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嫌棄地把那盒子丟到一邊。
我第一聽說這是二皇子送的,第二覺得禮物珍貴。
不似他這般隨意,小心地把那盒子收好。
我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可家裡實在沒有能藏這麼好的東西的地方。
杜崇光隨意地掀開挨著床腳的一塊磚,示意我:「藏這裡邊吧。」
我俯身下去看,這一看更是嚇一跳。
裡邊竟然有不少金銀財寶?!這可不似這個家裡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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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慌了神,捂著胸口大喘氣。
杜崇光看我這般,著急地抱住我。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瞞你,這些是我當年從寨子裡偷的,不是直接搶別人家的,你放心,已經過了明路了。」
他說他以前就是個鄉下小民,
小時家裡遭了災,為了一口飯吃,才上的梁山,當了土匪。
在土匪窩裡待了幾年後,又遇上了偷摸進寨子的二皇子。
被二皇子勸服,助他剿匪,作為交換,二皇子幫他把身份洗白。
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守城小兵杜崇光。
他絮絮叨叨地,把他之前的來歷倒了個幹淨。
我深吸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什麼江洋大盜。
就算曾做過土匪,如今也洗白了。
我又問他:「之前你說的麻煩,是指你曾經做過土匪嗎?」
他搖搖頭:「不止,我是二皇子帶回京的,就算多年來隻是個守城的,但天然被看作二皇子的人。現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有爭儲之意,將來,我勢必會卷入其中。到時生S就不由己了。」
我握住他的手,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嘆息一聲:「如今為了你,
我也不能隻做個守城兵,恐怕沒過幾日,我的任命就要下來了。」
他說的沒錯,不過五日的時間,他就被一紙公文調去了兵部。
除此之外,二皇子還送了套宅子來,明晃晃的提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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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之前,杜崇光帶我們去看了看二皇子送的宅子。
那宅子裡竟然也有一棵李子樹。
我喜不自勝,鬧著要爬樹。
杜崇光怕我受傷,不肯讓我自己爬,抱著我,腳一蹬就上去了。
我坐在樹上,心裡十分開心。
杜母在樹下笑話我們:「這麼大的人了,竟還那麼喜歡爬樹!小心有蟲。」
嗯,樂極生悲,還在樹上呢,我就起疹子了。
杜母急得打自己嘴巴:「呸!烏鴉嘴,讓你亂說!」
我忙制住她:「娘,
不怪你,夫君已經去請大夫了,你別急。」
等了不消一刻鍾,大夫便來了。
他為我診脈,不一會兒,他便松開,笑著跟我們說恭喜。
「夫人,您這是有喜了。身子的疹子也不打緊,晚上用藥草洗個澡就全好了。」
杜母開心地抱住我:「哎呦,好梅娘,你可真是個福星!」
杜崇光也很歡喜,他把大夫送出門,回來就說要去買幾個僕從。
又讓他娘邊收拾:「那個宅子對我們有益,我們盡快搬過去。」
一家子齊心協力,不過三天時間,我們便住進了新宅子裡。
十個月後,我生下了長女。
夫君給她取名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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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姣姣三歲時,她已經健步如飛,十分靈活了。
我們大人輕易跟不上她,
杜崇光隻好又去牙婆那,買了個比姣姣大了一兩歲、腿腳輕快的小丫鬟。
專門跟著她。
這日,小丫鬟著急忙慌地回家,告訴我們姣姣不見了。
我們急了,全家出去找。
好在姣姣聰明,她看到小丫鬟不見了,就乖乖地站在賣糖人的攤位前等著。
我找到她時,她正盯著賣糖人的老人手裡的糖人流口水。
我急得拍了她的屁股一掌。
這小丫頭知道自己錯了,也不哭,隻可憐巴巴地道:「阿娘,我想吃糖。」
我認命地給她買了一串糖人。
等她高興了,就拉著她回家。
可剛走幾步就感覺有人在看著我,我轉眼一看,就看到了謝淮平。
他正陰惻惻地看著我們,我心裡一慌,忙把姣姣抱起。
姣姣咬著糖道:「娘,
姣姣可以自己走,阿爹說娘懷了寶寶,不能抱姣姣了。」
我沒說話,隻緊緊抱著她,眼睛SS盯著謝淮平。
大有你敢動她,我就跟你拼命之勢。
謝淮平沒有看太久,他身後的茶樓走出一個錦衣華服、身材微胖的貴公子。
他跟謝淮平說了一句什麼,謝淮平便跟他進去了。
他一走,我便抱著姣姣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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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心裡卻總覺得不安。
剛剛那一眼,我剛好看到了那貴公子身上玉牌,上面有一個鈺字。
我曾聽杜崇光說過幾個皇子的特徵,四皇子名鈺,身材微胖,同今日與謝淮平相聚的那位公子十分相似。
上輩子,我一直被關在侯府,對朝中之事並不清楚。
但我了解謝淮平,他地位不低,沒必要討好一個看似與皇位無緣的皇子。
他如今的作為,倒像是將來登基的會是四皇子。
可是我聽杜崇光說過,四皇子自小文韜武略,樣樣不行,早早就歇了爭位之心。
將來登基的,真會是他嗎?
