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過零食區，一個坐在購物車裡的小孩看見我後目瞪口呆。
回頭問媽媽：「那個姐姐也是小孩子麼，也能坐購物車呀。」
我老臉一紅，姐姐我在裝嫩啊。
臉紅還沒持續多久，就在拐角看見了也在逛超市的倆人。
見到我和沈知行的那一刻，沈宴瞳孔的地震顯而易見。
一邊的丁瑤也隨之一臉詫異，隨後又是一臉的原來如此。
沈知行比我們仨都淡定。
「小宴也來超市啊。」
小宴震驚，小宴說不出話。
還是丁瑤恢復得更快，叫了聲：「小叔。」
那天夜裡，我又看見了樓下固定地點一明一滅的光點。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信息：「洛洛，
能下樓聊聊麼？」
聊就聊，誰怕誰。
我信息沒回，人直接到樓下。
滿地煙頭旁，立著沈宴。
他將又一個煙頭踩滅，看得讓人眉頭直皺。
「你和我小叔談戀愛了是不是？」
我雙手抱臂看著他。
這慫的啊，是不是去問問自己叔叔不就知道了麼。
「和你有啥關系麼？」
沈宴：「他是我小叔！」
「洛洛你是不是為了氣我。」
秋風有點涼，我有些後悔下樓了。
「沈宴，我是不是談戀愛和你都沒關系了。」
我下來隻是想給他一個真誠的建議：「能別再把煙頭扔得我們寢室樓下滿地都是了麼？」
「宿管阿姨每天掃煙頭挺累的。」
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垃圾不能亂丟。
一道懶懶散散的聲音由遠及近。
「大晚上的，找我女朋友有什麼事情麼？」
這人神出鬼沒的。
軍校大四生自由度這麼高的麼。
沈宴雖然心裡本就有答案，這個時候還是不可避免地震驚。
奈何在沈知行面前，他永遠都慫。
沈宴在沈知行的監督下乖乖收拾好地上的煙頭。
沈宴走後，輪到我認真向他提問了。
我和沈知行是在談戀愛麼？
入秋的風很冷。
我說：「小叔，誰是你女朋友了？」
沈知行打開風衣外套。
沒給答案，先將我圈進懷抱。
外套被收緊，我又聞到了好聞的味道。
沈知行：「現在問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人被包裹著，
我整張臉隻露出兩隻眼睛。
看見路燈邊一片銀杏葉打著旋落下。
我說：「好。」
銀杏葉總會枯黃，會掉落的。
那也一點沒耽誤它能從春天綠油油地曬到初秋呀。
16.
自從與小叔戀愛後，沈宴就像從我的視野裡消失了一樣。
A 大不小，再沒遇到。
偶爾看到丁瑤，她見到我就繞著走。
直到……寒假來了，緊接著就是春節。
別管外面有多熱鬧，我家的春節永遠冷清。
這麼多年了，姐還能怕冷清？
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吱聲響。
很快，吱吱響聲就被爆竹聲覆蓋。
爆竹聲中，我見到樓下立著一個巨大的雪人。
雪人戴著軍帽，
甚至還配了綠色圍脖和綠手套。
出任務歸來的某人在雪人後露出腦袋。
嗯，胡子沒刮也好帥。
沈知行有難得的假期，每天陪我在老家的北方小城亂竄。
這下好了，春節法定節假日還沒過，他的老同學和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了我這個小女友。
開學後的某個下午，我又見到了消失幾個月的沈宴。
沈宴像是被妖精吸幹了精氣，一身頹靡卻又眼冒精光。
看著直奔而來的沈宴，我打了個寒顫，太嚇人了。
沒等我跑掉，他就飄似的來到我面前。
他說：「洛洛，你知道咱們是怎麼分手的麼？」
廢話，能不知道麼。
是你作的呀。
他好意思提我都不好意思聽。
多丟人的事情吶。
他說：「洛洛，我在小叔家發現了東西。」
他說：「你信我。」
說真的，不信。
我抬頭看看樓上，8 樓亮燈那裡，就是沈知行現在的家。
沈宴仍在說：「我們本應該好好的，你現在應該是我女朋友。」
呵呵，口出什麼狂言呢。
得不到我的回應，沈宴終於飄走了。
剛進門，整個人就被撈走。
陷入沙發，沈知行的氣息就將我籠罩。
而後，是密密麻麻的吻。
意識模糊時，我似乎知道，沈知行為什麼非要買下這座公寓了。
17.
