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沅沅被宋家送到國外。
顧砚舟和她是青梅竹馬。
前十三年,他們很熟絡。
後十四年,我一直陪在顧砚舟身邊。
「能說說,你為什麼喜歡顧砚舟嗎?」
容澈突然問我。
12
為什麼喜歡顧砚舟?
這個問題把我的思緒帶回了很久以前。
十三歲那年,我被接回宋家。
秦沅沅的去留,卻引起了爭議。
我媽媽堅決要把她送走。
她恨透了那對母女倆。
確切地說,是恨透了秦沅沅她媽。
恨對方害得她和我骨肉分離,害我在外面吃了那麼多年的苦。
但是在宋家,根本輪不到我媽作主。
作主的人是我爺爺,
一個非常精於算計的老人。
他主張將秦沅沅繼續養在宋家,若我爸媽不願,便將她養在我二伯父名下。
但我媽怎麼可能看著仇人的女兒天天和自己抬頭不見低頭見,於是以離婚威脅我爸爸。
在我爸的極力勸說下,我爺爺退了一步,將秦沅沅送出國。
至此,風波才算平息。
剛轉學那會兒,因我的沉默寡言與不合群,很快就受到那些小太妹們的關注。
在得知是我趕走了秦沅沅後,學校裡也開始有人針對我。
趙一鳴和梁斯越便在其中。
因為顧砚舟是他們倆的老大。
而秦沅沅又是他們老大的小青梅。
有一次,我被一幫小太妹堵在學校後面的巷子裡。
她們將我身上的錢全部搜刮幹淨後,還企圖扯下我的衣服拍照,
以此達到長期威脅我的目的。
就在那幫小太妹對我群起而攻之時。
顧砚舟出現,救了我,並把他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自然認識他。
秦沅沅的竹馬。
感情真的很微妙。
在那之前,我和顧砚舟沒有任何交集,完全就是陌生人。
但就因為他那次挺身而出,讓我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怦然心動、小鹿亂撞。
之後便開啟了與顧砚舟之間長達十四年的糾纏。
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吧。
其實顧砚舟一直都對我挺冷淡。
那次救我,估計也就是順手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他越那樣待我,我越心動。
尤其那點冷漠,很勾人。
我感覺自己有點犯賤。
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
半天沒吭聲的容澈扭過頭,清澈迷人的眸子深深注視著我,有些恍然,又有些釋然。
「原來你喜歡冷淡型的,不早說。」
我差點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去他的冷淡型!!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喜歡冷漠型的,我隻喜歡熱情如火的。」
顧砚舟這種類型的男人,談過一次就夠了。
以後我都要離姓顧的人敬而遠之。
最後,我像是自己安慰自己:
「也罷,至少拿了他 5 個億。」
容少爺嘆氣:
「那你還挺便宜。」
「很便宜嗎?」我努力心算。
跟顧砚舟糾纏十四年,五億除以十四年。
得出結論後。
「一年 3500 萬,不便宜了,大哥。」
「宋柚寧,
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一年掙 3500 萬,還不算有出息嗎?」
我驚愕地看著他。
隨後將手裡的啤酒一飲而盡,感慨道:
「將來哪天我再婚,還不曉得我的二婚老公一年能不能給我 3 萬 5。」
容澈一臉離譜。
「你在瞧不起誰?」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又沒說你。」
他氣咻咻地轉過臉,不吭聲了。
我捂著暈乎乎的腦袋,再去拿酒,發現瓶子都空了。
居然被我喝完了。
「沒酒了,怎麼辦?」我嘟囔著。
「當然是回去,還能怎麼辦。」
「你的車呢?」
「在山下。」
「為什麼要停在山下?」
「棲鳳山九點鍾之後車輛不準上山,
你不知道嗎?」
啊?
我還真不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我今天穿的高跟鞋。」
容澈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聲音很低沉,夾雜著溫柔的晚風。
「起來,我背你下山。」
「不要,我很重。」
「很重是多重?」
我認真思考。
「上個星期稱的九十八斤。」
「一百都沒有還好意思說自己重。」
最後,我還是趴到容澈的背上,讓他背我下山。
這人還挺高,肩膀很寬,腰窄。
仔細想想。
容澈身材一直都挺好的,尤其穿襯衫和西褲的時候,堪比男模。
而且,他用的什麼洗發水,蠻好聞的。
我湊近他的脖頸邊,用力嗅了嗅。
對方戛然止步。
全身一動不動,像個木偶似的,身體繃得很緊。
「容澈。」
遲疑片刻。
我才聽到他含糊地嗯了一聲。
「你用的什麼洗發水?好好聞。」
容澈在原地停頓一會兒,又繼續往前走。
「沒注意,回去看下。」
「喔。」
又過了一會。
「對了,你有多高?」
「187。」
難怪。
在他背上,我感覺整個人視野都好開闊。
個子高的人,果然平常看的風景都跟我們不一樣。
走了一段距離後。
「容澈。」
「嗯?」
「那個……」
「什麼?
