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發過來這條，有點像自言自語。
我試探著轉換視角，把 AI 的回復粘貼給她：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S人將面臨S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即便成功繼承遺產，也會被依法剝奪繼承權。我不建議您隨意採取這麼極端的方式。
【親愛的，我理解你，花心思陪伴親戚這麼久，憑什麼什麼都得不到，但這邊還是建議先採取使用理性說服、親情陪伴等正常的措施，否則法律不會縱容犯罪行為，請冷靜權衡，千萬不要踏入深淵。】
孫舒涵沒有再回復。
可或許是感受到了陰冷的詛咒。
剛回到家的我媽，在客廳阿嚏阿嚏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而這還不算什麼。
往後的日子，她還會見識到自己最疼愛的侄女，那深不見底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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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幾天，孫舒涵一切如常地對我媽噓寒問暖。
二人也時常鬼鬼祟祟地商量什麼事情。
我料想到她並不會這麼快在我媽面前露出真面目。
肯定會先和她聯手，一致對付我。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我媽借故支開保姆，將我和孫舒涵叫到一起。
說要開個家庭會議，宣布重要的事情。
我剛坐下，我媽就摟著孫舒涵的肩膀，鄭重地通知我：
「小岷，你姐姐說得對，延期一年再去國外讀書，實在太吃虧，畢業回來年齡大了找對象都不好找，確實不行。
「這幾天我仔細考慮了，這件事有一個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就是你們兩個交換一下學校，
你去讀你姐的那個大學，而你的研究生，就讓你姐姐去讀。
「這樣，對你倆都好，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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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道她倆一定在搞事情。
本來還在淡定地喝茶，準備從容應對。
可怎麼也沒想到，她倆竟敢拉這麼一泡大的。
我媽話一說完，我一口茶噴到對面二人的臉上。
隨後瞪圓了眼，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媽你是說，讓我，你的親女兒，去讀『首都』紐約的野雞大學？
「然後我起早貪黑讀書好不容易申請到的名校研究生，拱手讓給你侄女去讀？
「你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可能嗎？還兩全其美，是啊，美的是你倆，我上野雞大學我去哪裡美，美什麼美？
「再說了，你們難道覺得 top 級的大學，
不驗證學生身份嗎？就讓你一個野雞大學學生隨便上？
孫舒涵早就有話在那等著了：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會拿這個當借口。你總在國外難道會不知道？裝什麼！
「白人分不清亞洲臉，你和我長得又有點像，互換下身份，他們根本分辨不出來的！怎麼就不行？
「還有啊，你別一口一個野雞大學，學校的中文簡介是美國人寫的，有一點錯誤很正常，別在那揪著不放！
「我這個學校根本不比你的差，能讓你上，也是你沾了我的光！」
我媽則是走的另一條路子，對我親情綁架：
「小岷，媽媽知道這事你確實有一點點吃虧。
「但你冷靜下來想想，你以後八成是要留在國外的，以後在身邊照顧媽媽養老的事情，大多都要落在涵涵肩上。
「涵涵這幾天看我著急上火，
還專門用自己零花錢帶我去體檢機構做了特別詳細的全身體檢，這都是你想不到也做不到的啊。
「隻是等價交換而已，你稍微讓一步，又能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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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搓了搓鼻子，無聲地咧咧嘴。
那年我媽感冒，拖了好久都不好，一直咳嗽。
