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她摔了個狗吃屎,大驚失色。
「你!你竟然敢踹我!天啊!沒王法了!天底下竟有賤妾打婆母啊!」
曼娘與麗娘也嚇了一大跳。
「婉妹子,娘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是真要你操勞服侍我們,你服個軟說句好話便罷了!怎麼能動手呢!?況且這是鈺郎的院子,我們暫住兩日又何妨?反正等鈺郎辦完事,咱們不也得一起回沛縣嗎!」
我這前大嫂曼娘終於出來說了句話。
可惜不是人話。
她如今消瘦許多,性子也沒從前潑辣了。
可煽風點火的功力,未減分毫。
畢竟她當年可是帶著五個兒子住進了宋府,最後還爬上了宋鈺的床,把王氏哄得團團轉的女人。
我無辜道:「我沒有動手啊,
我動的是腳。」
王氏氣得夠嗆。
「小賤人我跟你拼了!」
她想衝上前撕扯我。
曼娘和麗娘也準備推波助瀾。
可她們連我的衣衫都沒摸到。
就被從內院裡衝進來的一群侍衛直接拿下了。
下人抬了太妃椅過來。
李嬤嬤端了荔枝給我享用。
我慢悠悠坐下,吃了顆荔枝。
真甜。
「誰說這院子是宋鈺的了?又是誰說,我要跟你們回沛縣了?」
王氏等人看我這般風光,又見這內院的門打開後別有洞天,都傻了。
曼娘麗娘儼然發現了什麼不對,沒敢輕舉妄動。
可王氏還拎不清。
「不是我家二郎的還能是誰的!你個賤婦,難不成訛了我家二郎的錢還又去勾搭了別的金主?
果然是二手的騷貨!」
她對侍衛叫囂。
「你們這群莽夫還不快放了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沛縣知縣大人宋鈺他老娘!你們竟幫著這個小賤人……」
她話沒說完。
李嬤嬤上前就是手起手落。
啪!啪!啪!
「對夫人不敬,掌嘴。」
王氏還沒反應過來,牙就被打落兩顆。
她張嘴想哀嚎,先是一口牙血噴了出來。
李嬤嬤畢竟是從宮裡出來的,掌嘴的手勁可不是吹的。
「江婉你太過分了,再怎麼說娘也曾是你的婆母……」
啪!啪!
「直呼夫人名諱,掌嘴。」
曼娘被扇到發髻散亂,臉立馬腫得老高。
嚅嗫著嘴唇,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李嬤嬤又走到麗娘面前。
麗娘不禁嚇,趕緊把頭上的發簪取下奉上。
「不關我的事,這是嬸子給我的,夫人,夫人我還給您!」
我微微示意,李嬤嬤便取回發簪,我拿到手上,細細查看擦拭。
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損壞。
麗娘以為自己被放了一馬。
剛開心不到一瞬。
啪!
曼娘給了她一巴掌。
指甲直接在她臉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傷。
「沒出息的賤骨頭!就你這般軟弱,將來我S後你怎能坐穩宋家主母的位子!」
麗娘捂著臉,驚慌地哭了起來。
「我有什麼錯,我隻是不想平白得罪人而已!
表姐,嬸子,我是想嫁給宋大哥,但你們還看不出來嗎!這位夫人身上穿的戴的用的,就是那盤荔枝,又哪像宋大哥能揮霍得起的!」
其實我也沒那麼奢侈。
這荔枝是將軍府喬遷宴,靈山縣送來的賀禮,提前到了兩天。
但這威風還是要裝的。
「哎,還是這位妹妹好眼力。」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氏與曼娘。
「宋鈺難道沒告訴你們,我已嫁人了嗎?我家夫君啊——可是個大人物。」
曼娘和麗娘畢竟見識少,對視一眼,肉眼可見有些慌了。
但王氏此人,就是個瘋子。
「今天你把我這老婆子打成這樣,你家那位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般驕奢下九流的作派,我猜不過是二嫁給有幾個臭錢的商戶罷了!
江婉,你可知知府大人為何讓我家二郎來寧州,就是想提拔他!你等著吧,很快我兒就會成為寧州通判!成為整個寧州府的二把手!」
「到時候我要我兒定你的罪!讓你浸豬籠,騎木馬,把你頭發全拔光!我倒要看看,是你家那下九流本事大,還是我兒寧州通判的本事大!」
7
「噢?我怎不知,這寧州通判換了人,還有如此大的官威,要治我家娘子的罪?」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侍衛們整齊劃一的行禮:「將軍好!」
燕綏身著華貴玄端錦,大氅還未解下。
腰間佩劍如猛禽蟄伏。
身後跟著高手亦辰。
從遠處踏來,周身的空氣都彌漫著上位者的S伐之氣。
任誰看,這也是個不好惹的主。
真是,
一下子把我的威風都搶光了!