晚上,要睡下前,我旁敲側擊,問杜崇光四皇子有沒有可能即位。
杜崇光搖頭:「四皇子近來是比之前上進了一些,也做了幾件大好事。可比之大皇子和二皇子,差了不少,聖上不會選他的。」
可我還是不放心,想來想去,還是跟他說了今日在街上遇到謝淮平的事。
「今日我和姣姣在街上看到謝淮平了,他跟四皇子在一起,看起來關系要好。」
杜崇光面色一冷:「今日是他帶走了姣姣?」
我搖頭:「不是。姣姣沒事,她就是貪吃了些,沒遇上壞人。」
杜崇光聽罷並沒有放松警惕,
他覺得謝淮平始終是個隱患。
謝淮平想靠上四皇子?那就讓四皇子也倒了,最好連侯府一起倒。
打定主意後,第二日一早,杜崇光就去了二皇子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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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崇光要做什麼,我並不知曉。
我在家擔憂了幾日,直到聽聞四皇子被聖上訓斥了,心裡才吐出一口氣。
夫君說得沒錯,四皇子遠遠不及另外兩位皇子受寵,聖上怎麼會把皇位交給他呢。
之後的日子,我就安心在家養胎了,隻一樣,不許姣姣再私自出去玩了。
姣姣不高興了幾日,直到杜崇光帶她出去跑了一次馬,才又開心起來。
也不知道杜崇光怎麼與她說的,之後她就再沒鬧過要出門了。
七個月後,我生下了二子嘉樹。
坐月子期間,朝中出了大事。
四皇子因被人舉報結黨營私,被聖上幽禁了。
四皇子一案牽涉甚廣,不少官員都受了牽連。
謝淮平自然在其中,那些官員甚至都說四皇子會有今天,全是謝淮平挑唆的。
聖上大怒,直接褫奪了他的爵位,又把他一家子趕出了京都。
謝淮平猶如喪家之犬一般逃出了京都。
在那之後,我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也不再管姣姣出去玩了。
可顯然,我高興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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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平就是個瘋子!
他竟然趁姣姣出去玩時,把她綁架了!
我收到信趕去茶館時,謝淮平正舉著一把匕首抵在姣姣的脖子上。
我嚇得目眦欲裂,哭求他放過姣姣。
謝淮平大笑:「要放了她可以,你過來,
隨我一起S,我們再重生一次!」
原來他打得是這個主意!
