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奶奶洪亮又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
「哼，我在門外就聽見了，說岷岷基因不好？我家岷岷基因不好上國際名校，你家孩子基因好，卻讀中專上野雞大學？
「我還聽說你們要用野雞大學的學歷和我們岷岷換研究生？瘋了吧啊？
「你們一家子才是一身的神經病基因！給我滾一邊兒去！」
忍耐著演了好久戲的爺爺則忙不迭走到我身邊，振奮又親熱地拍著我的肩膀：
「兩年十個月沒見，我們岷岷都長這麼高了！看這大高個兒苗條身材，鐵隨我，大雙眼皮漂亮臉蛋子就隨你奶奶，高智商更是我們老姜家祖祖輩輩的特質！
他斜眼看了看臊得滿臉通紅，正責怪地瞪著我媽的孫舒涵：
「不像某些人家的歪瓜裂棗，長得顛沛流離的不說吧，
腦仁還不如眯縫眼大，生的時候基因掉鍋爐裡燒熟了吧？
「還想當我孫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17
幾年沒見，奶奶還是這麼有威嚴，爺爺也還是這麼幽默。
兩位老人住不慣大城市，一直生活在農村老家。
小時候爸爸帶我回去，我總被他們稀罕得抱不夠，兩條腿都用不上。
他們帶我下河捉魚，上山掏鳥，家裡養的小雞小貓小豬仔小羊羔，都要被他們一股腦地抓到我眼前當小寵物玩兒，簡直快樂無邊。
後來大了些，我每次放假都會回去陪二老住幾天。
可我媽和我爺爺奶奶關系不好，尤其和奶奶存在嚴重的婆媳矛盾。
看到我一回去就快樂開朗的樣子。
我媽覺得我對待爺爺奶奶過分熱情，和對她以及她的家人態度完全不一樣，
萬分不滿。
我那時覺得，她終歸是我媽。
爺爺奶奶那邊還有叔叔嬸嬸照顧，她卻隻有我一個。
為了顧及她的情緒，我後來隻是回去略微看看老人，就連夜趕回來。
近幾年我媽更年期脾氣格外怪，我怕她生氣上火，硬是兩年多都沒回去過。
隻能盡自己所能買些營養品，託叔叔嬸嬸送過去。
我媽還為此洋洋得意地給兩位老人打電話：
「我說了姜岷就是個不講親情的狼崽子，你看，都多久不回去看你們了？心裡壓根就沒有你們！」
所以這次，我和爺爺奶奶求助時，生怕他們對我有了芥蒂。
可一聽我媽和孫舒涵的卑鄙行徑。
他們兩個連夜收拾行李坐上飛機，一大早就趕到了我家！
看著精神奕奕的兩位老人，
我心裡欣慰又安心。
有他們在，這個家就沒有人敢對我指手畫腳！
18
我奶奶押著我媽，讓她調出我那個教育基金賬戶的流水。
果然，裡面的錢少了一大半。
這些年，她給孫舒涵提供優渥生活，花錢託關系給她找工作，還有家裡其他的日常開銷，都是從這裡面出的錢。
而為了倒逼我和孫舒涵換學校，她前幾天又動用這個賬戶裡的錢，把野雞學校一年的學費全部都交了上去。
她自己在我爸公司股份的分紅，卻都掐在自己手裡，一毛都沒動。
存起來的錢，鐵定不會是要留給我，到底要幹什麼，不言而喻。
我奶亮出鬥大的拳頭，讓我媽立刻從自己賬戶裡把錢全部補回去。
我媽還梗著脖子不樂意，我爺爺又冷靜地嚇唬我媽。
如果不照做，就立刻去法院起訴我媽私自挪用專款專用賬戶裡的資金，到時候不但要補齊欠款，還要被追究相關法律責任，少說判個三五年。
我媽不甘心地猶豫了一下，又仿佛妥協了一般要往那個賬戶裡轉錢。
我攔住她，亮出我自己銀行賬戶的收款二維碼：
「媽媽，那個賬戶還在你名下，你左手轉右手，糊弄誰呢？」
在孫舒涵快要滴出血的陰狠目光下。
我收到了錢款到賬的短信提醒。
這些年，她無恥佔據本屬於我的那些物質資源。
終於被我全須全尾，一分不少地全部都拿了回來！
19
陪爺爺奶奶痛快玩了幾天，把他們送到機場後。
我回家登上了小號。
果然收到了孫舒涵的留言。
【我真沒想到我那個表妹心機竟然這麼重！為了霸佔他爸媽名下的財產，竟然搬出她的爺爺奶奶！那兩個老登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都奪走了！你趕緊想想，這種情況我還能怎麼辦！】
或許是太過忿忿不平，又或許覺得現實中她和我互不相識。
她已經絲毫不加掩飾自己就是貼子裡那個居心叵測的「表姐」。
