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到底在鬧什麼！」
「火花斷了不是可以重續嗎？」
可是，玩偶已經沒有了。
他不明白我有多喜歡那個玩偶。
就像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在生氣什麼，身體卻誠實地將姜洋洋擋在身後，怕我會傷害對方。
我垂眸壓下眼裡的酸澀。
越過他離去時，聽到周洵叫我。
「溫晴！你非要鬧到這種地步嗎！」
「你再無理取鬧，我就不會哄你了！」
我隻是加快了腳步。
晚上。
申請通過。
定完機票整理行李時，舍友突然罵了一聲，舉起手機。
「大數據竟然把姜洋洋推薦給了我！」
「你看，她今晚更新的視頻，說竹馬擔心她住宿舍不適應，
特地讓她住在校外的新房。」
「還說房間是給她專門準備的，竹馬畢業了也能留在本地照顧她。」
當看見姜洋洋所在的房間布置，我一怔。
認出了這是周洵裝修圖紙上的客房。
整體風格都是我喜歡的中式，隻有那個房間是法式。
我曾問過周洵原因。
他說，
「怕你有一天看中式看膩了，單獨給你留個房間換換風格。」
真相卻是，他留給姜洋洋的。
原來他的計劃，早就把她也算進去了。
眼淚洶湧流下。
我拉上行李箱。
那就祝你們早S早託生吧。
而我，與你們永不相見！
6
再一次發送消息換來紅色感嘆號，周洵煩躁地扔掉手機。
一旁的姜洋洋挽上他的手臂。
「不要生氣嘛，姐姐或許是接受不了我的存在，覺得青梅會搶走你。」
「其實還是你對她太好了，讓她不懂得珍惜，晾她幾天，她就能想通誰對她最好啦。」
周洵覺得有道理。
他就怕溫晴誤會自己和青梅有什麼事，才隱瞞至今。
沒想到她知道後，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亂吃飛醋。
都怪他太慣著她了，讓她脾氣變得這麼大。
於是，周洵刻意避開與溫晴的見面，也不再聯系她。
整整一周。
連上課都見不到她，周洵從起初的鎮定變得有些忐忑。
忍不住去女生宿舍樓下堵人。
臨近深夜，卻隻等到她室友。
「你可以幫我把溫晴叫下來嗎？
我有話跟她說。」
舍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你不知道溫晴一周前就出國了嗎？」
周洵愣住。
見舍友要走，急忙攔下她。
「溫晴為什麼會出國！她明明答應我會留在京市陪我！」
「你幫我給她打個電話，我聯系不上她……」
「呸！」舍友狠狠朝他啐了口唾沫，「你還好意思找溫晴？！」
「要不是溫晴刷到姜洋洋的賬號，發現你們天天在網上秀恩愛，她現在還被你騙得團團轉呢！」
「腳踏兩隻船！周洵你真夠不要臉的！」
罵夠了，舍友轉身離開。
一頭霧水的周洵連忙打開手機搜尋。
這才發現，姜洋洋背著他拍攝了很多視頻。
氣得他直接去新房找到姜洋洋。
「誰允許你把這些發到網上了！」
「你不知道會讓很多人都誤會我們是一對嗎！」
她一臉委屈，「我分享日常有什麼錯」。
「難道周洵哥哥你不喜歡我嗎？」
「可你比不上溫晴。」周洵回答得不假思索。
他承認，幼年時他確實想過長大娶姜洋洋。
但遇見溫晴後，他最喜歡的隻有她。
即使身體嘗了鮮，他也隻要溫晴做自己的妻子。
姜洋洋紅了眼，「你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對我好！」
「我們一起長大！我為了你考上這所大學！你怎麼不喜歡我嗚嗚嗚……」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幹妹妹。
周迅嘆了口氣，抱住了姜洋洋哄道。
「好了，
別哭了。」
ŧú¹7
我來到國外的學校，換了新的手機號，也認識了新的朋友。
但並沒有灑脫地開啟新人生。
被背叛後的痛苦，一點小事就能勾起曾經的幸福，如同將我置於冰火兩重天的深淵。
我不知道該如何掙脫。
懷念著過往的甜蜜，又痛斥著自己應該馬上忘掉周洵。
直到我第十一次在寂靜的深夜，想他想到哭湿枕巾，喘不過氣。
我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給了學校最近新出的動畫比賽。
睡不著覺，就泡在圖書館畫動畫。
吃不下飯，就逼自己吞咽。
心裡隻想著該如何拿下第一名。
漸漸的，我想起周洵的次數變少。
偶爾見到與他相似的身影，
也不會無聲流淚。
又是一天夜裡。
我的面前突然多了一杯熱牛奶。
青年戴著無框眼鏡，斯文儒雅，笑起來唇邊呈現出淺淺的梨渦。
「我是這次比賽的負責人，也是你的學長，江舟。」
「同學，我注意你好幾天了，就算想贏，也不能這麼拿身體拼，你黑眼圈重得可以 cos 咱們的國寶了。」
我尷尬地低下頭，「我睡眠不太好，不畫動畫，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有款褪黑素效果很好，你可以試試。」
說著，江舟從他包裡拿出一瓶褪黑素。，
