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半天也說不出來,好像那些個髒話都不太合用。


 


憋了半天,我氣道:「你們說話不作數,就全都會變成大黃狗!」


 


對,我們村子的大黃狗最兇了,而且它吃屎。


 


我話音剛落,他們三人都愣住了。


 


銀面具小聲道:「王爺,這次怕真不是那邊的人吧。」


 


蕭璟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我足足喘了五口粗氣,他才開口:「你倆下去吧。」


 


兩個面具人嗖一下就不見了。


 


蕭璟扔了一瓶藥在我懷裡。


 


「跌打藥。」


 


8


 


我有了新的營生。


 


每夜蕭璟都要把我叫到房裡。


 


京城裡都說,昌王新來的表小姐真抗造。


 


一年了,還活著。


 


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我不過是每夜嚎叫,這就能S了不成?


 


我正得意呢,聽到管家和蕭璟商量要不要換掉我。


 


「這都這麼久了,再留下去,那位該疑心了。」


 


蕭璟:「她裝得挺好,讓人挑不出毛病。


 


有了她,也省了應付另外被塞進來的人了。」


 


於是,我叫喚得更賣力了,好像每晚都被人拆過骨頭一般。


 


嗓子也經常啞得說不出話。


 


王府的護嗓寶貝和各種補藥流水一般進了我的屋子。


 


對了,我現在有自己的屋子了。


 


雖然不過是耳房,但比家裡的好多了,就在蕭璟臥房西面。


 


每天除了滿府裡跑著打雜,便是等蕭璟下朝。


 


那日,我又坐在門口巴巴地等他時,他給我帶來了一隻小貓。


 


「讓小三花陪你吧,

你就不會太悶了。」


 


我想說,不悶的。


 


你想見一個人,看著他從門口走進來,隻有欣喜。


 


便是這樣,有一隻小貓也是更好的。


 


日子安定下來,我就有點想家了。


 


以前每次我去山上採藥,阿弟都會在村口等我。


 


他想跟我去山上,我都不讓。


 


他從小是我背大的。


 


第一次離開我這麼久,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我。


 


我走的時候,繼母說,若熬過了春荒,她就帶阿弟來看我。


 


雖然當時她是為了讓我安心進王府送S,可我終究是沒S,這便成了一個念想。


 


這都夏天了,他們也沒S吧?


 


熬過去了吧?


 


怎麼也不見有人來找我。


 


我問管家能不能去看看阿娘他們是否還活著。


 


管家道:「你知道去到你家有多遠嗎?要走七天呢。」


 


我垂下頭:「是啊,是很遠呢。


 


我來的時候,走了十天呢。」


 


我坐在門口,巴望著。


 


或許到了秋天,收了莊稼,他們就有時間來看我了。


 


9


 


管家看我悶悶不樂,便答應道:「過年前收租的時候,去你們家捎個信兒,讓他們來看你。」


 


蕭璟食邑很大,大到數不清。


 


我家那裡也屬於蕭璟的。


 


那收租的時候,一定可以捎回去信兒。


 


我一下子高興起來。


 


我給阿弟做了小棉袄,還準備了小書袋。


 


蕭璟賞給我的錢,也夠給夫子交束脩了。


 


那再把阿弟送去書院。


 


進了書院,還得給他做件青衿,

還有帽子......


 


日子一下子充實起來。


 


蕭璟下朝的時候,我剛做好了米糕。


 


開心地端出來一碟給他。


 


旁邊便有人接了過去,伸出銀針試了試。


 


過了一刻鍾,他才拿起一塊入口。


 


吃完米糕,他讓我伺候他洗手。


 


現在,我終於像個真正的丫頭了。


 


他一邊洗手一邊問我:「聽說你想看看你阿娘和阿弟?」


 


我點了點頭。


 


「想家了?」他又問。


 


我又點了點頭,有點想哭?ū?。


 


「我家院子有棵桃樹。


 


這個時候該結果子了。


 


以前最喜歡和阿弟躺在樹上偷吃。


 


那還是我出生時阿爹種下的,所以我叫桃兒。


 


不過那棵樹也很老了。


 


越來越不結果子了。


 


別人讓阿娘砍了去,換種一棵。


 


也不知道她換了沒有。」


 


蕭璟頓了一下:「你若喜歡桃樹,便在這院子裡種一棵也行。」


 