我定鬧鍾半夜給我媽搶了省立醫院最好的專家號，還同時預約了最貴的體檢套餐。
我媽卻堅決拒絕。
「你涵涵姐姐說了，這種體檢晦氣得很，沒病也給你查出病來！」
那嫌棄厭惡的語氣至今猶在耳邊。
最後，體檢套餐都被孫舒涵的親媽，我那個最愛貪便宜的小舅媽撿了便宜。
而這次，孫舒涵突然帶我媽去體檢。
恐怕隻有我知道她到底在醞釀什麼陰暗的毒計。
我心情復雜地嘆了口氣，
抬起頭直視我媽懇求的目光：
「媽，你是我親媽，你老了我怎麼可能不管你？把你丟給一個外人？
「你的養老問題我自有打算，不用你替我安排，更不需要你自作主張犧牲我的東西和別人做交換！
「別說交換學校是違規的行為，就算不違規，我也絕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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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舒涵無語地側過頭去，不屑地笑了笑，仿佛一切勝券在握。
我媽眼睛裡迸發出一絲寒光：
「姜岷，我早就覺得你這孩子和涵涵不一樣，從小就涼薄，沒有親情觀念，沒想到這次竟然連這麼點小事都不答應。
「你為什麼不能站在涵涵的角度考慮？你沒了這個學位，後面還能申請別的學校，耽誤幾年又沒什麼。」
「可涵涵不一樣，她走的是正道，回來以後要結婚嫁人的，
女孩子過了 25 就不值錢了，這怎麼耽誤得起？」
我心裡剛剛生起的一絲對親情的渴望，瞬間被打得煙消雲散。
她繼續道：
「你大可放心，我孫莉勤把話撂這，這輩子，我用不著你給我養老！
「但這件事情容不得你再抵賴，涵涵學校的學費我都交了，你必須去！沒得商量！
「你別忘了，就算你拿了全獎讀研，在國外的生活費花銷可同樣很高。你如果執意不讓出學位，我可是有權立刻斷掉你的生活費！」
以我的能力，靠自己接項目兼職，並不是不能讀完研究生。
可我始終記得那個帖子裡那條讓我幡然醒悟的評論。
這些原本屬於我的資源，憑什麼讓別人強佔！
我一拍桌子站起來：
「你胡說！我這幾年讀書都是用的我爸和我爺爺奶奶給我存的教育基金，
什麼時候用你錢了？
「你的那點分紅，怕不是都拿去給你侄女揮霍了，哪還有我的份？談什麼給不給我錢？」
孫舒涵在她背後，翻了個隻有我能看見的白眼。
隨後站出來把我媽擋在身後，正義凜然：
「表妹，你怎麼這麼能算計？當兒女的怎麼對父母那點錢這麼有控制欲？
「父母給了我們生命，我們就該用一生去感恩，而不是惦記他們那點錢！
「姑姑為了這麼一點事這樣低三下四地求你，你還反過來找姑姑的不是？讀了幾年洋書，中國人的孝道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哼，她不算計她父母的那套自建房，和為了生耀祖而欠下的一屁股債，是因為不想嗎？
都想代位繼承我家的財產了，竟還大言不慚地批判我算計自己父母？
我看了看我媽，
罕見地躲在孫舒涵背後不吭聲。
這種表現，我料想的事情八成是真的了。
我懶得再和他們廢話，瞟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估計人已經快到了。
既然他說我沒資格過問我的教育基金。
那就該讓有資格的人來過問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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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冷靜到麻木的臉色，我媽大為光火：
「姜岷，看你那副表情我就知道你又在憋什麼壞，你不會想找你爸吧？
「哼，你找他有什麼用？他都幾年沒回國了？跟沒這個人一樣！家裡的錢都在我手裡，縣官不如現管，他根本不可能回來給你主持公道，你能翻出什麼花兒來？」
我爸所有心思都在他的生意上，除了物質上對我們從不虧待，其他方面實在是個十分差勁的丈夫和父親。
所以我從前體諒我媽獨自帶我辛苦，
毫不反抗地乖乖去上寄宿學校，老實聽從她安排出國留學。
小小的一個人，一直拼命忍耐著陌生環境的不安和孤獨，從不抱怨反抗。
可這些都被我媽當成我「生性涼薄，不講親情」的證據。
我心情復雜，眼神閃爍地看向她的方向。
她卻更是惱羞成怒：
「行了行了，看你眼珠子嘰裡咕嚕轉來轉去的那樣，就和你爸他們家人一模一樣，冷心冷情，還一肚子壞水！不像我們老孫家的孩子那麼實誠！
「我們孫家的好基因，你到底遺傳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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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
