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配不上顧砚舟,我又俗又土,當年要不是我的出現,秦沅沅也不至於年紀小小就被送到國外。
他們為秦沅沅打抱不平,因為那是他們從小寵到大的小妹妹。
說真的,我第一次聽到他們吐槽我的時候差點嘔S。
特麼的我可是真千金,秦沅沅是假千金啊。
秦母那個惡毒、挨千萬的老東西,在我們出生僅僅半個小時便將我們調換,直接將我扔到孤兒院。
然後又去宋家應聘當保姆,一直陪著自己的親生女兒長大。
直到十三年後真相大白,我被接回宋家。
宋家以雷霆之速將秦母送進監獄,又把秦沅沅送去國外讀書。
從此我成為了宋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
這明明是一件完璧歸趙的事兒,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他們卻為秦沅沅抱不平,怨我奪走了對方的一切。
特麼的。
我上哪兒說理去?
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盡管一開始我聽到他們這樣說自己,嘔得要S、委屈得要S。
但,誰讓我那個時候愛顧砚舟愛得要S呢。
我要大度嘛。
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跟顧砚舟置氣,和他翻臉。
我還想跟他白頭偕老呢。
所以不管他兄弟們怎麼編排我,我都一笑置之,不予理會。
我卯足了勁,努力裝乖巧,隻是想讓顧砚舟喜歡我。
可是現在我發現,無論自己做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
顧砚舟不會喜歡我。
最重要的是,我好像也不怎麼喜歡他了。
所以,幹脆不裝了。
攤牌了。
「你可以查查我到會所的時間,沒準還比你早,我約虞微也不過是想跟她聊聊要離婚的事情。」
「顧砚舟,現在是我甩你,趁著你給我戴綠帽子之前。」
「反正我對你也沒興趣了,男人過了 25 就是 60,你現在在我眼裡跟街上那些老登沒什麼兩樣。」
「秦沅沅想要接盤,我就當是大甩賣給她了。」
客廳裡氣氛十分詭異。
梁斯越和趙一鳴仿若見鬼似地瞪著我。
他們倆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我會這樣囂張地對顧砚舟說話。
至於顧砚舟,他的臉簡直比鍋底還黑。
腮幫子微微鼓動,像是在咬牙。
結婚七年,我就沒見過他如此氣急敗壞的時候。
「宋柚寧,你瘋了,
兒子還在這裡。」
我垂眸看向顧尋。
他站得離秦沅沅很近,正一臉警戒地看著我。
茶幾上放著那束鮮豔欲滴的路易十四。
我想起今天早上,自己一下樓,便在餐廳的桌子上看到了這束玫瑰花。
鮮豔的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
我一時心痒,就抽出其中的一朵輕輕嗅了嗅。
就在我沉浸在一陣淡淡的花香中時,突然被人用力推搡了一把。
因為沒有設防,對方使的力氣也不小,導致我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道帶著稚氣的厲吼聲:
「你在做什麼?」
沒錯。
是一聲厲吼。
來自我六歲的兒子。
他小臉上滿是惱怒,眉間緊蹙,
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生氣。
「這是我晚上要送給沅沅阿姨的,你能不能別亂動我的東西。」
站定之後,我試圖解釋:
「我隻是拿出其中的一朵聞了聞,並沒有做別的。」
「一朵又怎麼樣?它不是屬於你的,你就沒有資格動它。」
說完,顧尋將我手裡的那朵玫瑰花奪過去,一臉嫌棄地丟進了垃圾桶。
就是在那一刻。
我突然覺得。
自己好像不愛顧尋了。
也不愛他爹了。
我終於看清了一個事實。
血脈是遺傳的。
我永遠也幹不過基因。
很顯然,顧尋繼承了他父親的涼薄、冷血。
還繼承了他父親的喜好。
既然他們如此喜歡別的女人給他們當老婆、當媽媽,
那就讓別的女人來當吧。
好像誰稀罕待在這個家裡似的。
所以,我才在晚上跟顧砚舟提了離婚。
眼下。
我淡淡看著對面的父子倆。
「我沒瘋,隻是清醒過來了,過兩天我會把離婚協議書拿給你。」
「微微,我們走吧。」
跟顧砚舟說完最後一句話,我和虞微走出了瀾玥會所。
5
從會所出來,將近晚上十點。
外面依舊車水馬龍,燈紅酒綠。
虞微將車開上馬路,問了我一個問題:
「顧尋怎麼會跟秦沅沅這麼熟絡?」
我沉默了一會,隻能老實回答:
「去年放寒假的時候,歐洲分公司那邊出了點問題,顧砚舟要趕過去處理,顧尋吵著要去,那段時間我媽住院,
所以走不開。」
「顧砚舟帶顧尋見過秦沅沅?」
我點點頭。
「他那段時間很忙,應該是託秦沅沅照顧顧尋,我也是在他們父子倆回國之後才知道的。」
車裡安靜片刻。
虞微又道:
「秦沅沅那丫頭的野心已經寫在臉上,她擺明就是衝著你老公跟你兒子來的,關於離婚你有什麼訴求?」
說到這個,我慢吞吞開口:
「我跟顧砚舟結婚之前是籤過婚前協議的。」
她看起來並不意外。
這也算是家族聯姻最基本的操作。
半晌過後。
虞微輕嘆口氣。
「你現在要回哪?顧家還是宋家?」
我哪都不想回。
不想看到顧家父子倆,也不想回宋家面對我爸媽的詢問。
「我想住酒店。」
虞微蹙眉。
「住酒店幹嗎?你要是不想回家就住我那兒,反正也快到了。」
「方便嗎?」
「咱倆誰跟誰,有什麼不方便的。」
剛把車開進地下車庫,虞微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後,她笑得眼睛彎彎。
短暫跟對方聊了兩句。
「宋柚寧同志,今晚你一個人在家行嗎?」
我一時好奇。
「男朋友?」
「目前隻是曖昧階段。」
行吧。
我點點頭。
「沒事,你去約會吧。」
「確定嗎?我可不想有人說我見色忘友。」
「確定,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去玩你的。」
反正她這裡我常來,
連睡衣都有,基本跟自己家沒兩樣。
上二樓客房,洗完澡出來。
發現手機上有顧砚舟的來電。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撥過去,而是利落地關了機。
睡覺。
6
醒來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樓下傳來隱約的門鈴聲。
我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迷迷瞪瞪地去開門。
居然是容澈。
我愣怔了一瞬,下意識低頭。
真絲吊帶睡衣。
「砰」地一聲反手關上。
這回徹底清醒了。
靠。
還以為是他姐回來了。
我趕緊上樓,從衣櫃裡拿了件 T 恤和牛仔褲套上。
再倒回去開門。
容澈正安靜地靠在牆上,
低頭查看手機上的信息。
我朝他扯出一個笑容:
「可以進來了。」
雖說有點尷尬,但也不是很多。
畢竟這小孩是我看著長大的。
「要喝什麼?」我客氣道。
對方想了想。
「咖啡。」
啊?
