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數!」


許玉澤連忙接話,說完了才回過味來。


 


他撓撓頭,「不過,你指的是哪一句啊?」


 


他嘴太碎,一見她就有說不完的話,實在記不清到底是哪句。


 


「以結婚為前提和我處對象。」


 


許玉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更讓他驚喜的還在後頭。


 


「如果你願意,跳過處對象這步,我們直接結婚吧。」


 


許玉澤張大了嘴巴。


 


我想到什麼,皺了皺眉,補充一句:「最好今天就結。」


 


直到把紅彤彤的結婚證拿在手裡,許玉澤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想到剛才的情形我還有些尷尬。


 


我也沒料到給我們蓋章的同志竟然是許玉澤的姑姑。


 


她以為我是被脅迫的,二話不說先追著許玉澤打了一圈。


 


在她看來,沒人看得上她這不著調的侄子。


 


更別提這麼水靈的姑娘。


 


在我再三解釋下,她才信了。


 


三兩下就給我們蓋好章,生怕我後悔。


 


我要回廠裡,許玉澤巴巴地跟著,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媳婦~我爸早給我買了一套院子,你什麼時候跟我回去住啊?」


 


他不是傻子,早知道她嫁給他另有所圖,但那有什麼要緊的。


 


他就是個廢物點心,除了長得好點,家境好點,還有什麼?


 


能讓她有所圖他可太高興了。


 


白得這麼漂亮一媳婦。


 


至於圖什麼,許玉澤不敢問不敢提。


 


許玉澤垂著頭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委屈巴巴的小狗。


 


我心一軟,揉了揉他的腦袋道:「明天吧,

今天太晚了。」


 


畢竟今晚還有場硬仗要打。


 


6


 


半夜,電閃雷鳴,下了好大的雨。


 


砰砰砰——


 


宿舍門被敲響。


 


我毫不意外。


 


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找到我並不難。


 


所以我也知道,躲是沒有用的,他們有一萬種辦法逼迫我嫁給沈年。


 


沈家人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沒有人會站在我這邊。


 


我哥見了我像見到救星。


 


他焦急地拽著我跑,絲毫不顧及我會被淋湿。


 


「快,快!沈年出事了,現在隻有你能救他!」


 


沈年清醒後感知不到自己的雙腿,意識到自己成了一個殘廢,他鬧著要自S。


 


一群人勸了很久,我哥碰巧說的一句:「夕夕喜歡了你那麼久,

你忍心讓她一個人孤獨地活在世上嗎?」


 


沈年出乎意料地平靜了下來。


 


「她不喜歡我。」沈年自嘲道,「否則,她怎麼會不來看我?」


 


見有效果,我哥當即激動地說:「她隻是不知道而已,我現在馬上去找她!」


 


我進來時,沈年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空洞的雙眼直愣愣地看向窗外。


 


他在等我。


 


「沈年。」


 


聽見我的聲音,他略微有些遲鈍地轉過了頭。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欣喜。


 


我哥笑著把我往前推了推:「看,我沒騙你吧?我一說你受傷了,她就急得連傘都顧不上打。」


 


沈姨欣慰地看了我一眼,擦幹眼淚,拍了拍沈年的肩膀。


 


「小夕說等你出院了就去領證,咱們兩家辦個酒席,

風風光光地把她娶進門,看誰還敢瞧不起你。」


 


沈年期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在求證。


 


時間仿佛凝滯,所有人都放低呼吸等待我的回答。


 


半晌,我裝作為難的樣子緩緩開口:


 


「雖然我很同情你,但是」,說到這我嘆了口氣


 


「我已經結婚了啊。」


 


一句話如平地驚雷。


 


幾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7


 


我哥反應最快,他把我拽出病房。


 


二話不說就給了我一個巴掌。


 


好在我早有防備,躲開了。


 


他不敢大聲訓斥我,壓低的聲音裡充斥著怒火。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平時耍耍小脾氣我不怪你,可現在沈年正是脆弱的時候,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話就能要了他的命!」


 


我語氣莫名:「你又怎麼知道我說的不是真的?


 


真的什麼?


 


結婚?


