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反手就把親媽全家送進了警察局，不弄S你們，難道我還回去當招娣？
1
我帶著爸媽和警察趕到湯家時，湯健丫正被扒得隻剩一條小背心，跪在涼飕飕的地板上挨鞭子。
他爹湯來財一手捏著酒杯，一手揮舞皮帶，像一個揮斥方遒的國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還想讀高中？」
「明天就送你去山裡找個人家，16 歲，該為家裡做貢獻了。」
而他的哥哥湯多福自顧自坐在沙發上玩遊戲，嘴裡念叨著「S，打S你……」也不知是詛咒遊戲裡的對手，還是在鼓勵他爸下手再狠點。
我一個閃身擋在湯健丫身前，
指著兩個男人對警察說，「看……就算沒拐賣兒童，N待罪也是跑不掉的。」
一片混亂中，我媽緊緊抱著湯健丫泣不成聲，我爸扶著額頭，滿眼火光四射，湯家父子被戴上手銬、摁著腦袋押上警車，湯來財還一個勁辯稱自己是嚴格教育女兒的慈父……
快拉倒吧，哪家慈父會把 16 歲的女兒帶去山裡換彩禮？
我愧疚地對著湯健丫鞠了一躬，「對不起，我叫趙明珠，但這本該是你的名字。」
「我頂替你的人生 16 年……雖然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很抱歉。」
趙家爸爸媽媽望向我的眼神復雜無比，沉默良久，爸爸才拍拍我的肩膀說，「先回家吧，親子鑑定結果還沒出來呢。
」
2
可是，這結果還需要等嗎？
但凡有眼睛的，就能看出湯健丫和我媽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
好吧，現在也不能說是我媽了，趙太太是她的親媽。
回家之後，我不聲不響地收拾行李，因為隻打算帶走常穿的衣物，所以一個大號行李箱就夠用了。
下到別墅一樓大廳時，親子鑑定報告正好送上門，毫無意外，我就是假千金。
雖然心裡酸楚不已，但塵埃落定，我反倒松了一口氣。
見我一副離家出走的姿態，我媽先忍不住了，她眼淚汪汪地把我抱進懷裡，「明珠啊，爸爸媽媽又沒趕你走，你也是我們的女兒呀……」
哥哥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樣，「是啊，我們趙家又不是養不起你，
我多一個妹妹又如何？」
「這件事錯不在你……」
我也鼻子發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在實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這一家人，從小到大都是最愛我，和我最愛的人，我何嘗舍得離開他們？
但不走能行麼？
我一個個擁抱送出去，當作辭行，湯健丫冷冷說道，「要走就走，在這裡裝模作樣給誰看？」
「假千金都一個德行，等著大家留你麼？」
我一聲苦笑，不做辯駁。但我是真打算走啊！
如果我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爸爸媽媽想到她曾經吃過的苦，早晚會心生怨懑。
而我在從小長大的家裡寄人籬下，早晚會得抑鬱症。
倘若她再有點爭寵的心思，我是接招，還是忍氣吞聲呢？
世界這麼大，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可不想把大好青春浪費在爭爹搶媽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明玉，你才是這個家的寶貝，我不會和你搶的……」
「前面這些年，我真的很抱歉……還好如今各歸各位了，你一定要幸福……」
「爸爸……媽媽……哥哥……我永遠愛你們，但現在有些事情，我們需要慢慢適應……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拒絕哥哥送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學校。
還好，我現在是 16 歲，不是 6 歲，稍微咬咬牙，再熬幾年，終究餓不S的。
3
我雖然不想再佔湯健丫的便宜……她現在叫趙明玉了……
但是，我也知道做人不能矯情。
趙家給我的東西，我是沒法割舍的，譬如我的名字，還有我前面十六年養成的性格、獲得的教養。