我繼續扮演著一個愛出謀劃策的熱心網友：
【寶子你先別慌，現在首先要搞明白，你姑姑名下有多少財產，都是什麼形式的動產和不動產，這樣才能統籌考慮下一步的計劃。】
【那還用摸？我姑姑什麼都和我說的！】
看著孫舒涵如數家珍般列出我媽名下的一系列的存款和房子車子。
我這才間接摸清我家的家底。
以前我媽從不和我討論這些，
我偶爾好奇問一句，她總是一臉警惕，讓我少管這些事情。
我無力地笑了笑，眼神閃爍地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據你所說，你姑姑名下的財產出資方都是你姑父，那如果她直接贈予你，對方很大可能會選擇起訴要求你退回起碼一半的資產。】
【什麼？一半？那憑什麼？給我的錢和房子，就全是我的，還要退回去一半？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如果你不願意接受這樣的方案，或許，就隻有耐心等待你姑姑百年之後給你留下的部分遺產。如果遺囑經過相關機構合法公證，那誰都不會有資格來分你應得的部分。】
【百年？你踏馬是不是有病啊！我前幾天帶她體檢，人家身體好得很！再等 100 年她S了，我才能領到那點錢？那我也快老S了，錢我帶進棺材裡嗎？】
我回了個攤手的表情：
【人有旦夕禍福，
還有體檢查不出的隱疾，這種事情，誰都說不準的哦。】
孫舒涵沒再繼續回復。
可我卻仿佛已經看到了屏幕那邊她勢在必得的狠戾表情。
其實我根本不懂法律。
給她的咨詢建議，都是一邊 AI 一邊胡扯。
可我太懂孫舒涵。
她隻陰溝裡長大的瘋狗，一旦聞見肥肉味兒，就會一口狠狠咬住，S都不會放。
現在我一步步引導她調轉矛頭，去咬我想讓她咬的人。
我坐山觀虎鬥，冷眼旁觀他們孫家這「優良」的基因互相對打，最終到底誰能鬥過誰！
20
為了關注姑侄倆的一舉一動，盡管有別的選擇，我還是決定住在家裡。
餐桌上，我故意裝出有點愧疚的樣子。
「媽媽，前幾天我確實衝動了，
我真怕自己上不了研究生，沒跟您商量就把爺爺奶奶叫過來，實在對不起。」
我媽冷哼一聲，狠狠拍下手裡的筷子。
「姜岷，你這個孩子真的是自私到了極點！我真是不懂你，為什麼連這點錢都要和我計較？最後弄得那麼難堪，你滿意了？
「算了，我和你沒話說，你記著，我以後不會指望你，有涵涵在我身邊就足夠了，比一萬個你都強！
「這錢你從我這裡算計走，那家裡其他的財產，你後就別想！」
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拿回來反而是自私？
或許在她眼裡，我必須把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對孫舒涵拱手相讓，才能稱得上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吧。
事到如今，我也根本不在乎。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假意安撫：
「好了媽，別生氣了，上了年紀要注意身體。
「雖然你說上次體檢隻是有點高血壓，可你別忘了，姥爺就是被我舅舅在外面賭博欠債，給氣得高血壓導致腦溢血去世的哦。
「心腦血管疾病很容易遺傳，您消消火吧，氣壞了身體可就不值了。
我故意加重了某些重點詞的語氣。
對面一邊刷手機一邊吃飯的孫舒涵，動作突然頓了頓，眼裡閃過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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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很快立了遺囑，還去做了公證。
她名下的房子車子，一大半都要留給孫舒涵。
甚至還有一小部分，留給了她從前最看不起的那個隻會吃喝嫖賭的弟弟，孫舒涵他爸。
至於我，連一根毛都沒給我留。
孫舒涵馬上支稜了起來，在我面前趾高氣昂。
