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年顧爺爺重病,他老人家想看你成家立業,是你們顧家提出聯姻的。」
「我二十歲嫁給你,二十一歲生下顧尋,在別的女孩子談戀愛、跟朋友逛街看電影的時候,我一邊忍受孕期的各種反應,一邊兼顧學業。」
「一畢業就成為全職寶媽,在顧家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隻是問你拿 5 個億,我覺得我並沒有多要。」
顧砚舟又恢復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語氣淡泊:
「你想要離婚?可以,但一切都按照婚前協議來。」
靠。
真是不離婚都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人還是狗。
結婚七年,顧砚舟的身價翻了好幾番。
竟然如此一毛不拔。
「既然這樣,那就開庭的時候見吧。」
我騰地站起來,
不想再跟他聊下去。
門剛打開,就看見了在門外偷聽的顧尋。
大概是因為偷聽被抓到,顧尋的臉上劃過一抹不自然,趕緊將手腕放到背後。
原本我不想跟他講話,但他的表情實在可疑。
「你在做什麼?」
「沒,沒做什麼。」他慌亂地回答。
見狀,我動作幹脆地將他的手腕掰過來,看著電話手表。
他果然在跟人通電話。
手表上顯示四個字:沅沅阿姨。
真不愧是我的好大兒。
「跟你沅沅阿姨聊什麼呢?」
「沒聊什麼,放開我。」
顧尋氣憤地掙開我的手。
我嗤笑:
「如果她讓你替她刺探軍情,你就跟她說,你媽很快就要跟你爸離婚了。隻要你爸肯打錢,
我保證不礙她的眼,明天就跟你爸去領離婚證。」
「那是爸爸的錢,憑什麼要分給你。」
「因為是我把你這個小白眼狼生下來的呀,就當替你贖身,隻要你爸爸給了,咱們倆就沒關系了,你不用喊我媽,我也不當你是我兒子。」
顧尋冷冷地看著我。
活脫脫一個翻版顧砚舟。
「不喊就不喊,沅沅阿姨說,隻要她嫁給爸爸,就會成為我的媽媽。」
看來某人這是迫不及待了。
電話手表裡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我沒再理會顧尋,徑直走到二樓收拾東西。
要收拾的東西也不多,無非就是衣服、鞋子、包包、首飾。
我不想回宋家,鐵定會被爸媽問個不停。
雖然我名下有一套別墅和兩套大平層,但都沒有裝修。
那是出嫁前爸爸過戶給我的。
因為一直住不上,所以也就沒裝修過。
虞微讓我先搬到她那住下。
沒處安身的我也隻能照做。
8
晚上,我跟虞微視頻。
她和她的小男朋友在馬爾代夫正玩得不亦樂乎。
兩人聊了一會兒。
虞微問我接下來的打算。
「當務之急,得先聯系裝修公司裝修房子。」
「急什麼,你先在我那裡住著,一兩年都沒事。」
「算了吧,我可不想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掛斷電話沒多久,容澈就來了。
我正好有事情問他。
「離婚協議裡那 5 億賠償金是怎麼回事?你前天不是還說……」
「顧砚舟上個月是不是去過一趟法國?
」
容澈問我。
「你怎麼知道?」
「顧氏最近應該有並購計劃,你手上有顧砚舟出軌的證據嗎?不一定要確切證據,隻要能夠引起大眾輿論就行了。」
我想了想,拿出前段時間秦沅沅在朋友圈裡發的那些合照。
「這些可以嗎?」
「也可以。」
我按照容澈說的將那些照片給顧砚舟發過去,又把上個月他去法國的行程強調出來。
三分鍾之後,顧砚舟的電話便打過來。
從他壓抑的聲音裡,不難聽出他的憤怒。
掛斷電話,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輕易就拿到了那 5 個億。
還不用打官司。
這是我第一次威脅顧砚舟。
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他怎麼說?
」
「同意了。」我怔怔回道。
容澈點點頭,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此時此刻,我想起虞微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她弟弟自拿到律師執照那天起,就從未輸過官司。
果然是名不虛傳。
畢竟他稍稍出手,就幫我拿下 5 個億。
「怎麼了?」
見我表情怔忡,容澈問道。
我回過神,心情很是愉悅。
「沒什麼,幹得不錯,姐姐要請你吃大餐,順便給你包個大紅包。」
「紅包就不用了,走吧。」
「走去哪?」
「不是要請我吃大餐嗎?」
9
我們倆去吃了火鍋。
說起來,我跟容澈好久沒單獨在一起吃過飯了。
上次一塊吃飯,
記得還是在我跟顧砚舟結婚之前。
好像結婚之後,他就不怎麼理我了。
我們倆都不太愛吃辣,所以就點了一個清湯鍋底。
去調蘸料的功夫,我看到一個白淨漂亮的女生走到我們那桌,略顯羞澀地問容澈要微信。
為此,我特意在蘸醬區多待了一會兒。
隻不過,那個女孩最終失望離開。
因為容澈並沒有拿出他的手機。
就在我調好蘸料準備返回時,又有一個剪著短發、模樣嬌俏的女生走過去,同樣一陣操作。
這次,容澈簡單說了一句話,隨後指了指我。
女生一臉惋惜地走了。
我回到餐桌。
「你不會又拿我當擋箭牌了吧。」
「不可以嗎?」
說起來,這位小少爺自讀書的時候起就是萬人迷。
這麼些年過去,那張清冷俊美的臉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行情倒是愈發好了。
