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感覺這樣不行，如果小叔子也在場，不明真相的人聽了不得誤會？
我說了幾次婆婆都不聽，我隻能找丈夫。
但丈夫卻說：「多大點事，你別小題大做！」
後來我聽到婆婆和丈夫的對話。
「老大，你好好跟你媳婦說說，等瑩瑩徹底認她當媽，就把戶口轉過來。砚書工作好，還能再娶一個家世背景好的，到時候也能再幫你一把，別讓你媳婦鬧。」
丈夫應：「知道了媽，她鬧幾天就消停，我壓著。」
我攥緊拳，這算盤打得真響。
1
瑩瑩再次叫我「媽媽」時，我無奈地糾正：
「瑩瑩，我是大伯母，你要喊我大伯母。」
婆婆聽了，
有些不高興：
「瑩瑩年紀小，懂什麼？她媽走得早，心裡肯定是想媽的。
你是她大伯母，跟親媽差多少？孩子願意喊，你應著就是了。
非要較這個真，顯得你多生分似的。」
我捏了捏手指，解釋道：
「媽，不是我生分，這稱呼得弄清楚。
我是大伯母，她喊我媽媽，回頭在外頭叫錯了，別人該誤會了。
再說，瑩瑩也該知道，她媽媽是獨一無二的，不能隨便把誰都當媽媽。」
「誤會什麼？」婆婆皺著眉，拽過一旁怯生生的瑩瑩。
「孩子心裡苦，就想有個媽媽疼。
你當大伯母的，就不能順著她點？非要糾正她，讓她想起沒媽的事兒，你忍心嗎？」
瑩瑩被婆婆說得眼圈紅了，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抬頭看我的時候，
眼裡帶著委屈。
婆婆見狀，更不依不饒了：
「你看孩子都快哭了！她媽要是還在，能讓孩子喊別人媽？
你就當可憐可憐這孩子，別再糾結稱呼了行不行？
咱們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嘛？難不成你還怕瑩瑩搶了念念的東西不成？」
我看著婆婆這模樣，心裡又氣又無奈。
瑩瑩媽媽去世早，我一直疼她。
買衣服買玩具從不含糊，可疼歸疼，也不能混淆了身份。」
我深吸一口氣：「媽，我疼瑩瑩是真心的，但稱呼不能亂。
她媽媽在她心裡的位置，誰也替代不了。
我要是默認她喊我媽媽，反而讓她對媽媽這個詞模糊了概念。
您要是真為瑩瑩好，就該幫她分清，而不是讓她一直這麼喊。」
「我怎麼不為她好了？
」婆婆提高了音量。
「我就是想讓孩子開心點！你倒好，句句都在挑理！合著在你眼裡，就是我不講道理？
瑩瑩，你告訴大伯母，你想喊她媽媽，對不對？」
瑩瑩被婆婆引導著，點了點頭。
婆婆立刻看向我，像是得了理：
「你看！孩子自己願意！喊你一聲媽媽，你答應就是了，又不會讓你損失什麼。」
2
飯桌上氣氛本來還算平和，婆婆突然就嘆了口氣：
「阿澤，你說這事兒怪不怪，瑩瑩多乖的孩子，就願意喊你媳婦一聲媽媽，你媳婦偏不樂意，非逼著孩子改過來，剛才孩子眼圈都紅了。」
丈夫剛扒了口飯，聞言抬頭看我，眉頭輕輕皺了下：
「怎麼回事啊？瑩瑩喊你，你應著不就完了，跟孩子較什麼勁？」
我放下筷子，
剛想解釋，婆婆已經搶著開口：
「還能怎麼回事？嫌孩子喊錯了唄！說什麼怕外人誤會，分得多清楚似的。可你想想，瑩瑩她媽走了快一年了，孩子心裡能不想媽嗎？喊一聲『媽媽』，不過是想找個念想。
你媳婦倒好，非要戳孩子心窩子，說什麼「媽媽是獨一無二的」，這不是讓孩子難受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急忙插話。
「我是覺得稱呼得明確，瑩瑩得知道自己媽媽是誰，我是大伯母，不能讓她混淆了——」
「行了行了，」丈夫擺擺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多大點事兒？媽也是為了孩子好，瑩瑩願意喊，說明跟你親。
你別總這麼敏感，顯得跟家裡人隔了一層似的。
媽年紀大了，心疼孩子，你順著點她，
別總讓她不高興。」
我看著丈夫完全偏向婆婆的樣子，心裡堵得慌：
「我順著她？那誰順著我？我疼瑩瑩，從沒虧過她，可這稱呼不一樣！
她媽媽在她心裡的位置誰也替代不了，我要是默認了，才是對瑩瑩不負責！
你們倒好，合起伙來覺得我錯了？」
婆婆索性放下碗，抹了抹眼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牽著瑩瑩就回屋了。
瑩瑩半碗飯都沒扒拉完，李澤見狀，把筷子一砸：
「這下你滿意了？」