 


我哥嗤笑,他壓根不信。


 


隻以為這是我不想幫忙的借口。


 


「現在去給沈年道個歉,哄哄他,把這件事圓過去。」


 


他語重心長:「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你想想爸,想想沈叔,有些事不是你不喜歡就可以不做,做人不能那麼自私。」


 


容不得我拒絕,我哥把我推進沈年的病房。


 


一時之間,病房隻剩我們兩個人。


 


沈年看了我一眼,紅著眼偏過頭。


 


語氣帶著幾分冷硬:「陳夕,我不是你的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不喜歡我你可以直說,沒人逼你喜歡我。」


 


他在等我哄他。


 


我裝作沒看到,認真地點點頭。


 


「那我就說了啊,

我確實不喜歡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過你。」


 


「我哥是騙你的,怕你想不開,可我不是,我說的是真的,我結婚了。」


 


沈年繃緊唇角,一言不發。


 


在我以為他聽懂了的時候,他冷冷開口:


 


「耍我很有意思嗎?」


 


我被氣笑了,如果不是出門太急,早知我把結婚證帶上了。


 


實在沒料到他們都聽不懂人話。


 


「非要我把我男人帶來你才信?」


 


聽見這話,沈年的態度反而不似剛才那麼冰冷,話語中甚至帶了點笑意:


 


「可以,我看看你怎麼憑空變出個男人來?」


 


看到她非要證明自己跟個不存在的男人結婚了,沈年心裡的氣倒是散了不少。


 


甚至有些後悔跟她置氣,太幼稚了。


 


她身邊哪有什麼男人?


 


沈年清楚得很。


 


陳夕長得漂亮,但性子冷淡。


 


除了那個狗皮膏藥,叫什麼許玉澤的總扒著她不放,能跟她說上一兩句話的男人幾乎沒有。


 


至於許玉澤,陳夕不喜歡那麼聒噪的人,如果喜歡,早就在一起了。


 


想通了以後,沈年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她就是在跟他鬧脾氣,大概是陳叔幫他家幹活的事。


 


沈年氣定神闲的模樣讓我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極了。


 


沈年心情大好,我哥還以為我按他的要求哄好了他。


 


我並沒有說破,如果可以的話,也不願意帶著男人來沈年跟前證明。


 


把他刺激S了,我不就成罪人了。


 


8


 


事情當然不會按照我想的方向發展。


 


一個月後,

沈年出院。


 


連著好幾天,他們都在廠門口堵我。


 


沒堵到人,幾經打聽之下知道了我已經搬來和許玉澤一起住。


 


我爸眼睛都氣紅了,指著我的手不停地哆嗦。


 


「你一個大姑娘,不清不楚地跑到男人家裡住算怎麼回事?」


 


沈姨臉色鐵青:「本以為是從小看到大的丫頭,品行不差,沒想到還沒嫁給小年呢就這麼不安分,我們沈家可要不起這種不守婦道的媳婦。」


 


我爸聽了滿臉羞愧,連連保證:「妹子,這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都這樣了,他們還是不相信我已經結婚了。


 


許玉澤把我護在身後,從懷裡掏出結婚證。


 


他隨身帶著的。


 


「什麼叫不清不楚?我們是合法夫妻,蓋過章的!」


 


「雖然你是我的老丈人,

但我還是要批評你一句,為了所謂的恩情犧牲自己女兒的一輩子,這對她來說公平嗎?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家裡的事我之前跟許玉澤提過,雖然他不問,但我還是選擇告訴他,我嫁給他的原因。


 


說完我還忐忑了幾秒,沒等到他回答,抬眼一看他竟然哭了。


 


他不在意我利用了他,隻是心疼我承受的一切。


 


我爸奪過結婚證,看也不看就撕得粉碎。


 


我從沒見他這麼生氣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才不管不管什麼證不證的!我不同意就是不行!」


 


「你跟我回家!」


 


說著他就想越過許玉澤拽我的胳膊。


 


許玉澤顧不上心疼他寶貝了許久,現在已經成了碎片的結婚證,跟我爸拉扯起來。


 


沒辦法,對方是他老丈人,

他總不好動手。


 


一個拉一個攔,頓時亂作一團。


 


我爸犟得很,根本聽不進去一點話,一心要把我帶走。


 


「夠了!」


 


沈年坐在輪椅上,手攥得緊緊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才克制住了自己。


 