「真的嗎?」我欣喜起來。


 


他倏然抬起手,撸了我鼻子一下:「還騙你個小孩子不成!」


 


我忽然就紅了臉。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來癸水了。


 


這不是秘密。


 


?ū??郭嬤嬤高興了好幾天。


 


他跟管家偷偷說:「桃兒一看就是好生養的,能給蕭璟留個後多好!」


 


管家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下道:「別瞎說,讓人聽了是要命的。」


 


原來蕭璟沒有子嗣,是聖上的意思。


 


他的王妃就是難產S的,

一屍兩命。


 


這還不算完,還要不停送美女試探。


 


蕭璟怕害人,便也不要了。


 


我不懂怎麼會有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呢?


 


想起來氣悶,不如悶頭幹飯。


 


蕭璟家的廚子我也混熟了。


 


他們的飯菜太合我胃口了。


 


我食量又大。


 


大家都說看表小姐吃飯,自己都能多吃半碗。


 


反而是蕭璟問我:「你吃那麼多幹什麼?」


 


我反問:「是誰嫌我瘦的?


 


看我現在還瘦嗎?」


 


說著我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蕭璟本是一臉戲謔地看著我的。


 


看著看著突然不笑了,紅了臉。


 


他放下銀箸就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淨房提進去兩大桶冷水。


 


我追到跟前阻止:「你說的入秋後不能泡冷水的。


 


他吼了聲:「滾出去!」


 


他生氣了。


 


好幾天沒讓我半夜過去吊嗓子了。


 


我有點害怕自己失業。


 


我問管家怎麼辦。


 


若是我沒了用途,是不是就得像別的表小姐一樣去亂葬崗玩玩了。


 


他認真仔細地看著我,問:「表小姐真的喜歡王爺嗎?」


 


我覺得他問得奇怪。


 


王府裡誰不喜歡蕭璟呢?


 


我也認認真真回道:「肯定喜歡啊。


 


每次他出門,我都舍不得。


 


他回來,我比吃什麼都高興。」


 


管家偷偷給了我一壺酒,說叫白玉春。


 


讓我晚飯時記得和蕭璟一起喝,我就不會沒用了。


 


10


 


郭嬤嬤還專門讓我換了件流光錦的裙子。


 


燭火照上去,若明若暗,星光點點,煞是好看。


 


她還讓大丫鬟給我抹了口脂。


 


不過我嫌太紅,抹去了。


 


偏偏那天蕭璟回來得很晚。


 


我坐在院子門口巴巴等到亥時,他才露出個影子。


 


我瞌睡得腦袋亂點。


 


他順手把我撈起來:「回屋睡,別著涼。」


 


我揉了揉眼睛:「王爺吃飯了嗎?」


 


「這都幾時了,你還沒吃飯?」


 


我點了點頭。


 


我惦記著管家說要和他一起喝酒,便一直等著他。


 


他?ü?讓下人把飯菜熱了一下:「太晚了,你少吃點。


 


不然睡不安穩。」


 


他看著我吃,我覺得無聊,便給他倒了酒。


 


也給自己倒了半盞。


 


他就一邊喝酒一邊看著我吃。


 


看著看著,猛然起身說要回屋。


 


我也站起來,卻覺得頭暈,渾身燥熱,習慣性伸手去勾他衣袍。


 


手不穩,一下子拽下了他的腰帶。


 


蕭璟走在前面突然頓住了腳步。


 


我一下子就撞了上去,索性就不撒手了。


 


蕭璟的眸色越來越深。


 


他含糊道:「桃兒,桃兒,你知道我是誰嗎?」


 


「蕭璟啊,昌王蕭璟啊。」


 


「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就你總是嫌我小。


 


尋常人家我這麼大的也嫁人了。


 


怕不是孩子都生......」


 


「桃兒,那我......」


 


「嗯!」


 


......


