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轉身走向司禮監。
到了那裡,立馬有小太監將我領進書房。
謝瑾正在桌前看折子,手中的筆蘸著朱墨。
如今李翎年幼,批紅的大權亦還在他手中。
見我來了,他起身,淡淡行了個禮。
「娘娘到臣這裡有何吩咐?」
我上前幾步,焦急道:
「陛下在佛堂染了風寒,高熱不退,請督公趕緊派太醫去看看。」
「是嗎?臣怎麼不知道?」
他又坐回椅子,慢條斯理地拿起了筆。
「娘娘是聽了那個奴才的胡言亂語?臣將他帶去慎刑司治罪。」
這般漫不經心的樣子,讓我幾乎急出了眼淚。
「陛下真的病了,請……求督公了。
」
聽到「求」字時,他握筆的手一頓,抬頭掃了一眼。
屋裡伺候的人立馬紛紛退去,又關上房門。
待房中隻剩我和他時,他轉眸看我,神情似笑非笑。
「娘娘,求人可不是這樣的。」
「那督公想要怎樣?」
他沉思片刻,修長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燭臺。
「多年前,娘娘的姐姐也曾去佛堂抄過佛經。那時,她指名要臣跟去伺候。
「她抄了三天經,臣就跪著為她掌了三天燈。
「今天,臣也不為難娘娘,隻要娘娘能給臣掌一夜的燈,天亮後,臣就去請太醫。」
原來,他還是忌恨著長姐的磋磨。
當初他是皇後宮裡得臉的太監,長姐從皇後那裡受了氣,總會遷怒於他。
長姐留下的債,隻能由我來還。
不然李翎就會沒命。
我雙手託起燭臺,咬了咬牙,撲通跪在他的腳邊。
「希望督公言而有信。」
他勾唇笑了笑,沒再說話,重新批起了奏章。
蠟油逐漸滴落,落在我手上,火燒般地疼。
我雙手忍不住抖了起來。
「娘娘莫要再晃了,臣看不清楚了。」
頭頂上方傳來一個漠然的聲音。
我心中一驚,咬唇SS忍住劇痛,再不敢動。
慢慢地,蠟油越滴越多。
整雙手早已麻木,再也感覺不到痛。
屋中一片靜謐,唯有翻閱紙張的聲響。
燭火下,我和謝瑾的影子交錯著,被拉得極長。
長夜漫漫,似乎永無盡頭。
6
一整夜,
我想著李翎,心亂如麻。
他的病又拖了一天,不知可還能撐得住。
終於,窗外蒙蒙亮了起來。
我長舒了口氣,抬頭去看謝瑾。
發現他不知何時已放了筆,也正直直看著我。
眼眸如寒夜晝星,深不見底。
「娘娘真的和你的姐姐不一樣。」
曾幾何時,太子也說過同樣的話。
我和長姐本就不同。
長姐明媚張揚,給全族帶來烈火烹油,又香消玉殒。
似最明亮的流星一般劃空而過。
而我卻要背負著她的孩子,背負著她留下的一切,在這牢籠一般的後宮苦苦掙扎。
我低頭躲開了他的目光。
跪了一夜,嗓音格外沙啞。
「督公,天亮了。」
他似乎笑了,
敲了敲桌子。
很快進來一個小太監。
「去趟太醫院,就說是本督的交代,請太醫正去佛堂給陛下請脈。若陛下真有恙,就趕緊接回寢宮。」
小太監領命而去。
我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頓時覺得無比疲憊,全身酸痛不已。
「多謝督公,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便想站起身。
可膝蓋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我站立不住,就要摔倒。
一隻手臂伸來,環住了我的腰,將我帶入懷中。
「娘娘的腿受了傷,是臣的罪過。」
謝瑾神色依舊淡淡的。
「臣叫一架輦輿,送娘娘回去。」
沒多久,就有人抬來了輦輿。
他親自將我抱了上去,又遞給我一個白玉罐子。
「臣還要去早朝,就不送娘娘了。這罐子裡的藥,娘娘每日用,手上必不會留下疤痕。」
晨光給他極白的臉上鍍了層溫暖的光,連平時冷漠的眉眼也似有了一絲溫柔。
此時的謝瑾卸下了迫人的氣勢,倒像是個尋常的矜貴公子。
輦輿被抬起,緩緩走了。
我握著那罐子,心中忐忑不安。
請太醫對謝瑾來說再容易不過。
可他為何要這樣折辱我?