沈年看向我,語氣艱澀:「我隻問你一句,結婚的事,是不是他逼你的?隻要你說是,這些事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我正想說「不是」,一陣惡心感卻突然湧了上來。


 


「嘔——」


 


我一陣幹嘔。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滿室寂靜。


 


沈年緊握的拳驀然松開。


 


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答案他已經知道了。


 


沈年紅著眼拉住母親的手,

「媽,我們走吧,總有一天我會站起來的,沒必ŧù₁要求著人嫁給我。」


 


他有自己的驕傲。


 


9


 


這邊,許玉澤又是高興又是驚慌。


 


看我難受,抱著我就往醫院趕,獨留一屋心情沉重的人。


 


我哥猶豫了一下,「爸,我去看看夕夕。」


 


「不許去!我們陳家沒有這種忘恩負義的人,以後你就當沒這個妹妹!」


 


陳南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在那麼危急的關頭,他顧不上太多。


 


妹妹的幸福和好兄弟的命相比,當然是命更重要。


 


更別提沈家於他們有恩。


 


再說了,夕夕嫁給沈年並不一定會過得不幸福,雖然辛苦些,但沈年有多愛她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她太任性了。


 


想到妹妹剛才那種漠然、毫無溫度的眼神,

陳南的心還是揪了一下。


 


希望她能理解他。


 


10


 


醫生一番檢查過後,告訴我,我確實是懷孕了。


 


許玉澤高興得圍著我一個勁地轉圈,嘴巴更是嘚吧嘚吧一刻不停地念叨。


 


「這是我們的孩子唉,竟然是我們的孩子嗎?就這麼弄出一個孩子……」


 


「太神奇了,我沒養過孩子,不會養怎麼辦?他生下來吃什麼?反正肯定不能吃飯……」


 


......


 


我忍無可忍:「閉嘴。」


 


他安靜了一會,又急得團團轉。


 


「我那腦子不清醒的老丈人要是再找上門怎麼辦?會不會逼你把孩子打掉,跟我離婚。」


 


想到這,他打了一個哆嗦。


 


「不行,

這段時間我們搬去我爸媽那住吧,真遇上事,我媽一個人能頂十個。」


 


「......好。」


 


我安慰他:「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


 


沈年多驕傲的一個人,他不會上趕著跟一個有婦之夫糾纏不清。


 


隻要他明確地拒絕,我爸和我哥也不是非逼著我嫁給他不可。


 


前世結婚後,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我從來沒有逼你嫁給我。」


 


他說,他給過我選擇。


 


沈年所謂的給我選擇就是,在結婚證的公章即將落下時,攔住登記的同志。


 


問我:「你想好了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身後,我爸和我哥不停地用眼神催促我。


 


我爸的脖子上還纏著紗布。


 


那是前幾天,因為我拒絕嫁給沈年,我爸撿了牆角的砍菜刀橫在脖子上弄傷的。


 


他說,如果沈年S了,他就拿自己的命賠給沈叔。


 


我別無選擇。


 


點點頭,公章落下,沈年的臉上總算有了一點笑意。


 


婚後第三年,我被下了藥。


 


關在了沈年的房間裡。


 


他也說給我選擇的餘地,如果我不願意就停下,他不會逼我。


 


於是,沈年全程都沒有動,連褲子都是我脫的。


 


我一個大姑娘,笨手笨腳地完成了全程。


 


他靜靜地看著,看著我清醒後陷入崩潰。


 


沈年就是這樣一個人,虛偽又自私。


 


明知我不喜歡他,也明知我別無選擇,卻還是會裝模作樣地要我做不存在的選擇題,好像這樣,他就不欠我什麼。


 


才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尊嚴。


 


11


 


如我所想,

沈年沒有再糾纏我。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我從許父的口中得知南方開放了,不少人動了下海經商的念頭。


 


我也不是個膽子小的,就暗自琢磨起來。


 


這鐵飯碗固然好,但形勢變化這麼快,以後端不端得穩還另說。


 


再說了,許家家底豐厚,不差我這每個月幾十塊錢。


 


早在領證那天,許玉澤就把他從小攢到大的老婆本給我了,足足幾千塊。


 


許玉澤一聽,大驚失色:「媳婦,你還懷著孕呢,生了再折騰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