「如果有困難的地方，也可以找我幫忙。」
「萬一你因為比賽出了什麼事，我就是最大的罪人。」
他狀似無奈地捂住胸口。
我被他的模樣逗笑，接受了他的好意。
一來二去，我們也變得熟絡。
尤其在得知江舟還是我的老鄉後，我對他更多了幾分親近。
遞交完參賽作品。
我以為我會變回之前的無頭蒼蠅，找不到每天的目標。
意外的是，我的睡眠變好了。
甚至清楚的明白，當天我該給自己安排什麼計劃。
一切都要回到正軌時。
我看見了周洵。
8
三個月不見，周洵好像變成了剛來國外的我。
眉宇間透著深深的疲憊，眼裡也黯淡無光。
委屈地控訴我。
「寶寶你怎麼能不辭而別。」
「你舍友不告訴我你去了哪裡，導師也對你的信息保密，我隻能從別的同學那裡要來交換生學校的名單，
一間一間找你……」
出ƭŭₔ國前，我曾拜託過導師和舍友，不要透露我的行蹤。
我不想再見到周洵。
可他還是找來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我都知道了，姜洋洋在網上發視頻，故意營造我是他男朋友的假象。」
「寶寶我發誓，在此之前，我真不知道她偷拍我。」
「你看，這是你一直很想要的玩偶，我給你要過來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周洵拿出姜洋洋的那隻絕版玩偶，小心地遞給我。
眼巴巴的神情，差點讓我有些動搖。
但想到他給我姜洋洋不要的生日禮物，瞞著我去找她，陪她排隊領取玩偶，手指殘留的小龍蝦醬汁油膩惡心……
我害怕地後退。
「我不喜歡了，你拿走吧。」
9
比賽結果三天就能出來。
說不緊張是假的。
我焦慮得連做夢都是比賽的事。
看出我的緊張，江舟提議道。
「明天周六放假，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放松一下。」
我是真沒想到，看著成熟穩重的江舟，說的秘密基地是兒童樂園。
兩個成年人混在一群孩子中格外顯眼。
我小聲跟江舟商量，「我們還是走吧，這裡不適合我們，太幼稚了……」
江舟卻認真道。
「正因為有童心，喜歡可愛的事物，我們才會選擇動畫專業，守護小朋友們的童心。」
我耳邊嗡的一聲。
曾經困住我的迷霧，
在此刻散開。
來國外的這幾個月，我甚至反思過，這段被外人稱為最甜情侶的感情，走到今天的分道揚鑣，我是不是也有ẗú⁹錯。
但我和周洵是同專業。
他明知道動畫專業代表什麼，卻依舊嗤笑我喜歡玩偶是幼稚。
無非是我不重要罷了。
一個真正重視你的人，又怎會把自己置於可能會失去你的境地？
「走啊溫晴，我們去抓娃娃。」
江舟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我剛要答應，周洵不知從哪跑出來，一拳將江舟打倒在地。
「四眼仔！離我女朋友遠點！」
「周洵你幹什麼！」
我猛地推開他，扶起江舟。
周洵冷笑，「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
才選擇出國的！」
「我跟蹤了你兩天！無論ƭū⁻吃飯還是圖書館，你都是跟他在一起！」
江舟第一次冷下臉，「注意你的措辭，不要往溫晴身上潑髒水，我們清清白白……」
「輪得到你說話了嗎！」
周洵氣得還想動手時，我急忙拉住他。
啪——！
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你鬧夠了沒有！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跟誰在一起！做什麼！都跟你毫無關系！」
他凝滯片刻，錯愕地望著我，眼裡顫著淚光。
「你居然為了別的男人打我？」
「姜洋洋隻是我鄰居家的孩子！我要和她有什麼事，我當初根本就不會追你！」
「我跟姜洋洋連嘴都沒親過！
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我！」
我的一巴掌像是打出了他所有的委屈。
周洵失控地朝我吼著，仿佛我才是過錯方。
一瞬間，我積壓的怨恨湧上心頭。
揚手又打了他一耳光！
「你沒錯！你縱容姜洋洋叫你女朋友老姐姐！」
啪！
我又把周洵的臉扇到另一面！
「你沒錯！你騙我說你兄弟崴腳住院手術！實際呢！你是為了陪她吃喝玩樂！跟你口中的妹妹睡在一起！」
「你沒錯！把我給你買的新外套披在她身上！一晚上從東跑到西見兩個女人！你都恨不得自己會分身術吧！」
我清楚沒有人可以永遠絕對忠誠於另一個人。
思想的開小差是不可避免的。
隨手刷到的一個視頻，走在路上看見漂亮的人……
問題在於，
他和自己的欲望做完鬥爭之後的選擇。
可他依舊沒有選擇我。
在我和姜洋洋之間。
從異地失聯到火花玩偶，再到我生日那天……他選的都是後者。
我要如何原諒呢？
這就像我手上沾染的小龍蝦醬汁。
即使洗得幹幹淨淨，也會殘留下味道，讓你偶爾抬手的時候還可以聞到，揮之不散！折磨著你！
寧可讓這份愛情留下終身的遺憾！我也不要給日後的婚姻留下任何隱患！