所以，我沒有拒絕爸爸媽媽給的學費和生活費，也沒有交還十六年來攢下的壓歲錢。
雖然不能如同以前那般錦衣玉食，但省著點用，讀完大學都不會太拮據。
幾天之後，趙明玉如願以償上了高中，還和我一個學校。
她踱著志得意滿的步子來到我跟前，滿臉陰鸷、眼神怨怒，「趙明珠……你還敢在這裡讀書？」
我無奈地聳聳肩，高中轉學很難的，這所學校是當地最好的高中，
我費了好大勁才考進來，哪能說走就走？
「真對不起……礙你眼了，但沒辦法呀，我也想讀書。」
「以後我躲著你走，好不好？」
趙明玉眼睛一橫，「不好……我看到你就惡心。」
「你就是一個賊，偷了我 16 年人生……」
「你信不信？如果你再待在這所學校，我馬上告訴大家，你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假千金。」
「停停停……」我舉手打斷她，「我是假千金，又不是私生女，怎麼就見不得光了？」
「但是，如果你這麼在乎這個身份，告訴大家也無妨啊！」我拉著趙明玉來到教室，重重地敲擊講臺，「大家好，我來宣布一件事情。」
「趙明玉同學，
是趙家有血緣關系的真千金。」
「16 年前，我親媽悄悄把我們調了包，現在她和我親爸都被逮進去了。」
「是我偷走了趙明玉同學 16 年人生，我真的很抱歉……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但我會記得，我虧欠了她……」
教室裡鴉雀無聲，同學們面面相覷，趙明玉更是目瞪口呆，「你們湯家人就是這麼不要臉？這種事你敢說出來？」
但是，這又有什麼不好說的？與其讓大家猜疑，大大方方承認有什麼不好？
我嘆了一口氣，告訴趙明玉，「我是趙家人，你也可以認為我是湯家人，但我首先是趙明珠。」
一位和我素來交好的同學走上講臺，用力給了我一個擁抱，「管你爹媽是誰呢，你是我的朋友趙明珠，這就夠了。
」
一個男同學大大咧咧一拍桌子，「我還以為多大個事呢，管你爸媽是誰，你都是我們的班花。」
「是啊，我交朋友又不看家世，這種私事需要拿出來說麼？」
「明珠，你現在生活費夠麼？不行的話姐養你。」
也有同學安慰趙明玉的，「你這十幾年可真不容易，還好真相大白了。」
「明珠人很好的，你們可以好好相處。」
「是啊是啊，我們以後都是朋友。」
我們就讀的是一所私立高中，同學們非富即貴，或許有些紈绔，但待人接物的本事和言行素養都拿得出手，明面上三觀也正得不得了。
可趙明玉哪懂這些？她面紅耳赤、氣急敗壞，「她是假千金啊……她偷了我十六年人生……」
「你們怎麼是非不分呢？
」
同學們面面相覷，趙明玉氣得一跺腳，轉身跑了。
4
放學後，我被顧凱風拉到了校門口。
他是我的鄰家大哥哥，長我五歲，兩家是世交，從小我爸媽就和顧家的叔叔阿姨開玩笑，給我們訂了娃娃親。
雖然這大人的客套當不得真，但我從小到大，青春萌動之後，所有關於男女之情的聯想都是顧凱風，而他也對我有些不一樣的寵溺。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和我說呢？」
他提著一個大大的保溫盒，裡面是阿姨專門給我熬的雞湯，還有幾道我愛吃的小菜，「聽說你住校了，你公公婆婆生怕你吃不好，讓我來喂你。」
「有你這麼佔便宜的嗎？」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嘴巴卻沒吃虧。顧凱風的媽媽柳姨手藝比得上米其林大廚，而且從小知道我的口味，
這些菜太對我胃口了。一番風卷殘雲，我忍不住打了一個飽嗝。
在顧凱風面前我從來不顧及形象，可能是吃得太滿足，眼睛一下就湿了，他慌慌張張地幫我擦眼淚，「小姑奶奶啊……從小你一哭我就挨揍……你饒了我吧……」
他這副模樣讓我想笑，但眼淚卻流得更厲害了。迷蒙間，我似乎看到趙明玉的身影遠遠閃了一下。
她來做什麼呢？
顧凱風掏出一張銀行卡，不由分說塞進我包裡，「我不知道你缺不缺這個，但現在這情況，多一些防身總是好的。」
「你也別和我客氣，我管你爹姓趙還是姓湯，你都是我從小捧大的，別和我生分了。」
「有什麼需要一定告訴我，你從小脾氣犟，但千萬別特麼為了這破事委屈自己，
老子不答應。」
這家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爹味了？不過，我還真有事得麻煩他，「風哥，我平時上的補習班都挺貴的，現在的情況，我也不好意思讓我爸媽再出這筆錢，你這個清北高材生，罩我唄。」