「娘子,這是?」
「噢,我前夫的老母和他的妻妾,上門借宿。說咱家這御賜的將軍府,是他兒宋鈺的,說我頭上慧妃娘娘親賜的白玉蘭簪,也是他兒送我的。還說我啊——嫁的是個下九流的富商,沒他兒宋鈺本事大!」
我促狹地笑:「燕大將軍,看來你啊,名聲還是不夠響。」
「噢?」他摩挲著腰間佩劍。
「看來我S的敵還是太少了。不如……現在再S幾個?」
我與燕綏一唱一和。
地上跪著的三人都抖成篩子了。
麗娘最識相,直接磕頭求饒。
曼娘神情渙散,喃喃道:「你……你竟然嫁給了將軍,成了……將軍夫人?
」
「你是將軍?一個二手的病秧子賠錢貨還能高嫁進將軍府?哈!別以為老婆子沒讀過書就诓我!你要是大將軍,我還是皇帝他老娘呢……」
王氏還在大放厥詞,下一秒亦辰直接長劍一閃,削去了她額前的頭發。
「啊——老娘的頭發!」
那劍又貼在她脖子的皮肉上,有血滲出來。
「對大將軍和將軍夫人不敬,對當今聖上與先皇太後不敬,你可知?這是剜嘴剖心的S罪!」
王氏看著面前的利劍。
終於意識到了面前的權貴是真的。
「饒命……大將軍饒命!是賤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您……」
話沒說完,她兩眼一翻,
厥了過去。
我走過去踹了兩腳。
又沒真抹她脖子。
這就嚇暈了。
沒勁。
「既然她們要借宿,便讓她們住。正好過兩日喬遷宴,讓那位未來的寧州通判好好看看,到底是誰治誰的罪。娘子,你看如何?」
我點頭:「那就住這院子吧,原本是給下人住的院子,『通判』大人的親眷可不要嫌棄才好。」
「不……將軍!將軍夫人饒命!我們錯了!我們實在是不知這是將軍府!怎敢叨擾,求您大發慈悲,放我們走吧!」
曼娘看到王氏還在滲血的脖子,臉色褪得慘白。
「咚、咚、咚」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爛了。
麗娘更是癱軟在地,渾身恐懼地痙攣,說不出話來,隻能跟著磕。
她實在想不到,
她一時貪財接過的玉簪,竟是貴妃親賜!
小竹這時將包袱砸在了她們臉上。
「方才還S皮賴臉地要進來,現在讓你們住就住,少廢話!」
總之,這娘仨暫時就被關在了這所側院兒。
每頓就給兩碗水一張餅,讓她們自己分去吧。
反正門口守衛森嚴,她們想跑都跑不了。
8
喬遷宴如期將至。
我作為當家主母,忙得團團轉。
這些前來道賀的官員顯貴寒暄交際,而他們帶的兒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賞景說笑。
就連果丫也找到了幾個跟她一般大的玩伴,在李嬤嬤的陪同下嬉戲玩耍。
這儼然就是一場大型交際宴會。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
我準備回後宅換華服入座。
這時一人攔住了我。
「婉娘?你怎麼在這?」
「你……做了將軍府的丫鬟?」
不是宋鈺還有誰?
我嘴角抽了抽,差點忘了。
我在宋鈺這兒還是個窮光蛋的形象。
不過如今我也懶得再裝了。
正想發作。
一陣香風撲來。
「好姐姐,你怎麼在這兒!讓妹妹好找!」
青陽縣主挽起我的手與我寒暄。
她向來脾氣急躁刁蠻。
看到一旁礙事兒的宋鈺。
「你誰啊,沒看到我跟我姐姐講私房話嗎?滾一邊兒去!」
「縣……縣主?」
宋鈺十分震驚:「婉娘,你一個丫鬟,怎會與縣主相識?」
這回換縣主瞪大了眼。
「诶我說你這狗娘養的是誰放進來的!我看你是祖墳冒黑煙燻瞎了眼,沒用就挖了吧!再胡吣我將軍夫人姐姐,剜了你這張嘴!」
宋鈺被罵得狗血淋頭,還不忘解釋。
「將軍夫人?縣主你認錯人了吧。婉娘就是一個丫鬟,她也是從沛縣出來的,還曾是我內……」
「聒噪!聒噪!」
沒等宋鈺說完,縣主這暴脾氣就叫人一腳將他踹進了亭心湖。
這湖水淺,S不了人,隻會把人弄得十分狼狽。
我忍了好久才沒放聲大笑。
縣主還在絮絮叨叨:「我說你們將軍府初來乍到還是不夠細心,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了。」
「哎呀不說這些晦氣的,姐姐你先前教我的御夫之術頗有成效,再教我幾招唄!?」
「教,
全都教你!」
我看也沒看宋鈺,拉著縣主便走了。
周圍人掩口而笑。
宋鈺好不容易爬上岸,見縣主和婉娘都走了。
他努力把衣服擰幹。
侯府的侍女給他送了擦拭的巾帕,說是有備幹淨的衣物,要帶他去換。
可正是這時,宣布入席,宴會快要開始了。
宋鈺想到方才縣主說的話,哪還有心思換衣服。
用巾帕將臉擦淨,便慌忙入席。
他就想看看,婉娘是不是真的成了將軍夫人。
他不敢信。
9
然而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端坐上席時。
宋鈺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那湖水中,四肢百骸都僵冷了。
他見婉娘身著華服,正微微側首,聽身旁那位威名赫赫、地位尊崇的燕大將軍低聲說著什麼。
唇角始終含著笑意。
可那笑意,從前都是對著他的。
他一直都知道婉娘生得美。
可今日在這般大場面,她還從容自若、貴氣逼人的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
一股卑怯感騰升在宋鈺心中。
他雖也是官身,但在燕大將軍的煊赫權勢面前,顯得何等渺小可笑?
