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到我和念念從李砚書的車上下來，他愣了一下：
「砚書，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李砚書看到他也下了車，不著痕跡地擋在我面前：
「剛好有空，帶瑩瑩和念念去動物園了。」
李澤似乎沒在狀態：「小芸，你太不懂事了，想帶孩子去玩你找我啊！怎麼能勞煩砚書呢？」
我白他一眼：
「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起來，想要衝上來抓我，被李砚書攔住了。
「大哥！」
李澤看看李砚書，又看看我，隨即眼裡升起憤怒。
「邱芸，你勾引砚書？」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看了過來。
瑩瑩被她的樣子嚇哭了，拉著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後。
念念也皺著眉，
大聲說：
「爸，是你不要我跟媽媽的！」
李砚書也沉下臉，一把將李澤拉到一邊：
「你們都離婚了，你想幹什麼！」
李澤抡起拳頭就衝李砚書臉上砸：
「李砚書，你怎麼能跟邱芸亂搞，那是你嫂子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一片哗然，還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錄視頻。
李砚書推開李澤，轉頭看向圍觀人群，語氣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妻子已經去世了，而且我大嫂早已和我大哥離婚。」
我們隻是因為孩子關系好才一起帶著兩個孩子出來玩，別被他的瘋話誤導。」
聽到這，大家的表情更豐富了，有八卦，也有理解，總之很熱鬧。
還有人說：「人家現在單身啊！男婚女嫁有什麼關系？
」
李澤沒想到根本沒人站他這邊：
「邱芸，你現在認錯我還能原諒你，否則以後都不可能跟你復婚！」
我笑，把他們做過的事一一說出來，又補充道：
「你們不是希望瑩瑩喊我媽媽嗎？我跟砚書在一起了。
瑩瑩不就可以喊我媽媽，你們也就如願了？」
李澤瞬間僵在原地。
我喊上李砚書，帶著孩子們走了。
13
走出去一段距離後，我正準備解釋剛剛就是為了氣李澤，瑩瑩突然滿臉笑意地問：
「芸芸阿姨，你終於願意當我的媽媽了，我終於又有媽媽了。」
說完，她滿臉的幸福，拉著我的手晃呀晃，我突然有些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李砚書停下腳步，讓念念牽著瑩瑩去前面的亭子玩。
等兩個孩子跑遠，他才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沒有了剛才對李澤的冷硬，隻剩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剛才你說的話，我知道是氣大哥，但我認真了。」
我心頭一跳，剛要開口，他卻先一步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從第一次陪孩子玩『你畫我猜』，到後來你單獨帶她們去公園，」
我看著你蹲下來給瑩瑩擦眼淚，看著你把念念不愛吃的青菜夾到自己碗裡。
就知道你不是隨便應付。」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瑩瑩的媽媽走後，我沒想過再找，但你讓我覺得，兩個孩子的『爸爸』『媽媽』。
或許不隻是玩笑。我不想逼你，你要是覺得現在太快，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
隻是我希望你知道——」
他抬手，輕輕幫我拂開被風吹到臉頰的頭發，指尖擦過皮膚時帶著點溫度：
「隻要你點個頭，瑩瑩的『媽媽』就不是隨口說說，我的家，隨時有你的位置。
你不用急著做決定，我會等，等你願意把「芸芸阿姨」換成別的稱呼那天。」
遠處傳來兩個孩子的笑聲，李砚書朝那邊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對我笑：
「先陪孩子吧，剩下的，你慢慢想。」
說完，他沒再追問，隻是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朝小亭子走去。
背影挺拔又沉穩，像棵能讓人依靠的樹。
我的心卻亂了。
14
沒過兩天，我又被李澤堵在了單元樓門口。
他站在陰影裡，
臉色陰沉得嚇人。
我的心髒突然一跳，但已經來不及跑。
「邱芸，跟我復婚。」他上來就拽我的胳膊，力氣大得捏得我生疼。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別再來糾纏我。」
「離婚？那隻是氣話，我一直等著你回來復婚！」李澤眼神發狠，抬手就要打我。
就在這時，一輛車猛地停在旁邊，李砚書幾乎是衝下來的。
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後，抬手擋住了李澤的動作。
「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比上次冷，攥著李澤手腕的手青筋凸起。
「動手打女人，你也算個男人？」
李澤被他捏得龇牙咧嘴，卻還嘴硬：
「這是我和我老婆的事，跟你沒關系！」
「她現在不是你老婆，」李砚書將我護得更緊。
「你再敢動她一下，我現在就報警。」
我看著李砚書寬厚的後背，心裡的慌亂慢慢沉了下去，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 110。
李澤見狀慌了神，想搶我的手機，卻被李砚書SS按住。
直到民警趕來，將我們一起帶到了派出所。
調解室裡，李澤一開始還嘴硬，說我「不守婦道」。
直到民警拿出離婚判決書，又警告他暴力威脅涉嫌違法，他才泄了氣。
見我坐在一旁，始終不看他，他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瞬間變得卑微：
「邱芸，我錯了，我不該逼你……我們復婚好不好？
我以後一定改，好好跟你過日子，念念也需要爸爸啊……」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
隻覺得諷刺。
當初離婚時他有多囂張，此刻就有多可笑。
「李澤，」我聲音平靜卻堅定，「我們不可能了。」