我看著變得有些陌生的他，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他轉身回屋。
把門砸得乒乓響，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手裡的筷子再也握不住。
念念碗裡的飯也才扒拉了幾口，被這麼一鬧，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
「媽媽，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婆婆偏心二弟，也跟著偏心瑩瑩，就算是在我家，也總是讓念念讓著瑩瑩。
念念本來就已經很委屈了，但因為瑩瑩沒有媽媽，我也就忍了。
沒想到他們竟然這樣變本加厲。
看到女兒委屈，我心裡更難受。
抹掉她的眼淚，我堅定地告訴她：
「不會的，媽媽永遠是你的媽媽。」
3
後來婆婆又鬧了幾次，我都沒有松口，家裡的氣氛沉悶到一個冰點。
那天我在陽臺掛衣服，突然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隨之是孩子的哭聲還有婆婆的驚呼聲。
我趕緊跑進客廳。
隻見地上有一灘血，瑩瑩和念念手上都是血。
瑩瑩正攥著流血的手指嚎啕大哭，念念蹲在地上，小臉上又是淚又是血。
手裡還捏著半塊摔碎的音樂盒碎片——
那是去年念念生日，我給她買的，她平時寶貝得不行。
「怎麼回事？」我一把抱起念念，看著她手指上深可見骨的口子，心揪得發疼。
婆婆已經撲過去把瑩瑩摟在懷裡，一邊給她吹手指一邊罵：
「肯定是你這丫頭片子！瑩瑩要看看你東西怎麼了？
小氣吧啦的，非要搶，現在好了，把瑩瑩的手都割破了！」
念念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兇：
「不是我……是瑩瑩沒拿穩摔了，我們一起撿的時候……」
「你還敢頂嘴！」婆婆瞪著念念，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親眼看見你推瑩瑩！小小年紀心思這麼壞，
跟誰學的！」
這時候李澤也從書房跑出來，第一眼就看見婆婆懷裡哭的瑩瑩。
連地上的念念都沒看一眼，徑直走過去問：
「媽，瑩瑩怎麼樣？嚴不嚴重？」
「流了好多血，趕緊送醫院！」婆婆急得直跺腳。
「你看看念念把瑩瑩害的！」
「李澤，你問問清楚，不是念念的錯——」我抱著念念，想讓他看看女兒手指上的傷，比瑩瑩的深多了。
可李澤根本沒理我，甚至沒看念念一眼，隻對著婆婆說：
「媽，你別慌，我現在就帶瑩瑩去醫院。」
說完就去拿車鑰匙，路過我和念念身邊時，腳步都沒停一下，還皺著眉說：
「你在家看好念念，別讓她再惹事。」
「她也是你女兒！
她手指也在流血！」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懷裡的念念哭得快喘不上氣，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服。
李澤已經抱著瑩瑩出了門，關門聲「砰」地一響，像砸在我心上。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念念，地上的血漬還沒幹。
破碎的音樂盒零件散在旁邊，映著念念臉上的淚和血，格外刺眼。
我沒再說話，趕緊找了幹淨的毛巾裹住念念的手指，抱著她往門外跑。
下樓的時候，念念趴在我肩膀上，小聲說：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奶奶也不喜歡我……」
我喉嚨發緊，說不出話，隻能緊緊抱著她。
夜風一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一刻，我心裡冷得像冰。
4
念念的手掌縫了三針，
從醫院出來後，念念要上廁所，我不放心就跟過去。
我的心裡亂糟糟的，我想到了離婚。
離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而且離婚後，念念不一定能跟著我。
就算跟著我也成了單親家庭的孩子，對她的成長不友好。
這些我都得仔細考慮，再問問念念的想法。
突然看到轉角處的婆婆和李澤還有瑩瑩。