本來想隨便給他倒杯白開水的我,隻能著手去煮咖啡。
虞微這臺咖啡機是上個月買的新款,我還沒怎麼用過。
從櫥櫃裡翻出咖啡豆,我想到什麼。
「你來找你姐?打過電話了嗎?」
「你看下信息吧,是她叫我來的。」
容澈摁滅手機,回道。
我這才記起來,自己的手機還沒開機。
虞微果然有發信息。
【寶,
他昨天跟我求婚了!】
【嗚嗚,抱歉,我們今天要出去玩了。】
【那個,離婚的事你跟容澈說下,他會幫你搞定的。】
我……
昨天還說隻是曖昧階段,今兒個就求婚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看不懂。
我將煮好的咖啡端過去。
「你要離婚?」
容澈問我,十分公式化的口吻。
我頓了頓,態度肯定:「嗯。」
「顧砚舟出軌了?」
「那倒沒有。」我考慮片刻,謹慎回道:「應該沒有。」
「你有什麼訴求?」
我把婚前協議的事情說了一下,又隨口問道:
「這種情況下我跟顧砚舟離婚,他的婚後財產我能分割點嗎?」
容澈微微擰眉。
「要看具體的協議內容。」
「我手機裡有電子版,你等等。」
十分鍾後,容澈抬眸,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這份協議很嚴謹,每一則條款都是在維護顧家的利益。如果你們離婚,顧砚舟名下的股份、基金、房產均為他的個人財產,包括你們婚後他的投資收益,以及公司盈利。」
其實我心裡有數,這份協議是顧氏集團的法律顧問起草的,自然是不可能出現什麼紕漏。
那會兒我年紀輕,對顧砚舟喜歡得要命。
覺得這輩子哪怕是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也不可能會跟顧砚舟離婚。
所以毫不猶豫地在婚前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想,現在被啪啪打臉。
「就沒有一點翻盤的可能嗎?」
「除非抓到顧砚舟出軌或者與他人同居的證據,
這樣的話,可以從過錯方下手,看能不能拿到相應的賠償。」
聞言,我有點惋惜。
倒也不是想從顧砚舟那裡分多少錢,就是單純想讓他出點血。
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過了好一會兒。
「還要離嗎?」
我側眸。
看見容澈坐在島臺邊的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手提電腦,正在查閱著什麼。
他似乎很忙。
做為滬城頂級律師行裡最年輕有為的律師,他自然是忙得不可開交。
「當然,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跟顧砚舟離婚。」
容澈放在電腦上的手頓了一下。
他原本在查閱郵箱裡的郵件,表情帶著些許散漫和淡漠。
在聽到我的這句話之後,他的視線聚焦了,漆黑深邃的眸子漾過一抹潋滟。
我感覺他好像笑了一下。
下一瞬。
他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不少。
「好,一會兒我擬一份離婚協議發給你。」
7
我從 5 點半一直等到晚上 8 點。
顧砚舟總算回來了。
看到我擺在書桌上的那份《離婚協議書》,他的動作微僵,眉宇間明顯有著意外。
他應該沒想到我會來真的。
但顧砚舟向來不習慣情緒外露,片刻之間,臉上便已恢復平常,淡然點了根煙。
火光照亮他的臉頰,襯得五官硬朗,氣質冷然。
「你是認真的嗎?」
我平靜道:
「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不後悔?」
雖然是個疑問句,
但他的表情十分篤定。
就好像我在拿這個事情要挾他,而他在提醒我,別作過頭,他耐心有限。
「不後悔。」
顧砚舟眸色沉沉地看了我一會兒。
頗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拿起那份協議書簡單翻閱了一下。
很快扯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顧尋都不要了,宋柚寧,真有你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是籤過婚前協議的,這筆離婚損害賠償金是什麼?」
我不明所以地拿過來。
瞬間也有點懵。
因為離婚協議的第二頁赫然寫著,我向顧砚舟索要 5 個億的離婚損害賠償金。
這……
容澈怎麼沒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