當真是為了報當年長姐之仇嗎?
7
傍晚,傳來了李翎被接出佛堂的消息。
在整個太醫院的醫治下,很快便痊愈了。
我徹底放下心,每日在宮裡安靜地養傷。
一晃月餘。
這天傍晚,來了個司禮監的小太監,
說謝瑾請我去一趟東四道,且不要帶隨從。
東四道一向僻靜,來往的人很少。
想要拒絕,但往後在宮中還要仰人鼻息。
謝瑾的吩咐,我不能不去。
到了那裡,沒多久,就見到遠遠走來兩個人影。
一人身形颀長,大紅曳撒格外扎眼,是謝瑾。
另一個身著明黃,竟是我日思夜想的李翎。
我快步上前,輕輕叫道:「翎兒。」
李翎微愣,眼睛瞬間亮了,一頭撲進我的懷中。
「母後!」
我抱著他,仔細打量。
大半年沒見,他高了也瘦了,臉色精神都好,已看不出生過一場重病。
他絮絮和我說了許多日常瑣事,眼眶突然紅得厲害。
「母後,我想搬到萬寧宮,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嗎?
」
我為他擦了擦眼淚,柔聲說:
「翎兒長大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和母後在一起。你要好好用功學習,做一個好皇帝。」
「我每天都跟著太傅學習,可承德殿好大,我好想你。」
李翎拉著我的衣擺,忍不住抽泣。
這時,一直靜靜立在旁邊的謝瑾開了口:
「陛下,該走了,太皇太後還在等著用膳。」
提到太皇太後,李翎不自覺地抖了抖。
我拉住他的手,又低聲囑咐道:
「平日裡,要聽太皇太後的話,不要在她面前說想念母後的話,懂嗎?」
「嗯,我懂。」
李翎乖巧點頭,戀戀不舍地從我懷中離開,跟著謝瑾走了。
我看著他們漸漸走遠,忍不住追上去幾步。
「督公,
謝謝你。」
謝瑾腳步不停,亦沒回首。
不知是否聽到了我的道謝。
8
之後的日子風平浪靜。
我見了李翎一面,知道他生活、課業一切都好,便也不再每日擔憂。
太皇太後為難過我幾次,但我乖順受著。
可這天,平靜的日子終被打破。
娘親急匆匆進宮求見。
她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慌亂道:
「寧兒,快救救你爹和哥哥,如今朝廷上下都在彈劾他們。」
我大吃一驚,連忙問:「彈劾?什麼罪名?」
「說是他們幾年前貪墨修河堤的銀款。」
「那爹和哥哥當真貪了嗎?」
娘有些不自在地撇開了目光。
「確……確實挪了那筆銀子,
那時你哥哥娶親,要修建宅邸,家裡手頭緊,所以……」
「什麼?」
我忍不住將她的話打斷,「爹和哥哥竟這麼大的膽子,修河堤的錢也敢貪,這可是S頭的大罪!」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你父兄知道錯了,快想辦法救救他們。」
我呆愣許久,心裡亂成一鍋粥。
見我發呆,娘親更加焦急。
「你去求求太皇太後啊。」
「娘,你明知太皇太後不喜咱們家,我去求她又有何用?」
「你不去求怎知沒用?
「當初爹娘讓你嫁給太子,不是隻讓你享福的。
「若是你爹和哥哥出了事,翎兒沒了母族依靠,皇位如何能坐得穩?