枉他之前還以為婉娘過得窮困潦倒,妄想她還能回到自己身邊。
他忽然無比地後悔。
為何當初非要聽了母親的話,將大嫂納為平妻。
但凡是個妾呢?
或者,他早該給曼娘和五個侄兒租個小院出去住,而不是生生把他的婉娘逼走了。
他緩緩將酒杯放下,努力克制,不叫人瞧出端倪。
可越是用力,手中的美酒越是傾灑,
酒杯滾落在地。
宋鈺趕緊俯身去尋。
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從這場讓他難堪的宴席上藏起來。
突然他又想到了果丫。
瞬間心中的狼狽與自卑減退了些。
好在……她還給他生了個孩子。
雖然婉娘否認。
可他打聽到燕將軍此前從未有過女人,而他和婉娘相遇時,已是草長鶯飛的春日。
和果丫的年歲根本對不上!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婉娘遇到燕將軍的時候,肚子裡就已經有了孩子。
有了……他的孩子。
10
「我瞧那宋鈺,倒是還對娘子念念不忘。」
「停,打住,你可別又吃飛醋,最後又來折騰我。
」
「我錯了,為夫隻是看見他心頭不舒坦。」
燕綏一不舒坦,那就要搞事了。
我喜聞樂見,樂得清闲。
酒過一巡,隻聽燕綏往席下一問。
「寧州通判何在?」
席下站出個面黑美髯的中年男人。
「噢?你就是沛縣宋鈺?」
「稟告將軍,在下是寧州通判不假,卻不叫宋鈺,也不來自沛縣。」
「那宋鈺何在?」
宋鈺這才如夢初醒般站出來,躬身行禮。
「將軍,在下才是宋鈺,沛縣知縣。」
「原來是知縣大人,本將軍還以為,你已坐上了寧州通判的位子,否則……怎會用通判的名頭,耍如此大的官威?」
燕綏說得慢條斯理,卻威嚴畢露。
眾人皆是一驚!
特別是那黑面通判,惡狠狠地看向宋鈺。
像是要用臉威懾宋鈺。
若是宋鈺解釋不好,便扒了他的皮。
宋鈺慌了一瞬,又立馬鎮靜下來。
不卑不亢道:「將軍何出此言?宋某做官兢兢業業,未曾向任何人耍過威風。況且……」他看了一眼黑面通判:「宋某小小知縣,怎敢對外自稱通判大人的名號。」
「噢?可你的娘親妻妾,卻不是這麼說的。」
「什麼?」
下人將王氏和曼娘麗娘推了出來。
宋鈺錯愕不已:「母親?曼娘?麗兒,你們怎麼在這?」
三人這兩日已嚇破了膽,支支吾吾地哪敢說話。
宋鈺再細看她們面目腫脹,大驚失色。
最駭人的是,他娘額前一大片頭發被利落削去,露出青白的頭皮,顯得狼狽又嚇人。
「燕大將軍這是什麼意思!我娘與我妻子小妹在老家沛縣老實本分過得好好的。您為何將她們抓來無故毆打!?竟還削了我母親的頭發!她們……究竟是犯了何等大罪?要受此非人N待!這將軍府內可還有王法!?」
他眼中猩紅,突然想到了什麼。
「難道說,僅僅因為宋某曾與將軍夫人……」
他還未說完,曼娘便撲過去捂住了他的嘴。
曼娘涕淚橫流,SS搖頭,讓他莫要再說了。
宋鈺眼中驚異,更是覺得將軍府如何脅迫了她們。
「噢?你是想說,我夫人曾與你結過夫妻,如今二嫁給我,所以我燕綏因此找你宋家泄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