用,找個人繼續挖,其他人出去找東西吃。」


 


烏泱泱一幫子人散開了,隻留下一個瘦弱的少年繼續在那裡挖。


 


我們暫—松了口氣,卻也不敢再去上面兩層。


 


氣溫仿佛固定在了零下一百度左右,「老大」能找到的獵物越來越少了,而他的人也一個個倒下去了。


 


我們輪流看著監控,——關注著那個挖坑的少年,我們希望在他挖通之前,「老大」那邊人最好S得差不多了,那樣我們還可一戰。


 


可是,一天在我接替媽媽去看監控的—候,

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媽媽在送東西給那個少年吃!


 


14


 


「媽,你在幹嘛?」我等在媽媽回來的路上。


 


媽媽一個激靈,愣在了那裡,「萌萌,你聽我說,這孩子,我一直看著,他寧願吃冰也沒吃過那東西一口。他再不吃東西就要餓S了,然後,然後……」媽媽說不下去了。


 


「可是,媽媽,你要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們是人,是有良知的!我們和動物不一樣,我們和他們不一樣!」媽媽聲嘶力竭。


 


我啞口無言,如果我們活了下來,而精神崩潰了,失去了為人的意義,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算了,就這樣吧,媽媽,你去休息吧。」我疲憊不堪,麻木地盯在監控前。


 


那孩子半個身子已經鑽了進來,狼吞虎咽地吃著東西,眼睛裡泛著淚光。


 


「小崽子,門挖得怎麼樣啦?」


 


突然,監控裡傳來低沉的男聲,那孩子把手中的食物幾口全吞進肚子裡,手裡扒拉來幾塊土,堵在洞口,假裝在挖。


 


「還沒好。」少年低垂著頭答道。


 


還好,他沒說出我們的秘密,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算了,算了,老大讓你和大家一起出去找吃的,別挖了。」


 


我隱隱地心裡有點不安,按照我這些天的觀察,他們出去已經找不到什麼吃的了,連人都騙不來幾個了,怎麼突然就要大家都出去找吃的了?


 


我趕緊調出所有的監控,終於在後院發現了他們,不知怎麼回事,所有的人都被綁住了,而在老大腳邊跪著一個頭套麻袋的人。


 


「這個人,

私藏保暖用品,現在要被斬首示眾。」


 


麻袋掀開的一瞬間,我認出了他。


 


15


 


是超市裡的眼鏡男!


 


「如果你能老實招供,東西藏哪裡了?我就保你一命!」,「老大」抽出堵在眼鏡男嘴裡的布。


 


「我不會招供,這是老天對我的考驗,他在篩選人類,你就是個臭蟲,根本不配重建新世界。可恨,我……」


 


「唰出出」斧頭應聲而落。


 


我閉上了眼,這個長像二次元的男人為了他二次元般的價值觀送了命。


 


「大家看見了嗎?凡是私藏物品就是這種下場,如果你能檢舉揭發,找到新的物資就能活,否則他就是前車之鑑!」


 


「老大」指著地上的眼鏡男狠狠地說道。


 


空氣如S一般寂靜。


 


突然,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我知道,張三藏了半個面包!」


 


然後喊聲開始此起彼伏。


 


「我知道我女朋友……」


 


「我知道大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個接受過我媽食物的少年也在裡面。


 


他會供出我們的秘密嗎?會告訴「老大」地道已經挖通了嗎?


 


16


 


我心中驚慌,怕那少年說破我們的秘密,可是他被推得東倒西歪,卻隻是望著虛空,閉上眼睛,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我不知他在想什麼,也許他早已厭煩了這個殘忍的世界吧!


 


「好了,好了。大家靜一靜!」,「老大」吼道,「我隻是想驗證一下,沒想到你們都欺騙我,傷害我,私藏了那麼多東西,我很傷心。都拉下去吧!」


 


「你不是說隻要我們招供就放過我們嗎?

」眾人紛紛喊道。


 


「你們捫心問問,你們這些出賣家人,出賣朋友的人值得我保護嗎?」「老大」痛心疾首道,「好了,都拖下去處理了!」


 


「不出出」現場亂成一團。


 


那少年自始至終沒有再睜開眼睛,隻有唇角嘲諷地勾著。


 


片刻後,這裡終於又安靜了下來,再無人聲!


 


不知不覺一滴淚從我眼眶裡滾了下來,我的心如沉入海底般滯重,無法呼吸,我不理解這少年,這是他的善意還是他早已洞悉了結局?


 


有一段—間,我非常鬱悶,不願意再去看監控,倒是孔立夫—不—來向我匯報最新的情況。


 


據說地上的情況越來越糟了,地上又發生了內讧,「老大」憑著手裡的槍活到了最後,然而他已經成了孤家寡人。


 


「萌萌,

快來看監控,那'老大'要進來了!」孔立夫突然闖進了我的房間。


 


來到客廳,爸媽都圍在 Ipad 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


 


隻見「老大」半個身子已經鑽進了地道,正努力鑽進來。


 


他終於進來了!


 


「哈哈哈哈,你們等著吧!」屏幕上的男人滿臉凍瘡,表情猙獰,我想起了他吃肉的情形,忍不住發起抖來。


 


男人開始找起來,可是什麼都沒有,他恨得對著空氣揮動著手,做出撕裂的動作,突然他轉身爬了出去。


 


「他想幹什麼?為什麼不找了?」爸爸問。


 


「可能是沒力氣了吧,你看他的步伐。」孔立夫觀察得仔細,那「老大」確實踉踉跄跄,聯想到他幾日沒吃東西,一直在挖坑,確實應該到極限了。


 


隻見那男人爬上去之後,突然哈哈大笑,

表情猙獰。


 


「糟了!他要魚S網破了!」我和孔立夫異口同聲道。


 


果然,他找出所剩不多的木材,點了把火,然後拿起燃燒的木材,開始在房子的四面八方燒起來,一邊燒一邊砸,看見裸露的管道電線,就開槍,「你們也去S吧!」


 


男人哈哈大笑著,自己也被點燃了,終於成了一堆枯骨。


 


索性火勢並未蔓延到地下室,化開的冰撲滅了火,但是我們面對的情況也很糟糕。


 


雖然水管煤氣那種管道老早就已經不能用了,但是電線卻極為重要。


 


以前「老大」沒有破壞太陽能發電機,是因為他自己接通了部分電線,可以給他的房間通上電,所以他一直不急著挖通地下室,反正有肉有溫度,他不急,多S點人也省得和他搶資源,可他哪裡想到內讧讓他來不及打通地下通道,如今S都S了,當然要我們墊背。


 


「現在怎麼辦?」是爸爸的聲音。


 


沒了電的客廳裡一片漆黑,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我聽到了牙齒打顫的聲音。


 


17


 


「我囤了家用燃油發電機,但功率比較小,燃油也囤了,隻是,不知我們什麼—候能出去,還是省著點用吧。」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開始過起了苦日子。


 


除了還在昏迷的林甜甜,我們的日常活動都集中在了客廳裡,沒了地上的威脅,我們也不看監控了,漸漸也分不清白天黑夜,除了吃就是睡,每個人的心情都極度糟糕。


 


有一次,為了節省燃料,大家圍在壁爐邊,燒著我囤的煤炭取暖,也聊起了天。


 


「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媽媽迷茫地看著火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