「你怎麼沒有你姐姐半點能耐?若是容兒還在,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沈家獲罪。
」
娘親越說越急,漸漸帶了指責之意。
我不忍再看她臉上的怨恨與失望,轉眸深深吐了口氣。
「娘,你放心,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不要,也會護著翎兒,救爹和哥哥的。」
「那就好。」娘親臉色稍緩,「我先回去了,等你的消息。」
她走後,我脫簪解發,一副罪婦的打扮前往壽康宮。
太皇太後端坐在上首,眼中全是厭惡。
謝瑾也在,站在她身後,垂著眸,看不清臉上表情。
「沈雪寧,你這是成何體統?」
「母後,兒臣的父兄有罪,特來向ťû³您請罪。」
「哦?」太皇太後斜了我一眼,「沈家出了事嗎?本宮都不知道,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說完又看謝瑾,「究竟是誰給萬寧宮傳的話,
你去好好查查。」
「是,臣記下了。」
今日我娘親進宮,掌著內廷的太皇太後和謝瑾不可能不知道,現在卻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隻為給我難堪。
可我已顧不得這些,伏跪在地,哀聲懇求:
「母後,求您了,網開一面,對我父兄從輕發落,兒臣必將報您大恩。」
「放肆!」
太皇太後重重拍上了桌臺。
「後宮不得幹政的祖制不知道嗎?」
「母後!」
我還想再求,她已極不耐煩,揮了揮手。
「來人,送她回去,若有下次,家法伺候!」
回到萬寧宮,我獨自呆坐了一天。
自己曾說就算不要性命也要救爹和哥哥。
可在後宮,我這條命又算得了什麼呢?
便是悄無聲息地S了,
又有誰會在意?
夜幕時分,殿門突然被推開,有人靜靜走進來。
影子映在地上,飄飄忽忽的。
「娘娘,臣有些東西要給您看。」
謝瑾說著,將手裡的幾份折子遞過來。
我茫然接過,打開一看,忍不住全身發抖。
全都是彈劾我沈家的奏折。
字裡行間滿是「徹查」「嚴懲」「以儆效尤」。
「娘娘。」
謝瑾忽地笑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冷漠的眉眼間平添了幾分昳麗和生動。
「與其求太皇太後,為什麼不來求臣?也許臣這次又能幫你。」
一語驚醒夢中人。
確實,他是掌印,有批紅大權,前朝的折子都要他先過目。
父兄性命確實攥在他手中。
「督公,
求你。」
我說著便屈膝要跪下。
他卻一把拉住了我。
「娘娘,這次事大,要換一種求法了。」
「督公想要怎樣,隻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他眸光幽幽,比這夜色還深濃。
手指觸上我的臉,輕輕撫著。
「臣,想要娘娘。」
9
我呆愣許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巨大的羞辱湧上心頭,下意識就開口:
「謝瑾,你放肆!」
他也不氣,臉上笑意依舊,彎身撿起地上的奏折。
「既然娘娘嫌棄被臣一個腌臜的內監汙了身子,臣也不勉強。」
說完,轉身就走。
在他即將踏出殿門時,我猛地回過神來。
追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督公,請留步。」
他回身,也不說話,隻直直盯著我。
眼梢潋滟著薄紅。
我緩緩把手伸向衣帶,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解開。
而他極有耐心,並不說話,似是在等著瓮中的獵物。
自己明明想豁出命去救爹和哥哥,可如今這般卻比不要性命還難。
我咬緊唇,漸漸感覺到口中彌ṭū́⁵漫開血腥味。
衣服一件一件脫落。
隻剩下最後一件小衣。
我抖得不成樣子,再也脫不下這件小衣。
他走上前,溫暖的唇湊到我耳邊。
「娘娘,臣幫你。」
隨著說話聲,我最後的遮擋也滑落。
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抬手將我橫抱起,吻上我湿漉漉的眼角。
床幔層層落下。
我不著絲縷,緊閉雙眼,雙手SS抓住錦被,任由他肆意撫弄親吻著。
他骨節分明的手緩緩向下,探了進去。
一陣劇痛襲來。
我再也忍不住,全身戰慄,痛呼出聲。
他立馬停了下來,手臂撐在我身側,晦澀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