我不想打招呼，假裝沒看見，卻聽見婆婆說：
「老大，回頭你好好跟你媳婦說說，等瑩瑩徹底認她當媽，就把戶口轉過來。
砚書工作好，還能再娶一個家世背景好的，到時候也能再幫你一把，別讓你媳婦鬧。」
我腦子轟隆一聲。
原來他們不是心疼瑩瑩，而是打這樣的算盤，把我當冤大頭？
不一會兒，小姑子也來了。
一來就問：「媽，大哥，事情辦得怎麼樣？大嫂答應把瑩瑩過戶過來了嗎？」
我腳步一頓。
這裡還有小姑子的事？
接著我就聽見婆婆說：「
還沒，你大嫂那個人根本就沒有心，看到瑩瑩哭也不心疼一下。」
說著還用力戳了一下瑩瑩的腦袋：
「糟心的玩意，真是沒用，讓你在她面前裝得委屈點你都不會，浪費老娘的糧食。」
瑩瑩眼裡淚花滾滾，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看著別提多可憐。
小姑子有些不耐煩了：
「媽，你們要抓緊啊！人家那姑娘就看上我二哥了，但不肯當後媽。
隻要把瑩瑩送走，我二哥娶了她，我這次升值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她人脈廣，到時候也能幫大哥你往上走一走。
」
婆婆催促著：「聽見了嗎老大？」
丈夫應：「知道了媽，她鬧幾天就消停，我壓著。」
我攥緊拳，這算盤打得真響。
5
我領著念念回到家時，婆婆和李澤帶著瑩瑩已經回來了。
李澤見我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朝我抬了抬下巴：
「你過來，我們談談。」
婆婆坐在一旁，像等著宣判結果的考官。
瑩瑩則縮在沙發角落，小手絞著衣角，不敢看我。
我沒動，冷冷看著他：
「談什麼？談怎麼把瑩瑩過繼給我，好讓你弟弟娶個『有背景』的媳婦，順便幫你升職？」
這話一出，李澤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婆婆立刻拍著大腿喊：
「你偷聽我們說話！果然沒安好心！」
李澤皺著眉：「邱芸，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們不過是心疼瑩瑩沒有媽媽……」
「閉嘴。」我打斷他，「直接說你的打算吧！」
李澤走到我面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邱芸，瑩瑩是我侄女，現在她媽媽不在了，我們幫襯一把是應該的。
過繼到我們名下，不過是走個流程，對外說你是她媽，對她好，對我們家也好。
你還能得一個賢惠的名聲有什麼不好？」
「指著我當冤大頭？」我笑了，眼淚卻差點掉下來。
「李澤，你有沒有想過我？想過念念？
瑩瑩本來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身份，現在要被你們當成工具。
逼她認我當媽，逼我接受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女兒」，就為了你們的前途？」
「那是她的福氣！
」婆婆在旁邊插話。
「跟著你吃穿不愁，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要不是為了這個家，誰稀罕讓她給你當女兒！」
李澤皺著眉，伸手想去拉我的胳膊，被我猛地甩開。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邱芸！你別不識好歹！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下周一我帶你和瑩瑩去辦手續。
你要是不同意，就別怪我……」
「離婚吧！」我徹底下定決心，「離婚吧！李澤。」
他突然一怔，似乎沒想到我會提出離婚。
我也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跟他提出離婚。
婆婆卻不樂意了：「你憑什麼跟我兒子提離婚？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想再嫁都難。」
李澤也不高興地皺眉：
「這點小事你用得著鬧嗎？
不過就是添雙筷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