沈宴還是成功了，我在某個下午，在好奇心作祟下，找到了沈知行書房的暗門。
嗬！滿滿一牆的照片。
有戴著紅領巾豁牙傻笑的我，
有小學畢業照裡單獨被剪下來的我，有我背著大書包手拿冰淇淋的背影，還有刁鑽視角中手拿吹風機吹頭發的我……這些照片我大都沒見過。
陳列架上擺放著我記得的不記得的曾經的玩偶，睡過的小枕頭，寫過的練習冊，還有莫名其妙找不到的襯衫裙……
我按住砰砰跳的心，一轉頭就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人被SS抱著走不了，我聽見自己說：「放開我，小叔。」
頭頂的熟悉氣息籠罩，他一下下吻著我的頭頂。
他說：「洛洛，別走。」
……
這下好了，原本隻需要躲沈宴，現在連沈知行也想躲了。
沈家人莫不是有什麼神奇 buff。
我每天躲在寢室和圖書館，
非必要不出門。
雖然我足夠低調，但還是出了個大名。
校內論壇上，有人整理了 PDF，用來錘我。
薇薇火急火燎地給我打電話時，我的信息也爆了。
各種私信、各種問候。
在我與別人的微信聊天中，驚現大量露骨言論，甚至還有我的多張私密照。
A 大的動作很快，帖子迅速被封。
這種顏色八卦最容易傳播。
很快，那個 PDF 在社交媒體上出現，甚至上了熱搜。
【沒想到 A 大的學生竟然這麼放得開。】
【女海王啊這是。】
【一看這個女生就是慣犯，這腰扭得，多妖娆。】
【這些信息是怎麼流出來的？這屬於侵犯個人隱私了吧。】
【這女的專挑有女友的男生下手，
是有什麼癖好麼。】
【話說這些照片都沒露臉，怎麼確定就是 A 大的這個女生呢。】
輔導員急匆匆找到我，他說：「成立調查組，從現在開始你把手機關機。」
我活人微S：「老師，我報警了。」
沒想到吧？姐是個快女。
18.
好熟悉的配方啊。
上次見識，還是在我高考的前一天。
高考前一晚，我收到了丁瑤用同學微信發來的信息。
她傳來一張張我和沈宴的聊天記錄截屏。
丁瑤：「你們都已經分手了，為什麼還要糾纏宴哥。」
「你可真不要臉，這些騷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我看了那些聊天，我確實說不出口。
可截屏顯示的確實是我的微信頭像和昵稱。
當時我說：「我真的沒有和沈宴聊天。」
她不聽我的解釋，且持續輸出。
第二天，我頂著熊貓眼上了考場。
收到 A 大錄取通知書那天,我發了朋友圈，隻對她閨蜜可見。
【沒想到吧，姐高考沒考砸，照樣上 A 大。】
不過是一些搞人心態的小把戲罷了。
找兩個手機,設置一樣的頭像、一樣的昵稱來偽裝我的微信。
然後造謠，讓我社S。
可是，這是法治社會啊。
一波謠言起得快,熱度也高。
最後，在一張藍底白字的聲明發布後平息。
丁瑤被記大過。
薇薇感慨：「大快人心啊！」
我被薇薇拉出門透氣,沒走兩步,又被沈知行逮走。
沈知行：「洛洛，
我不同意分手。」
你說不分就不分？
沈知行：「我結婚申請都打好了。」
！！！
「你騙人！」
沈知行：「沒騙你，都通過了。」
「可是,你都沒求婚呢。」
沈知行……「我現在求。」
唉……我掙開他的懷抱：「沈知行,我才剛滿十八！」
「你騙傻子呢？」
外界並沒有因為那些熱熱鬧鬧的謠言對我多更多的關注。
倒是我因為被造謠第一時間選擇報警,成為了正面教材。
嗯，有事情找警察,沒錯的。
大家都有課程要忙,況且,A 大又出了大新聞。
有人匿名舉報,大一有保送來的學生，
竟然涉及競賽作弊。
A 大沒受過這樣等侮辱,清查、開除一條龍。
不開除也平不了民憤。
畢竟丁瑤能在社會上造得了黃謠，又能在大賽中作弊拿保送入場券。
受害者,遠不止我一個。
那些因她而錯過 A 大的同學才更憤怒。
丁瑤被開除。
沈宴被家裡送到國外。
他和丁瑤⼀起競賽上的 A 大,說他沒問題，誰也不會信。
沈宴被送走的那天，丁瑤瘋了⼀樣地找到我。
她說：「要不是你，我和沈宴不會這樣的。」
太搞笑了：「是我讓你競賽作弊的麼？」
「是我讓你給我造⻩謠的？」
丁瑤被家人拉著依然歇斯底裡：「要不是你在 A 大,沈宴怎麼會那麼想來 A 大？
」
「要不是他對你念念不忘,我才懶得對付你。」
「你以為你那個小叔是什麼好東西？」
「那個壞東西為了給你出⽓，連自己親侄子都不放過。」
「這下好了,沈宴在 A 大也呆不下去了,你們滿意了吧。」
唉,好好的⼥生,非⻓了顆戀愛腦。
別⼼疼沈宴了,⼼疼心疼你自己吧。
「沈宴離開 A 大還能去國外留學,你自己呢？」
「你為他付出那麼多，他出國都沒想著帶上你。」
丁瑤被家人拉遠,被誅心後的哭喊聲越來越小。
⼀轉頭，就看到了不是好東西的沈知⾏。
沈知行瘦了,胡碴輕微露出。
「洛洛，你別聽她的。」
「我才不是壞東西。」
六月初的陽光熾烈，
沈知行抬起手擋住投射向我的陽光。
我從他的衣袋裡掏出棒棒糖。
「這是什麼？」
沈知⾏：「棒棒糖,很甜的，還想試試不？」
試試就試試……
沈知⾏書房的⼩暗間內,布娃娃、⼩枕頭掉落一地。
沈知行親吻著我淚蒙蒙的雙眼：「洛洛，嘗過了，甜不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