我自然是不想S的,但是更不能看著姣姣出事。
這會兒杜崇光還在皇宮,我雖然送了消息去,但他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我緩緩靠近謝淮平,想伺機把姣姣搶回來。
可謝淮平一直牢牢抓著姣姣的肩膀。
最後我走到他的近前,手撫上他抓著姣姣肩膀的手上。
「侯爺,我來了,你放了姣姣吧。」
姣姣其實已經疼得冒冷汗了,可她不想我擔心,就一直忍著。
此時看我過來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娘,我害怕。」
我蹲下身安撫她:「沒事的姣姣,馬上就好了,等會你先出去,娘待會來找你,好不好?」
看她點頭,我才又站起身,
手柔柔地拉著謝淮平。
「侯爺,我願意同你一起S,你先放了孩子好嗎?」
謝淮平放開了姣姣,轉而牢牢抓住我的手腕。
他說:「雲栽,我後悔了,你說,上輩子如果我對你更好一點,讓你見見孩子們,你是不是就願意跟我回去了?」
我不敢惹怒他,於是點點頭:「是,我十分想念那些孩子,你但凡讓我見了一次,我都舍不得離開你。」
他笑了起來,如釋重負。
「好!那我們再來一次,下次,我一定當個好夫君!」
話音剛落,他的另一隻手便高高舉起。
他手裡的匕首泛著冷光,重重地朝我襲來。
我略微側身,操起桌子上的茶壺,猛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謝淮平被砸到了眼睛,往後退了幾步。
我想故技重施,
從窗戶跳下去。
可謝淮平早有準備,他SS地拉住我,舉著匕首就要捅進我的後腰。
突然窗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梅娘!」
謝淮平動作一頓,接著他得意地大笑:「這次我看你還怎麼救?」
他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後腰一痛。
下一秒,一陣疾風襲來,我聽到了一個微弱的噗嗤聲。
之後謝淮平就倒在了地上。
我捂著後腰,往地上一看。
謝淮平左眼上插著一根還在抖動的箭矢,徹底沒了生息。
我癱坐在椅子上,抖著手掀開一層又一層的衣服查看後腰的傷勢。
還好,就擦破一點皮,幸虧出門前多穿了幾件衣裳。
杜崇光從外邊進來,手裡還拿著弓箭。
他看到我無事,緊緊地抱住我,
嘴裡一直說著對不起。
我摸著他的後背安撫他。
事後我問他,這事又不怪他,他道什麼歉?
他這才坦誠,四皇子下馬,其中有他的手筆。
他十分後悔,早知道謝淮平那麼瘋,他一定用更溫和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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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姣姣六歲時,大皇子和二皇子終於分出了勝負。
二皇子贏了,皇上冊封他為太子。
大皇子不滿,冒犯了天威。皇上罰他去了邊境駐守,無詔不可回。
可他命不好,不等二皇子登基,就在邊境病S了。
至此,朝中上演了幾十年的爭儲大戲總算落幕了。
杜崇光終於沒那麼忙了,可以好好地陪著我們。
姣姣這丫頭都要樂瘋了,一到他爹休沐就纏著他要去跑馬。
嘉樹還小,
且他跟姣姣不一樣,更溫靜些,是以更多的是陪我在一邊喝茶。
這日又到了杜崇光休沐,可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雨來了。
姣姣在院子裡發脾氣,杜崇光喊她進來別淋雨,她不聽。
杜崇光便也進了院子,冒雨教訓她。
我和嘉樹在廊下聽雨,嘉樹時不時告訴我他今日學了什麼東西,聽到了什麼故事。
我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附和一聲。
本來在睡午覺的杜母被姣姣的叫聲吵醒了。
她看到在雨中的父女倆,氣得抄起了一旁的掃帚。
「杜崇光你做什麼呢?還不快把姣姣帶進來!她生病了我打S你!」
他娘都發話了,杜崇光自然不敢再訓,他拉著姣姣回到廊下。
杜母的掃帚還是落下了,杜崇光覺得沒面子,趕緊回了房。
杜母不解氣,又追了過去,連姣姣都不管了。
「我今天非打S你不可!讓你這樣氣我!你看誰這麼教孩子的?!」
我和嘉樹在邊上笑,待笑夠了,才帶姣姣去屋裡換衣物。
等安排好小的,我整整衣服,正要出去,杜崇光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
他從身後抱住我:「你方才是不是笑話我了?」
聽著他那幽怨的語氣,我更是笑得不停。
杜崇光氣惱地把門一關,拉著我上床要教訓我。
我忙求饒:「晚上再說,現在大白天的,孩子還在呢。」
他不管,就要現在。我嘆了口氣,還是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