他得意地在我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嗨，這算個事麼？」
5
轉眼到了周末，媽媽來電話讓我回家，但我拒絕了。
雖然我也很想回去看看他們，但這會兒何必去給趙明玉添堵呢？
媽媽見我堅持，就把我約到平時最愛去的私房菜館，點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來投喂。沒一會兒，爸爸和哥哥也來了。
我心裡有些不安。趙明玉沒來？這合適嗎？
算了，不琢磨這些。
我太想爸爸媽媽了，飯桌上誰也沒提起這件事，
大家其樂融融如同往常。
飯後，爸爸送我回學校，但我想一個人走走，便在校門口溜溜達達散步，不成想被趙明玉帶人堵了。
她領著兩個燙著彩色爆炸頭的女生把我逼到牆角，「你就是那個綠茶假千金吧？」
「老娘今天要教教你怎麼做人。」
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碰到，說不害怕是假的，但與此同時我還有些好奇。
這算是校園霸凌麼？
兩個女生揚起巴掌，躍躍欲試想動手。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校門，「看到那所學校了嗎？我的成績是全校第五。」
「如果我挨打了，你說學校會不管嗎？」
聽到這句話，她們頓時懵了，對視一眼，又看看趙明玉，巴掌高高舉起，扇也不是放也不是。
但趙明玉卻擠過來，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隨即又一腳踢到我的上腹。
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彎下腰來，臉上也火辣辣的，嘴裡有血腥味，看樣子裡面被打破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雙眼通紅，似乎受的委屈比我還大。
「認清你的身份，假貨就是假貨。」
「少在我面前玩欲擒故縱這一套。」
「一家人背著我陪你吃飯，你很得意吧？」
「凱風哥哥給你送湯，你很開心是吧？」
「我警告你，爸爸媽媽是我的，他們訂的親也是我的，你給我離顧凱風遠點，別特麼知三當三。」
我的天，我們都才 16 歲啊，就算對顧凱風有好感，也沒到考慮婚姻家庭的時候吧？
我想提醒她一下，但腹部的疼痛讓我不知從何說起。一個彩發女生揪著我衣領把我提起來，「記住健丫的話，離人家男人遠點，要不然我下次在大街上扒光你。
」
疼痛稍緩，我掰住她的手順勢一扭，將她推開。彩發女生有些吃驚，卻沒再動手。我直視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以後沒有健丫，她叫趙明玉。」
「你夠了……」趙明玉歇斯底裡，耳光接二連三扇來。我抱著頭沒有躲閃，一直到她停手，才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畢竟是我虧欠了她，這 16 年，她又挨了多少耳光呢？
趙明玉還想動手，卻被彩發女生拉住了，「算了，就這樣吧……」
她憤憤地瞥了我一眼，視線裡滿是不甘、怨恨，轉身離去。
6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微風穿過斑駁的樹影，讓人有些煩躁。
現在這幅尊容，回學校怕是解釋不清吧？我苦笑著去社康處理傷勢。
趙明玉那一腳可真狠，幸好我身體還不錯，沒什麼大礙。醫生一再問我要不要報警，我堅持說是自己摔的。他無奈地說，「你一定是好學生吧？撒謊都不會。」
原本約了顧家哥哥補課，現在也隻能推掉。要不然肯定會鬧出大麻煩。
在電話裡，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眼淚卻止不住地掉，砸在人行道地磚上砰砰有聲。
湯家人幹的混賬事，是我指使的嗎？
幹嘛要針對我？
但轉念一想，我又釋然了。
倘若他們不來這一出，那麼我一定是湯健丫或者湯招娣吧？就算是親生女兒，日子好過一點，可見識和心氣又能比現在的趙明玉強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