 


我從不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這麼喜歡,

可以這麼歡喜。


 


11


 


星光流轉,月落日升。


 


我醒來時,蕭璟不在。


 


銀面具和青銅面具在門口守著。


 


我好奇道:「你倆怎得現身了?」


 


「王爺讓我們護著你。」


 


「哦。那王爺呢?」


 


「上朝了。」


 


再看天光已是快午時了。


 


我驚得趕緊下床,卻發現腿走路都不穩。


 


忽然想起剛來王府那時,他因為我走路別扭而審我。


 


原來如此。


 


他以為我早經人事,才知道那樣偽裝。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銀面具有點不太高興地提醒我:「我說表小姐,你好幾天沒叫了。


 


前幾天你沒入房,沒叫尚可。


 


昨日你入房了,

怎麼還不叫?」


 


青銅面具道:「就是,外面都說王爺轉性了。」


 


我低下了頭,不知該怎麼說。


 


昨夜蕭璟也逗我叫的,可真的想叫的時候卻是不好意思叫了。


 


郭嬤嬤看了我一眼,熱淚盈眶的。


 


她對著兩面具道:「王爺讓你們守著表小姐,讓你們多嘴了嗎?」


 


蕭璟下朝後,就讓人送來了棵桃樹。


 


他和我一起將它種在了院子裡。


 


「桃兒,等它結果子了,我帶你去樹上吃。


 


也可以叫你阿弟來。」


 


我心裡的喜悅滿滿地都要盛不住了。


 


小三花調皮地跳到了搖搖晃晃的樹上。


 


我在下面追它:「不行,這樹剛栽上去,不能跳。」


 


小三花兀自在樹上喵喵叫著不肯下來。


 


蕭璟笑道:「你也就管我行,

管貓貓都不聽。」


 


旁邊的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


 


秋日的風乍暖還寒。


 


管家說不是種樹時節,且得精心照管著才能活下來。


 


是啊,活下來都不容易。


 


樹是。


 


我是。


 


蕭璟也是。


 


12


 


管家跟我說,蕭璟是頂頂厲害的將軍。


 


他那臉,是打北涼時受的傷。


 


那時援軍不到,眼看著要全軍覆沒,他一個人趁夜進入敵營,挑了首領首級。


 


他又趁敵軍混亂,一鼓作氣擊退兩百裡。


 


北涼恨他入骨。


 


可是當今天子,也忌諱他。


 


天子在慶功宴上說,蕭璟一人入敵營取將軍首級如探囊取物,不知這皇城和這敵營誰更堅固。


 


蕭璟不願再起爭端,

便交了兵權。


 


就這樣,皇上還不相信。


 


我小聲問:「所以他要有點把柄給皇上才行?


 


好女色濫S女人的名聲就這麼傳出去的?」


 


「那也不是虛傳的。


 


那些個都是眼線,S有餘辜。」


 


「就沒有錯S的嗎?」


 


管家一怔,好似突然清醒過來。


 


我剛給了他一壺桃花醉。


 


我說那是我們家鄉方法釀的酒,不醉人。


 


他信了。


 


他喝了兩口。


 


那確實是我家鄉的方法。


 


隻是我的家鄉,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村子。


 


13


 


蕭璟最近回來得比較晚。


 


我的空闲時間就多了起來。


 


府裡除了書房,我都去得。


 


我最喜歡去廚房幫手。


 


那些廚娘一見我便道:「表小姐,又做什麼好吃的了?」


 


闔府上下都習慣叫我表小姐了。


 


管家上次醉後跟我說,叫表小姐是為了讓皇上覺得蕭璟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又遮遮掩掩,他才信蕭璟真是那樣的人。


 


他其實就是想告訴我,蕭璟活著不易,我該好好待他。


 


唉,他是主子啊,不是該讓他好好待我嗎?


 


不過想想,他待我已經是極好的了。


 


他回府時,我剛又做好了米糕。


 


他喜歡吃,我便喜歡做。


 


他伸手拿了一塊,說:「桃兒,我要出去三個月左右。


 


你就留在府裡。


 


有事兒就找管家。」


 


我問:「非去不可嗎?」


 


他點了點頭。


 


北涼三十萬大軍壓境。


 


皇上給了他三萬大軍,讓他御敵。


 


這明顯是想讓他有去無回。


 


我不想讓他去。


 


他卻抱著我親了一口。


 


他從不當眾親我,害得我手足無措。


 


一不小心碰掉了他手裡的米糕。


 


他嘆了口氣:「罷了,今天不吃了。」


 


14


 


蕭璟出徵前,我給他縫了護膝。


 


北涼邊界此時已經下雪了。


 


他看著護膝笑了笑:「你這手藝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