也難怪。
「當然可以,你現在是我的福將,做什麼都可以。」
我語氣諂媚。
容澈抬眸。
那雙仿若冰雪浸染過的眸子靜靜凝視了我一會,唇角緩緩上揚。
「你也隻會在這個時候說話好聽點。」
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好聽了?」
「很多時候。」
我……
鍋裡涮的肥牛好了。
我悻悻地夾起一片,放在碗裡,試了一下味道,微微蹙眉。
「怎麼了?」他問我。
「沒什麼,醋放多了,有點酸。」
「給我吧。
」
我還沒反應過來,容澈便將他的蘸料碗放到我面前,然後把我的給拿了過去。
「不用換,隻是一點點酸而已,沒關系。」
我試圖拿回來。
因為他的還沒動,而我的已經吃過了。
但對方沒理我。
他可真是不嫌棄。
我感覺我不太習慣別人用過的碗。
哪怕隻是火鍋蘸料。
「你和顧砚舟什麼時候去離婚?」
容澈想到什麼,忽然問我。
「月底吧。」
「為什麼要等到月底?」
他擰眉,像是有些不高興。
我愣了愣。
「他這兩天在出差,沒在國內。」
「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那麼忙。」
「我不忙。
」他認真道。
我搞不清他的腦回路。
「我跟顧砚舟離婚,你去湊什麼熱鬧?萬一他把你當成我的奸夫怎麼辦。」
容澈突然不作聲了,垂眸思索片刻。
很輕地笑了一聲。
宛若冰山消融,春水蕩漾。
「你笑什麼?」
「沒什麼,隻是想起來我這輩子好像還沒當過奸夫,感覺應該挺不錯。」
我……
這家伙腦子裡在想什麼呢。
真是服了。
我夾了一筷子肥牛給他。
「快吃吧,少爺,別一天天淨想些有的沒的。」
10
月底的最後一天。
我在民政局門口等到了顧砚舟。
他的臉色依舊不太好,
全程黑著臉。
按照我們的約定,那筆離婚賠償金要在下個周末之前打給我。
進去之前,顧砚舟冷眼睨著我。
像是大發慈悲,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宋柚寧,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呵呵噠:
「我後悔離得太遲了,浪費我這麼多年光陰。」
顧砚舟眉頭皺得能夾S一隻蒼蠅。
「你哪隻看到我出軌了?」
「是,你現在還沒出軌,但就你和秦沅沅一周一次雙向奔赴的速度,估計要不了多久,綠帽子就要戴到我頭上了。」
「你憑什麼這麼覺得?」
這回,我認真回答他:
「就憑我們結婚七年,你沒有陪我看過一場電影,卻在兩個月內捧場了秦沅沅的八場演奏會。」
「憑這七年來,
你一直都叫我宋柚寧,卻一直叫她沅沅。」
「憑你明知道我討厭她、忌憚她,卻還是將顧尋託付給她,讓她照顧一個月。我知道你想說那段時間你沒空照顧顧尋,可你隻需要給我打個電話,我都會連夜把兒子接回國,但是你沒有。」
「你明明清楚,顧尋日漸跟秦沅沅親近,卻絲毫不顧及我的心情,次次都帶著他去看對方的演奏會,你們仿佛一家三口,一起拍照發朋友圈,可曾有想過我嗎?」
顧砚舟似乎覺得我的話很荒謬。
他冷嗤:
「就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宋柚寧,我跟沅沅認識多久,跟你又認識多久?」
沅沅……
宋柚寧……
你看,就算我當著他的面提出來了,他也不可能會改變什麼。
「我知道你們倆認識很久,她是你的白月光,你的心頭好。」
「顧砚舟,你敢說,在你的兄弟們調侃你跟秦沅沅的時候,你沒有過一丁點心猿意馬?」
「在秦沅沅和你拍照,把你發在朋友圈的時候,你沒有一丁點覺得虛榮心得到滿足?」
顧砚舟眸光沉沉。
不說話。
因為我知道我戳中了他內心最隱蔽的秘密。
「別假惺惺了,今天就是天塌下來,我也要跟你離婚,因為你跟顧尋我都不打算要了。」
11
籤字離婚的第一個晚上,我買了幾罐啤酒,打了一輛車,來到附近的棲鳳山。
決定在這祭奠一下自己逝去的婚姻。
一罐啤酒還沒喝完,手機便響了。
「在哪?」
我愣了一瞬,
看向手機屏幕。
是容澈。
「怎麼了?」
「問問,看到你還沒回家。」
他怎麼知道我還沒回去?
算了。
「我要晚點才回去,你不用管我。」
「在喝酒?」
對方又冒出了一句。
我莫名其妙。
「你怎麼知道?」
「說吧,地址。」
一個小時後,容澈到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在我旁邊坐下,然後默默地打開了一罐啤酒。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側眸問我:
「有什麼想聊的嗎?」
我搖頭。
片刻後,又點頭。
「想聊什麼?」容澈耐心地詢問。
「要收費嗎?」
我想起了這茬,
畢竟他收費可不低。
他笑了一下。
像是被我氣的。
「免費。」
我嘆口氣,幽幽地說道:
「沒想到,秦沅沅的十三年,終究是打敗了我的十四年。」
我是十三歲那年被接回宋家的。
秦沅沅也是在那年被送去國外的。
故事很狗血。
卻也是事實。
我是真千金,而她是假千金。
在我們出生不到一個小時,被秦沅沅的親生母親調換。
她是蓄意而為之。
借了一大筆錢,選擇在一家私立醫院生產,為了改變女兒的宿命。
將我們調換之後,她把我扔在一家福利院門口,扭頭去宋家應聘當保姆,然後陪在親生女兒身邊長大。
一直到十三年後,
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