」
「就是……」
「怎麼了?」
「呃,算了。」
他再次停下,不確定地問我:
「要上廁所?」
靠。
他怎麼連這都能猜到。
我捂著臉:「小號。」
13
沒過兩天,爸媽打電話讓我回家。
我猜到,自己離婚的事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了。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不跟我們商量商量。」
爸爸一邊嘆氣一邊訓我。
「寧寧要離婚,自然有她的道理,有什麼可商量的。」
我媽倒是一如既往地偏向我這邊。
我考慮了一下,還是將秦沅沅之前在朋友圈裡發的那些照片給他們二老看了。
「爸,媽,顧砚舟和秦沅沅這樣曖昧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出軌,倒不如我先跟他離婚,省得將來受氣。」
我媽一看照片,氣得渾身發抖。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遇上這對母女倆,我們家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顧砚舟這個王八蛋,竟然敢出軌,老爺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把我們寧寧嫁給這種人。」
我媽一個端莊優雅的貴婦,都忍不住爆粗口了,可見她氣得有多狠。
我趕緊上前安撫:
「媽,您消消氣,反正我跟顧砚舟已經離了,他們倆以後怎麼勾搭都跟我沒關系。」
我媽深吸幾口氣,平復一番心情,突然想起來什麼。
「顧尋呢?給誰了?」
提到這個,我的心頭掠過一抹澀然。
「給顧砚舟了,
反正顧尋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想讓沅沅阿姨當他媽媽,這回可以如願了。」
我媽原地呆愣片刻,聽懂我話裡的意思後,一臉心疼地上前,抱住我。
像哄小孩子那樣拍拍我的背。
「既然這樣,顧尋就給顧家好了。你還年輕,不怕,將來再生一個,媽媽幫你帶。」
「你要是不想再婚,領養一個也行。」
我的眼睛一陣泛酸。
有點想哭。
好像不管我做了什麼,媽媽都會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這回居然連自己的親外孫都不要了。
「媽媽,謝謝你。」
「傻孩子,不就是離個婚,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現在住哪?怎麼不回家?身上有錢嗎?」
我笑了笑。
「放心吧,媽,我敲了顧砚舟 5 個億呢。
」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賺錢還不賴,光是今年我都賣了三個小說版權,上個月我寫的短劇上線,分成也不少。」
我媽見我沒受影響,心情也好了起來。
「上個月你寫的那個短劇我看了,我還跟王太太她們說了,這是我們家寧寧寫的劇本,她們都誇你有出息呢。」
「唉,是爸爸媽媽耽誤了你,要是從小把你養在身邊,秦沅沅她算什麼,沒準你都成為下一個王羽佳了。」
我有些汗顏。
「媽,這種牛皮在家吹吹就得了。」
我爸也有些好笑:
「你媽說話這是越來越沒譜了,她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
「寧寧,既然你跟顧砚舟離婚了就住到家裡來,一會兒我叫張嫂把你的房間收拾一下。」
「不用了,爸,
我在虞微那兒住得挺好的,而且我這兩天正找裝修公司,準備把清水灣那幢別墅裝修一下。」
我爸微微擰眉,還想說什麼。
我媽打斷了他:
「寧寧想住哪就住哪,她一個年輕人跟我們住在一塊幹嘛,帶個男朋友回家都不方便。」
這句話徹底讓我爸住了嘴,我媽又道:
「寧寧,清水灣的房子你聯系好裝修公司,媽媽出錢給你裝,不準說不要,反正爸媽的錢將來都是你的,早給你花晚給你花都是一樣的。」
嗚嗚。
媽媽實在是太偉大了。
我忍不住再次抱住她撒嬌。
「媽咪,我愛你!」
14
周末是我爺爺八十歲生日。
這種大日子,宋家的晚輩們通常都是要到場的。
在老宅裡吃頓飯,
給老爺子送個禮物,聊表一下心意,一般都是這樣的過場。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秦沅沅。
轉念一想,當年若不是老爺子執意要將她留下,又把她送去國外。
秦沅沅也不可能會有今天。
所以,她出現在這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秦沅沅的出場,很快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畢竟她現在可是聲名鵲起的新銳鋼琴家。
大家都是在名利場裡混的,最愛捧這種場,一時間,跟她寒暄的人不少。
顧尋是跟秦沅沅一起來的,一大一小手牽著手,周旋於整個大廳。
別說,那畫面看起來還挺母慈子孝的。
顧尋似乎很享受這種場面。
也許,他夢寐以求的媽媽就是秦沅沅這樣的吧。
「宋姨,好久不見。
」
秦沅沅看見我媽之後,十分知趣地過來打招呼。
「外婆。」
顧尋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
見到我,卻一把偏過頭去。
他的性格跟顧砚舟一模一樣,冷漠又擰巴。
倘若跟別人鬧了別扭,一定不會主動說話,而是非要等到別人先開口道歉,才會勉強搭理一下你。
上次,我們母子倆的見面不是很愉快。
所以這會兒,他自然也不想理我。
「不用喊外婆,你已經不是我們家寧寧的孩子,所以也用不著叫我外婆,以後就是陌生人。」
我媽看著顧尋,冷冷說道。
顧尋愣住,小臉寫滿了懵懂與錯愕。
應該是沒想到最愛他的外婆會這樣說話。
我媽平時還挺疼他的,畢竟就這麼一個外孫。
平日裡差不多是百依百順,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的那種。
顧尋呆呆地看了一會我媽,又看向我。
見我們倆都是一臉淡漠的神情。
他瞬間明白,我媽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畢竟年紀小,他眼底很快泛紅,眸中蓄起了淚水。
秦沅沅見狀,適時站出來主持正義。
「宋姨,顧尋還小,您這樣對他說話會不會太過分。」
聞言,我媽倏地抬眸,臉上像覆了層冰。
語氣凜冽且不屑:
「你要是真為他著想,就不會想盡辦法勾引他爸了。」
「跟你那個媽一樣,都是惡毒又惡心的貨色。」
秦沅沅瞳孔驟然一縮,一抹陰翳飛快從她臉上掠過,SS攥緊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被她牽著的顧尋疼得輕呼一聲。
秦沅沅回過神,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顧尋,你先去跟別的小朋友玩吧,沅沅阿姨一會兒來找你。」
顧尋離開後,秦沅沅也不裝了,語氣淡淡:
「宋姨,我媽當年是犯了錯,但她已經付出了代價,您又何必再這樣耿耿於懷,一直揪著人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