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向愛面子，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一把拉住顧衍，「走！」
顧衍卻甩開了他的手。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楚星，算你狠。」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淮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著追了出去。
偌大的餐廳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桌上幾乎沒動過的飯菜，和那支燃燒了一半的蠟燭，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叫來服務員，買單。
然後，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餐廳。
門口，那個我叫來的體育生正靠在牆上等我。
他看到我，立刻站直了身體，遞給我一瓶水。
「學姐，沒事吧？」
我搖搖頭，接過水，
擰開喝了一口。
「謝了，今天的事，別說出去。」
他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笑，「學姐放心，我嘴巴嚴得很。不過……」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分了。」
「那……」他臉上一喜，「我是不是有機會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轉身就走。
他趕緊追了上來，「學姐，你去哪兒啊？我送你！」
「不用了。」我回頭，對他眨了眨眼，「我還有最後一份禮物，要送給他們。」
10.
我說的禮物，是那段監控視頻。
我沒有立刻發出去。
我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讓這件事發酵到最大的時機。
這個時機，很快就來了。
一周後，是學校一年一度的藝術節晚會。
林晚晴作為舞蹈系的系花，是晚會的壓軸表演嘉賓。
而顧淮，作為學生會的副主席，是晚會的主持人之一。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在他們聯手欺騙我之前，這大概是全校公認的事實。
晚會當晚，學校禮堂座無虛席。
我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靜靜地看著臺上。
顧淮穿著一身白色西裝，人模狗樣地站在舞臺中央，說著慷慨激昂的開場白。
林晚晴的獨舞《洛神賦》被安排在了最後一個節目。
當音樂響起，她穿著一身水袖長裙，翩翩起舞，
美得不可方物。
臺下掌聲雷動，尖叫聲此起彼伏。
一曲舞畢，林晚晴站在舞臺中央謝幕。
主持人顧淮走上臺，為她獻上鮮花。
他看著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愛慕和痴迷。
「晚晴，你今天真美。」他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深情告白，「做我女朋友，好嗎？」
臺下瞬間沸騰了！
「在一起！在一起！」的呼喊聲，響徹整個禮堂。
林晚晴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喜悅。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顧淮，沒有接那束花。
顧淮的表情有些尷尬，但他還是維持著風度，把花硬塞到了她懷裡。
然後，他拿起話筒，準備宣布晚會結束。
就是現在！
我按下了手機的發送鍵。
我把他們宿舍和上次見面的視頻，
匿名發到了學校的貼吧和各大新生群裡。
標題起得簡單粗暴：《學生會副主席與舞蹈系系花的愛情故事，以及他們背後的男人》。
做完這一切，我悄悄地從後門溜出了禮堂。
我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席卷全校的風暴。
果不其然。
晚會還沒結束，貼吧就炸了。
那段視頻以病毒式的速度傳播開來。
「臥槽！驚天大瓜！顧淮居然有雙胞胎弟弟？」
「所以跟林晚晴接吻的是弟弟顧衍？哥哥顧淮讓弟弟替他談戀愛？這是什麼騷操作？」
「不對啊，視頻裡明明是顧淮讓顧衍去頂包，他自己要去追林晚晴，還說要把女朋友讓給弟弟……」
「信息量太大了，我 CPU 幹燒了！」
「總結一下：哥哥顧淮出軌系花林晚晴，
為了穩住原配女友楚星，讓弟弟顧衍假扮自己。結果弟弟也喜歡楚星，就答應了。所以楚星交往的是兩個人，林晚晴交往的也是兩個人？貴圈真亂！」
「最慘的不是楚星嗎？被蒙在鼓裡，還以為是自己無理取鬧。」
「樓上，你沒看最新的帖子嗎？據說今晚這一切，都是楚星學姐一手策劃的！她才是終極大 BOSS！」
我看著貼吧裡越來越離譜的言論，忍不住笑了。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有閨蜜的，有同學的，還有很多不認識的號碼。
我一個都沒接。
我關掉手機，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香甜。
11.