李砚書坐在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給我支撐。
15
從派出所出來沒幾天，李砚書的母親就找上了門。
「邱芸，我知道你跟砚書走得近，但我得跟你說清楚，你和李澤離婚。
當初就是他氣頭上的話，現在他也知道錯了，你們復婚才是正理。」
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她又接著說：「退一步說，就算你不復婚，也別纏著砚書。
他是做建築的，事業穩定，該找個同樣有體面工作的姑娘，你跟他根本不般配。
而且他是你小叔子，傳出去別人該怎麼說我們家？」
「這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我跟李砚書在一起，瑩瑩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喊我媽媽了。」
她臉色有瞬間難看，狡辯道：
「那能一樣嗎？總之，你識相點，離開砚書。」
警告完，她就走了。
當天晚上，李砚書就給我打了電話，語氣帶著歉意：
「我媽下午去找你了？她的話你別往心裡去，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沉，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你做什麼工作沒關系。」
其實他說這話，我是有些信的。
李書含說看上他的那個姑娘家世背景很雄厚。
不管是家境還是工作，都跟他「門當戶對」，若是他真的看重身份匹配，今天也不會說這話。
但我還是拒絕了他。
不是因為為了誰，
單純覺得太突然。
而且，如果真跟他在一起了，還是要面對李家其他人。
我就想著，好好守著念念，等年終獎下來，再買一個房子，陪著念念長大。
掛電話前，我聽出他語氣裡的憂傷，還是選擇了尊重我。
可我這邊麻煩卻沒斷。
李澤還是天天來堵我：
「小芸，我錯了，當初是我混賬才會同意媽讓瑩瑩喊你媽媽，你回來好不好？
我們帶著念念，重新回到從前。」
「回不去了，李澤，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是不會回頭的。」
李澤快瘋了，委屈、無助，在我公司樓下卑微地祈求我原諒。
這事影響很大，我被上司喊去談話，如果處理不好就要開除我。
工作是我的立命之本，復婚也是不可能的。
我告訴李澤我跟李砚書沒什麼，
以後也不會聯系，但他不信。
非要拉著我去復婚，我隻好又報了警。
最後我同意調解的條件就是他不再糾纏我，看著我毫不猶豫轉身，他眼裡全是悔恨。
16
我跟念念說明了當前的情況，念念雖然也想跟瑩瑩一起去玩。
但也沒提，就算偶爾一起，我跟李砚書也是錯開去陪他們。
這形成了一種很好的默契。
可我沒想到，再一次陪兩個孩子去海洋館時。
突然接到了醫院的電話——李砚書在工地勘察時，腳手架突然坍塌，他為了救一個工人，被砸傷了腿，還撞到了頭，情況很嚴重。
我趕到醫院時，他剛從手術室出來，渾身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得像紙。
看著他插著氧氣管的樣子，我的心髒突然不受控制地緊縮起來。
莫名地惶恐，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原來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動了心。
瑩瑩害怕地趴在床沿哭：「爸爸，爸爸你別丟下我，我隻有爸爸了，嗚嗚……」
李母指著瑩瑩就罵：
「你這個賠錢貨哭什麼？你爸又沒事。」
我立刻上前一步，將瑩瑩緊緊護在身後，擋住她的視線。
瑩瑩嚇得渾身發抖，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哭聲都弱了下去。
我原本以為李母偏心李砚書所以偏心瑩瑩，對念念不好，現在看來。
她是對孫女都不好，隻不過瑩瑩以前有媽媽護著，她又不想得罪兒子所以沒表現出來。
李母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更沉，指著我鼻子罵：
「邱芸，你算什麼東西？你早就不是我們李家的兒媳婦了，
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
我看著她,又低頭摸了摸瑩瑩的頭，心裡忽然有了底氣,抬頭迎上她的目光：
「我是不算什麼,但從現在起，我就是瑩瑩的媽媽。」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婆婆氣得臉都白了：
「你胡說！她媽媽早就……」
「她媽媽不在了,但她需要人保護,」我打斷她,聲音堅定。
「今天您要是再敢罵她一句，或者嚇著她,我不會不管。」
李砚書現在躺在這裡，要是知道您這麼對孩子,他也不會安心。」
婆婆被我堵得說不出話，手指著我，半天沒憋出⼀句完整的話。
我沒再理她,蹲下身抱著瑩瑩，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怕，媽媽在,爸爸也會沒事的,我們⼀起等他醒過來。
」
瑩瑩終於放松下來，在我懷⾥嗚嗚哭起來了。
17
接下來的⽇子,我有空就來醫院照顧李砚書。
喂他喝水、幫他擦身,夜裡趴在床邊睡,醒來就盯著他的監護儀看。
他醒過來的那天,第⼀句話就是問我：
「你沒走？」
我握著他的⼿,眼淚⼜掉了下來，卻笑著說：
「不⾛了,李砚書，我們在一起吧。」
他眼裡瞬間亮了起來，伸手輕輕擦去我的眼淚。
「⼩芸,謝謝你，我聽見你保護瑩瑩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他那會兒還有意識，隻是醒不過來。
李⺟來看他時,⻅我端著粥喂他，臉⾊復雜,卻沒再說難聽話。
後來李砚書為了給我安全感，在市中心⻩⾦地段買了⼀套房過戶到我名下。
並做了公證，屬於贈與，任何情況都不能收回。
他年薪將近百萬，買⼀套房不是問題。
家裡請了保姆，有人照顧兩個孩⼦的⽣活起居，我有更多時間投⼊工作。
沒有家長⾥短那些糟心事，精神放松下來,我的作品也更有創意。
不到兩年，我就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拿下幾個⼤單，薪資也是成倍地增⻓。
工作之餘還能陪著兩個孩⼦四處旅遊。
這會我才懂那句話：好的感情從來不是彼此消耗。
而是互相成就，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