大門外突然響起按密碼的聲音。
家裡就我們三個人知道密碼，一時間，她們兩個臉上寫滿了警惕和詫異。
可已經來不及反應，外面的人已經輸完了密碼。
門被打開，一對提著行李的銀發老夫妻站在門外。
正是我好幾年沒見過的爺爺奶奶！
我媽的眼神裡，驚訝之餘流露出一絲畏懼。
她急忙上前接過二老的行李，把他們迎進來。
「爸，媽，怎麼沒打聲招呼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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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舒涵感覺有人侵佔了屬於她的領地，十分不悅。
她上下打量遍穿著樸素的爺爺奶奶。
昂著下巴，就要上去教育人。
我媽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趕緊拉住她。
隨後，又低聲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話。
隱約聽到「和他們不親」、「有的是錢」、「肯定有好處」幾個字。
聽完後，孫舒涵對爺爺奶奶的態度立刻來了個 180 度大轉變。
把剛要上前和他們打招呼的我狠狠擠到一邊。
換上平時對待我媽那副親親熱熱的笑臉，扶著兩位老人到沙發上坐下。
又殷勤地沏了茶端上來：
「爺爺奶奶大老遠過來，肯定很累，快喝點茶休息一下，來到我們這，就當自己家好了！」
奶奶抬眼皮看了看，陰陽怪氣「誇贊」道：
「你就是岷岷那個表姐？呵呵，瞧著是挺有眼色的，不像我家岷岷，隻會學習，可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
孫舒涵一聽有人誇她就來勁，也不管是不是話裡有話。
又立刻跑前跑後地給他們切水果、捶腿。
有人伺候，不享受白不享受，爺爺奶奶全盤笑納。
受到了肯定，她輕飄飄地瞄了我一眼，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是啊，表妹成績還湊合，可就是讀書傻了，連中國人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
「您們不知道，進門前她還在和我姑姑吵架呢，這些年姑姑供她上學花了那麼多錢，她不趕快工作掙錢還父母的恩，竟還敢找姑姑要什麼『教育基金』，要去繼續讀研，真是太不懂事了！」
奶奶脾氣爆，氣得捏緊拳頭，剛想起身，卻一把被爺爺按住。
隻見他笑眯眯地問：
「哦？那是挺過分的，我們可得教育教育這孩子。
「可我聽說你也要出國讀書呢？難道你沒用父母的錢？」
孫舒涵驕傲地挺了挺肩膀：
「那怎麼能一樣，我父母雖然條件不錯，可家產肯定是要留給家裡的男丁的呀，我出國留學的錢可沒讓他們掏一分，都我自己想辦法湊的，和姜岷啃老，根本不是一碼事！」
看到我奶奶罕見地沒發火，爺爺還微笑著點頭。
我媽趕快站出來推波助瀾：
「是啊爸媽，
涵涵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不像姜岷，你們對她那麼好也捂不熱她一顆冷心。
「我看這也是緣分，不如，讓涵涵認你們倆當幹爺爺幹奶奶，這樣以後也有個孫女在身邊，你們也能和別的家庭一樣享受天倫之樂！」
孫舒涵立刻端起茶杯彎著腰上前去敬茶：
「行啊，我吃點虧沒問題的呀，那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親孫女！
「姜岷不懂事，你們看著我的面子上也別太過苛責，畢竟她和姑姑說的一樣，冷心冷情沒有親情觀念，往後你們就當沒有她這個孫女，把我當親孫女對待就好了！
「日後你們年紀大了躺床上動不了的時候，我會天天守在你們身邊，一定陪你們安安穩穩地度過人生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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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拳頭咯咯作響的聲音，隔著茶幾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孫舒涵卻恍然不知。
在她又一次故意把我擠到身後，滿臉諂媚地端著茶杯給爺爺奶奶敬茶時。
我奶奶再也忍不了了。
她伸出粗壯有力的胳膊，一巴掌把孫舒涵手裡的茶杯打了個稀巴爛！
滾燙的茶水灑在孫舒涵手上，又精準地濺到我媽胳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