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聲音顫抖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十月懷胎生下你,就養出個白眼狼!」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們一眼。


 


保安聞聲趕來,爸媽這才悻悻退開。


 


弟弟臨走前惡狠狠地瞪我一眼:「許雅,你等著。」


 


8


 


回到合租屋,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趙雨默默遞來一杯熱水,什麼都沒問。


 


手機不斷震動。


 


家族群裡,大姑發消息:【小雅,聽說你要把你弟的孩子逼S?怎麼這麼狠心?】


 


二姑:【小雅啊,你媽眼睛都哭腫了!養你這麼大,就換來這個?】


 


堂哥:【賠錢貨要那麼多財產幹什麼?遲早是別人家的。】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發冷。


 


聊天記錄往上翻,是我媽發的一段長語音,

點開後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大家評評理,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為了一套房子要報警抓我……」


 


語音後面跟著哭泣表情和一張她紅腫眼睛的照片。


 


我默默將手機靜音,打開抽屜取出房產證。


 


外婆蒼勁的字跡依然清晰:【贈與外孫女許雅】。


 


記得過戶那天,外婆摸著我的頭說:「丫頭,這是你的退路。」


 


估計連她老人家也沒想到,我爸媽會因為這套房子跟我鬧得這麼難看。


 


可我已經想通了,這次,我絕不會妥協。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房產證鎖進了銀行B險櫃。


 


中午休息時,我媽又打來電話,我直接掛斷。


 


隨後收到她的短信:【你爸高血壓住院了,都是被你這個不孝女氣的!你現在滿意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心裡奇異地沒有半點起伏。


 


我回復:【需要多少錢?】


 


然後轉了 5000 過去,備注醫療費。


 


我媽秒收錢,回復道:【這點錢夠幹什麼?你弟結婚還差 30 萬首付!】


 


我沒有再回復。


 


傍晚,我去了趟醫院。


 


我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我爸啃著雞腿,紅光滿面。


 


弟弟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塞。


 


而我媽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裡滿是寵溺。


 


這哪裡像是生病的樣子?


 


我轉身要走,卻被查房的護士撞見:「哎,你是 3 床的家屬吧?你爸就是例行體檢,血壓稍微高一點,根本不用住院的。」


 


我苦笑一聲,

果然如此。


 


這時弟弟抬頭看見了我,立刻大聲嚷嚷:「媽!姐來了!」


 


9


 


「小雅!你總算知道來看你爸了!」


 


我媽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你爸被你氣得血壓都爆表了!」


 


病房裡其他患者和家屬都對我投來譴責的目光。


 


我也故意大聲說:「我爸不是高血壓嗎?怎麼還吃得這麼油膩?」


 


我爸臉色一變,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媽倏地站起來擋住我的視線:「你爸剛打完針,現在好點了,醫生說需要靜養!」


 


弟弟翹著二郎腿,陰陽怪氣道:「姐,你來得正好,爸的住院費還差兩萬,你趕緊轉給媽。」


 


我冷冷地說:「剛才護士說了,爸隻是例行檢查,根本不需要住院!」


 


我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造孽啊!女兒懷疑親爹裝病!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我爸也馬上配合地捂住胸口:「哎喲,心口疼!」


 


弟弟猛地站起來指著我鼻子罵:「許雅你還是人嗎?把爸媽氣成這樣!」


 


我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拿出手機,調出轉賬記錄:「媽,你上午剛收了我 5000 塊醫藥費,現在爸的住院費怎麼又差兩萬?錢去哪了?」


 


我媽哭聲一頓,眼神飄忽地看向弟弟。


 


弟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佳佳看中了個包,我先拿去用了。反正姐你有的是錢,再轉點怎麼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所以你們合起伙來騙我錢,就為了給你女朋友買包?」


 


我爸皺眉:「怎麼說話的?你弟女朋友懷孕了,

要個包怎麼了?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這麼小氣!」


 


我媽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幫腔:「就是!將來孩子生下來還要叫你一聲姑姑呢,你現在就這樣對孩子媽?」


 


我看向弟弟:「許超,你女朋友真的懷孕了嗎?上個月你不是還吐槽她痛經?」


 


弟弟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媽出言打斷:「你問那麼多幹什麼!現在人家懷了我們許家的種,就必須負責!」


 


我冷笑:「所以這孩子還不知是真是假,你們就要搶我的房子?甚至不惜裝病騙錢?」


 


我爸目光沉沉地盯著我,語氣疲憊又失望:「小雅,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是啊,我以前太傻了。」


 


我直視著他:「傻到以為隻要聽話、懂事,你們就會公平對待我。」


 


「許雅!