第二天我醒來，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顧淮和顧衍，成了全校的笑柄。
他們倆走在路上，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聽說學生會已經撤了顧淮的職，還給了他一個嚴重警告處分。
林晚晴也因此事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她來找過我，跟我道歉：
「對不起楚星……謝謝你」
「錯的不是你，我也隻是不想你被蒙在鼓裡。」
至於我，則成了校園傳說。
有人說我心機深沉，手段狠辣。
有人說我敢愛敢恨，是新時代獨立女性的楷模。
說什麼的都有。
我不在乎。
那天下午，我在圖書館門口，遇到了顧淮。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再也沒有了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看到我，眼神復雜地走了過來。
「星星……」
「有事嗎？」我的語氣很平靜。
「我們……能聊聊嗎？」他聲音沙啞。
「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好聊的。」我說完，繞過他就要走。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楚星！」他提高了音量，眼眶泛紅，「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星星，你打我，罵我，怎麼樣都行，隻要你別不要我……」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就當那兩個月是一場噩夢，我們忘了它……」
我甩開他的手，看著他。
「顧淮，你愛的是你自己。
」
「我承認，我跟林晚晴，一開始隻是玩玩……」
「那後來呢？」我打斷他，「後來是不是玩出了真感情，所以才讓你弟弟來代替你？」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顧淮，收起你那套說辭吧，我聽膩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從你們決定把我當傻子耍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離開。
顧淮從身後追上來，SS地抓住我的胳膊。
「星星，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原諒我！」
我們正在拉扯，咖啡店的門被推開，顧衍衝了進來。
他看到我們糾纏在一起，
眼睛瞬間紅了。
「哥！你放開她！」
顧衍衝上來，一拳打在顧淮的臉上。
顧淮被打得一個趔趄，松開了我。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變得陰狠。
「顧衍，你他媽找S！」
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在圖書館門口扭打成一團。
我不知道顧衍為什麼會突然衝出來維護我，我也不想知道。
隻是後來聽說他倆在校領導辦公室又大打出手，還打傷了一個老師。
最後兩人被學校通報批評開除學籍。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心情沒有任何波動。
期末考試結束，寒假來了。
我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家。
在校門口等車的時候，顧衍出現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遞到我面前。
「這是什麼？」
「那條項鏈。」他低聲說，「它本來就該是你的。」
我沒有接。
「顧衍，都過去了。」
「我知道。」他苦笑了一下，「我隻是想，物歸原主。」
「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我拉著行李箱，轉身準備離開。
「楚星！」他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說得無比鄭重。
「我為我做過的一切，向你道歉。我不該參與那場荒唐的遊戲，更不該……」他頓了頓，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不該在扮演他的過程中，真的愛上你。」
我靜靜地聽著，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隻是想，在最後，把這句話告訴你。」
「說完了？」我問。
他點點頭。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衝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然後轉身上了樓。
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大學生活，還有一年。
我想,是時候開始新的生活了。
12.
畢業那天，天氣很好。
我穿著學士服,和閨蜜在學校的各個角落拍照留念。
我們笑得很開⼼。
在校門口，我意外地看到了那個體育⽣。
他比以前更⾼更壯了，⽪膚曬成了健康的古銅⾊。
他捧著一束向日葵,朝我跑了過來。
「學姐，畢業快樂！」
我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畢業？」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直關注著你呢。」
我接過花,說了聲「謝謝」。
「學姐，你……找到工作了嗎？」
「找到了，在一家⼴告公司。」
「那……你現在有男朋友嗎？」他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充滿了期待。
突然想起來昨天閨蜜給我發的兩張照片，兩個長得一樣的男⼈。
在工地大打出手，這兩⼈就是顧淮河和顧衍。
閨蜜告訴我,他們被學校開除後,做過各種工作。
服務員、外賣員等,
但是他倆神奇地總是做同⼀個工作,而且總是怕對⽅好，給對⽅使絆子。
所以他倆的工作總是做不長······
「學姐···」
真晦⽓,怎麼這個時候想起那倆貨⾊。
回過神，我看著他緊張⼜真誠的樣⼦,忽然就笑了。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朝氣蓬勃。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也是這樣，滿⼼歡喜地奔向我的愛情。
隻是後來,那份愛情,被蒙上了灰塵。
現在，灰塵散去，一切⼜變得清晰起來。
我對著他,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
「學姐，
那……我能追你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抬頭,看向不遠處那棵⾼大的梧桐樹。
樹下，似乎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離得太遠,我看不清是誰。
或許是顧淮，⼜或許是顧衍。
也或許,都不是。
那都不重要了。
我收回視線,看著⾯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的⼤男孩，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
我的青春,有過一場盛大的狼狽。
但幸好，未來可期，陽光正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