「姜岷啊姜岷，你看看你，大張旗鼓算計這麼久，
最後不過是拿到那點教育基金，有什麼意思？
「而我，不計較得失，從來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姑媽反而非要把家裡的財產都留給我，不要都不行哦。」
她話音未落，門鈴響起。
我去開門後，一群奢侈品牌的店員提著滿滿的貨物魚貫而入，包裝袋堆滿了客廳。
我一件件把那些大 logo 的衣服和包鞋拆了包裝穿上身，故意顯擺。
孫舒涵貪婪地上前來想伸手摸，卻被我嫌棄地推開。
她氣得直跺腳：
「不是姜岷，你幹嘛？憑什麼買這些啊？得花多少錢！不許剪標籤，趕緊退回去啊！」
我在穿衣鏡面前來回走秀，滿不在乎：
「怎麼，你也喜歡這些嗎？那讓我媽給你買啊，她不是把家產都留給你了？
「哎呀，對不起哦，
我突然忘了，我媽最討厭奢侈品，說這都是智商稅不許買呢。不像我爺爺奶奶，就喜歡他們唯一的大孫女穿名牌，一定得越貴越好！這可都是他們非要給我買的！」
「你要是喜歡，那就耐心等我媽歸西以後，拿到遺產變現了再買唄！」
我媽不喜歡奢侈品也不愛打扮，孫舒涵為了投其所好，多年來在她面前一直打扮得十分樸素。
可我知道，她平時節衣縮食偷偷買過好幾個大牌包，愛惜得很。
隻是不敢拿回我家，隻能放在自己家，最後都被我舅舅拿去賤賣掉了。
看著我渾身珠光寶氣，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怔在原地許久。
隨後下決心似的猛然轉身離去。
22
眼見和我換大學的事情沒了絲毫可能性。
孫舒涵決定去讀那個野雞大學。
我媽不太同意，苦口婆心地勸阻：
「涵涵，這個學校真的不行，你不用心疼那 80 萬學費，大不了咱們不要了。我找的中介說了，今年好好給你運作，明年上個正規大學不成問題。」
孫舒涵冷冷擺手，罕見地直接拒絕了我媽實心實意的好意：
「姑姑，你目光太短淺，我已經 25 了，再耽誤一年，等讀完大學都成快三十的婦女了，回來怎麼找對象？哪個男的願意找個這樣的老女人？學歷再高又有什麼用！
「別再說了，既然你不替我考慮，我自己就得好好打算，這事就這麼定了，你準備好我的生活費，打到我平時那個賬戶上就行。」
我媽為這事吃不好睡不好，整天捂著胸口說心髒抽抽。
以往我媽不舒服，孫舒涵早就噓寒問暖，一會兒給她艾灸按摩，一會弄來中醫秘方給她熬藥。
可這次，她卻無動於衷。
甚至望著我媽故意裝出來那蹣跚行步的背影。
露出滿意的笑容。
23
離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
從前親密無間的姑侄倆，關系卻越來越劍拔弩張。
大學的問題，我媽妥協退讓，給孫舒涵打了五十萬生活費。
她冷冷諷刺：「姑姑，你是不是覺得我好糊弄？一個學期才給五十萬生活費，你想讓我去地鐵站要飯生活嗎？」
我媽生日，她自己訂了城裡最高檔的餐廳想和心愛的小侄女緩和關系。
孫舒涵竟然帶著我媽最最最討厭的舅媽來蹭飯，點了最貴的菜和最高檔的酒，全程在餐廳扯著嗓門滿嘴髒話。
七夕節，我媽克服自己討厭奢侈品的習性，給孫舒涵準備了大牌項鏈和包包。
孫舒涵理所當然地收下，連個謝字都沒說，轉頭上了一個黃毛的摩託車，去了小旅館夜不歸宿。
一系列有意為之的操作下來，我媽真被氣得血壓居高不下，天天頭暈難受，躺在床上直哼哼。
最後還是我把我媽帶去醫院住了幾天院，控制住了血壓。
出院時，醫生鄭重囑咐，雖然這次沒有大礙，但日後要注意飲食，適量運動，每天按時吃降壓藥。
最重要的是，要保持情緒穩定，不要隨便生氣，更不能遭受突然的刺激。
否則，後果如何，誰也說不準。
24
我媽出院後，我準備開學前帶爺爺奶奶出去旅遊一圈。
走之前，耐心交待孫舒涵：
「醫生說了，飲食要清淡，不能吃高油高鹽，不能受刺激，要保持好心情。」
說完，
我又鄭重地告知她降壓藥存放的位置。
「這個藥一定要吃，一天三次，一次一片，我媽容易忘事兒，千萬要看著她按時吃藥，不然會出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