 


我媽瞪著眼睛尖叫:「你今天要是不把房產證交出來,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整個病房鴉雀無聲。


 


我看著她猙獰的面孔,心裡隻覺得悲哀:「媽,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讓給弟弟。玩具、零食、你們的關愛……現在又是房子,但這次,我絕不會讓!」


 


我媽臉色鐵青,抬手就要打我:「白眼狼!我當初就該把你打掉!」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打啊,打完我就報警,正好讓警察看看家暴和搶劫是什麼罪!」


 


我爸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反了你了!那房子本來就不該是你的!你外婆老糊塗了,我們許家的財產當然要留給孫子!」


 


這句話終於撕破了他們虛偽的面具。


 


我紅著眼睛問:「那我呢?我就不是許家的孩子嗎?」


 


我媽一臉理所當然:「你遲早要嫁人,

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要什麼房子?」


 


說著她壓低聲音,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小雅啊,隻要你把房子賣了錢給你弟,媽保證給你找個好婆家……」


 


「夠了!」


 


我打斷她的痴心妄想:「這房子我就是捐了也不會給你們!」


 


弟弟突然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他一把搶過我的包:「房產證呢?交出來!」


 


我們拉扯間,包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弟弟眼尖地看見我的銀行卡,一把抓起來:「密碼多少?」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還要搶錢?」


 


我媽理直氣壯:「什麼叫搶!你弟結婚急用錢,你當姐姐的不該出嗎?」


 


我終於崩潰了:「滾!都給我滾!從今往後我沒有這樣的家人!


 


我撿起東西轉身就跑。


 


10


 


離開醫院時,我媽追出來拽住我:「小雅!你非要鬧得家破人亡嗎?」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裡:「你弟要是結不成婚,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平靜地說:「媽,您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女兒?」


 


看著她愣怔的表情,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回到合租屋,我立刻聯系律師做了公證。


 


沒有我本人籤字,房子誰都動不了。


 


深夜,手機亮起。


 


是弟弟發來的短信:【姐,我女朋友說房子可以不要,但得要 50 萬彩禮。你先把錢打給我,以後我還你。】


 


我直接拉黑了他。


 


緊接著我媽的電話又打來,我按下接聽鍵,她歇斯底裡的聲音傳來:「許雅!

你連弟弟的信息都不回?你還是人嗎?我告訴你,明天必須帶 50 萬回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


 


我沉默片刻,輕聲說:「媽,您還記得我十歲那年發高燒,您答應給我買巧克力蛋糕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我繼續說:「後來弟弟說想吃草莓味的,您就買了草莓的。您還記得當時對我說什麼嗎?」


 


我的聲音開始哽咽:「您說,姐姐要讓著弟弟。」


 


長久的沉默後,我媽冷冰冰地說:「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翻出來有意思嗎?現在說的是你弟結婚的大事!」


 


我決絕地掛斷電話,淚流滿面。


 


我早該明白,在她心裡,我的委屈永遠都是「陳芝麻爛谷子」,而有關弟弟的每一件都是「大事」。


 


第二天一早,公司前臺打電話說有人找我。


 


下樓就看見我媽帶著一群親戚堵在大堂,

拉著橫幅寫著「不孝女逼父母下跪」。


 


弟弟站在最前面,舉著手機直播:「家人們看啊,這就是我那個年薪幾十萬卻不肯幫親弟弟的姐姐!」


 


我媽看見我,忙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女兒啊!媽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場荒唐的鬧劇。


 


路人們指指點點,有人拍照發朋友圈,有人小聲罵我不孝。


 


我轉身走向保安:「麻煩報警,有人聚眾鬧事。」


 


媽媽聞言立刻從地上跳起來,衝過來要打我:「你敢!我是你媽!」


 


保安攔住她,她就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和頭發,對著鏡頭哭喊:「大家快看啊!女兒叫警察抓親媽啊!」


 


最終警察帶走了他們。


 


臨走前弟弟惡毒地瞪著我:「許雅,你完了!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果然,

當天晚上我就被掛上了同城熱搜。


 


【冷血姐姐見S不救】


 


【女兒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重男輕女是個偽命題!】


 


話題下全是罵我的。


 


家族群也炸了。


 


大姑發長文說我忘恩負義,二姑罵我白眼狼,連出國多年的小姑都冒出來指責我。


 


這就是我的家人。


 


自私自利的父母,貪婪成性的弟弟,是非不分的親戚。


 


為了榨幹我的最後一點價值,他們不惜威脅、恐嚇、道德綁架。


 


我默默退群,把手機關機。


 


窗外霓虹閃爍,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中,再也沒有一盞燈是為我而留的了。


 


11


 


一周後,我正式向公司申請調往外地分公司。


 


離開那天,趙雨來送我。


 


過安檢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99+的未讀消息,全是家人的辱罵和威脅。


 


我拔出電話卡,輕輕折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飛機起飛時,我突然想起小時候我媽帶我和弟弟去遊樂場。


 


弟弟吵著要坐旋轉木馬,我想坐摩天輪。


 


最後我媽買了旋轉木馬的票,讓我在下面看著包包。


 


那時她摸著我的頭說:「下次再帶你坐摩天輪。」


 


可這個「下次」,我等了二十多年都沒等到。


 


後來聽說弟弟的婚事黃了,因為女方家發現他連首付都拿不出來。


 


我媽大病一場,天天在親戚面前哭訴養了個不孝女。


 


而我遠離他們後,開始了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


 


有時候午夜夢回,我還會夢見那個永遠站在全家福邊緣的女孩。


 


但如今我明白了,與其奢求別人的愛,不如好好愛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