我每說一句，就抽周洵一個耳光。
他被我打懵了。
怔愣地想來拉我的手。
手機響起。
瞥見上面的來電顯示是「洋洋」，我嘲諷地笑了。
「快點接吧，別讓你的小青梅等急了，
不然她該咯咯噠地下蛋了。」
說完我扶著江舟離開。
隱約聽到身後傳來周洵的吼聲。
「姜洋洋你別再纏著我了！我不是你的男朋友！要逛街你去找別人！」
10
我沒有對江舟隱瞞我的過往。
得知我和周洵的事，江舟隻說了一句。
「幸好，你現在不會再 cos 熊貓了。」
是的，我再不會為了周洵失眠。
但周洵不知道哪來的我手機號，給我打電話。
近乎卑微的語氣。
「溫晴，昨天是我情緒不穩定，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已經和姜洋洋說清楚了，以後老S不相往來。」
「你生日的大餐我還沒有補給你，我今天就帶你吃，我查到一家餐廳特別好……」
「我沒空。
」我冷漠地打斷周洵。
一抬眼，與圖書館落地窗外面的周洵四目相對。
並未因為撒謊而感到尷尬。
他說兄弟手術這種謊話都能面不改色，我憑什麼要心虛。
直接叫來保安趕走那個外來人員。
隔天。
動畫比賽結果公布。
我將自己親身經歷改編的火花玩偶動畫，拿下了第一名。
江舟為給我慶祝，特地選了 M 國最火的餐廳舉辦宴會。
周洵卻喬裝成侍應生混了進來。
捧著一束鮮花，眼裡滿是期許。
「寶……溫晴，你畫的動畫我看了，結局女主發現一切都是誤會，原諒了男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代表……你心裡還有我？」
「你想多了，
圓滿結局隻是為了過審。」我平靜地打碎他的期待。
「我很忙，你別打擾我。」
這次我確實沒撒謊。
江舟邀請了很多合作人，要介紹給我。
我隨著江舟去見人，把周洵晾在了一旁。
直到凌晨，慶祝會結束。
我才想起來被我遺忘在角落的周洵。
他還沒有走。
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
怕他餓出個好歹賴上我，我拿盤子裝了一些宴會上剩下的食物給他。
「吃完就走吧。」
周洵眼睫輕顫，「你明知我想要的不是食物……」
「可你不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明知我想要，卻給我不想要的，好似對我如何深情。
他面色微白，
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砸落，無助而又茫然。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重新回到我身邊……」
「抱歉，我永遠都無法忘記你的欺騙，也無法因為你的幾句對不起、幾滴眼淚而心軟原諒你。」
「即使，你去S。」
我的話像把利刃，戳得周洵險些摔倒。
離開前，我輕聲道。
「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11
為了徹底擺脫周洵，我跟著江舟去附近的國家參加交流活動。
在車上時，我接到舍友打來的視頻通話。
「溫晴！快看狗咬狗！」
鏡頭一轉，對準了遠處的周洵和姜洋洋。
舍友給我講解。
周洵請的假已經結束，
必須要回國內，否則學校會處分他。
誰知剛進校園就被姜洋洋堵住。
姜洋洋哭得梨花帶雨，「周洵哥哥你為什麼把我拉黑不理我了。」
「那個老姐姐到底哪裡好，讓你念念不忘……」
「閉嘴！誰允許你說溫晴是老女人的！」周洵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仿佛堆積的情緒找到突破口，他對她拳打腳踢。
「要不是你把視頻傳到網上！讓溫晴誤會我！她也不可能會離開我！」
「都是你的錯！你害我永遠失去了溫晴！」
被打的姜洋洋也來了脾氣，不裝清純無辜的小青梅了，張牙舞爪地撲向周洵。
「分明是你自己想腳踏兩隻船！你憑什麼都怪我！」
「你說隻把我當妹妹！那你就別哄我啊！
別裝我男朋友陪我領小玩偶！別在我來京市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睡我！跟我抵S纏綿！不想去給你女朋友過生日！」
周洵深情的偽裝被無情扯下來。
他氣急敗壞，抓起石頭就砸向姜洋洋的腦袋。
姜洋洋當場頭破血流倒在地上，生S不明。
圍觀的人連忙打急救電話。
舍友趁亂走遠，一臉慶幸。
「沒想到周洵還有暴力傾向，幸好你跟他分手了。」
「已經有人報警了，他故意傷人，絕對會進去踩縫纫機的。」
「至於姜洋洋，她傷的是腦子，就算活著，估計也傻了。」
這時車子停下。
江舟回頭對我道。
「到站啦溫晴。」
「我先掛了。」
結束和舍友的通話，我走下車。
陽光明媚。
沒有要下雨的跡象。
真好。
又是一個晴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