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他⻜升⼤典前，他最疼愛的⼩師妹走⽕入魔，唯有我的本命真火可救。
他跪下求我，說隻是借⽤，日後必將補償。
我拒絕後，他聯合師門⻓輩將我鎮壓，強⾏剝離了我的真⽕。
他以為這隻是讓我修為倒退，卻沒想到，這真火一直壓制著我體內的上古魔神血脈。
真⽕離體，魔神之力覺醒，整個修真界都將為之顫抖。
後來，他後悔了，S了⾛⽕入魔的小師妹，求我在看他一眼。
1
蝕⻣的劇痛從丹田處炸開，像有無數隻滾燙的⼿在撕扯我的靈脈。
我被鎮魂釘釘在煉⽕臺上，動彈不得。
平⽇裡慈眉善目的師尊，此刻面⽆表情地站在臺下，掐著法訣，維系著這個專門為我設下的陣法。
我的未婚夫，即將⻜升的宗⻔大師兄凌塵，正站在我面前。他的手，正插在我的小腹裡，試圖挖出我的本命真火。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滴滴答答，砸在滾燙的石臺上，瞬間蒸發成一陣血霧。
他俊美的臉上滿是汗水，眼神裡混雜著痛苦、不忍，以及一絲不容置喙的決絕。
「清晏，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是我對不住你，但雲舒不能S。」
「為了她，你就……要我的命？」我疼得渾身痙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不會的！」凌塵立刻反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問過師尊了，剝離真火隻會讓你修為倒退，不會傷及性命。你放心，等你好了，我加倍補償你。什麼天材地寶，我都給你找來。」
補償？
我看著他，忽然很想笑。
他不懂。
這本命真火，是我生來便有的。師父曾說，我是天生的火靈體，萬年一遇。卻無人知道，這真火並非我的天賦，而是我的枷鎖。
它日夜焚燒，是為了壓制我體內那另一半，屬於上古魔神的血脈。
火在，我是蘇清晏。
火失，我……將非我。
「凌塵，」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會後悔的。」
他眼神一黯，仿佛被我的話刺痛，動作卻更加狠厲。
「我別無選擇！」
下一瞬，一團金紅色的火焰被他猛地從我體內抽出。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但我強撐著，SS地盯著他。
看著他如何小心翼翼地將我的本命真火，
用溫養法器收納起來。
看著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衝出煉火臺，奔向他那走火入魔的小師妹雲舒的臥房。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鎮魂釘被撤去，我像一灘爛泥，從石臺上滑落在地。
師尊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蘇清晏，你莫要怨恨凌塵。他將是本宗數千年來第一位飛升之人，他的道心不能有缺。雲舒是他的心魔，唯有救下雲舒，他才能順利飛升。你為他犧牲，是你的榮耀。」
我趴在地上，血泊中，聽著這番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來，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成為他飛升路上的墊腳石。
我的天賦，我的努力，我們青梅竹馬的情分，在他即將圓滿的道途面前，一文不值。
真火離體，丹田空了，靈脈枯萎，但我沒有感覺到虛弱。
恰恰相反。
一股冰冷、暴戾、卻無比強大的力量，正從我血脈的最深處，瘋狂地蘇醒。
像是沉睡了萬年的兇獸，睜開了飢餓的眼。
黑色的魔紋，從我的心髒處開始蔓延，迅速爬滿了我的四肢百骸。
「這是......」師尊臉色大變，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想上前來制住我，卻已經晚了。
「轟——！」
磅礴的魔氣以我為中心，衝天而起，瞬間衝垮了整個煉火臺。
山石崩裂，地動山搖。
我在漫天煙塵中緩緩站起，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低聲笑了。
「榮耀？」
「不。」
「是你們的末日。」
2
我醒來時，
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幽暗潮湿的山洞裡。
身上被鎮魂釘貫穿的傷口已經愈合，皮膚上覆蓋著一層詭異而華麗的黑色魔紋，連指甲都變成了泛著寒光的墨色。
丹田處不再是滾燙的真火，而是一團緩緩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著四肢百骸。
我輕輕一握拳，空氣中竟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這就是被壓制了二十年的魔神血脈嗎？
諷刺的是，我苦修二十年，自詡宗門天才，所達到的境界，竟還不如這股力量的萬分之一。
我花了一天的時間來適應這具新的身體，或者說，這具身體本來的面目。
腦海中多了一些破碎的傳承記憶，關於力量的運用，關於魔神的尊嚴。
我不再是蘇清晏了。
那個天真的、以為愛情和宗門就是一切的蘇清晏，
在煉火臺上，已經被凌塵親手SS了。
現在的我，隻是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復仇者。
我走出山洞，外面是魔氣繚繞的萬魔淵。
這裡是正道修士的禁地，卻是我的天堂。
空氣中遊離的魔氣，對我而言，就像是魚兒回到了水裡，舒暢無比。
我需要時間來掌控這股力量。
更需要一個全新的身份。
......
三個月後。
「聽說了嗎？天衍宗的凌塵上仙，三日前於九天之巔，引下九重雷劫，霞光萬丈，白日飛升了！」
「當然聽說了！這可是修真界萬年來的第一樁盛事！據說飛升大典上，仙音渺渺，天降甘霖，無數修士當場頓悟，突破瓶頸！」
「我還聽說，凌塵上仙飛升後，第一件事就是昭告天下，
要迎娶他的小師妹雲舒仙子為天後呢！」
「雲舒仙子？不是說他的道侶是那個......叫蘇清晏的嗎？」
「噓！別提那個名字！那個女人心胸狹隘，嫉妒雲舒仙子，不肯借真火救人，還墮入魔道，已經被天衍宗清理門戶了！凌塵上仙仁慈，才沒把這醜事傳揚出去。」
萬魔淵邊緣的一座小城裡，我坐在酒館的角落，聽著鄰桌的修士高談闊論，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酒。
酒是劣酒，辛辣刺喉。
但我喜歡這種味道。
它提醒我，我還活著。
凌塵，雲舒。
飛升，天後。
他們踩著我的心骨，登上了雲端，接受著萬眾敬仰。
而我，成了那個被唾棄的、骯髒的汙點。
真好。
這樣，我回來的時候，
他們才會摔得更疼。
我放下酒杯，一枚漆黑的令牌被我輕輕放在桌上。令牌上，刻著一個血紅色的「S」字。
這是魔道最神秘的S手組織，「閻羅殿」的信物。
鄰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聚焦在那枚令牌上。
我抬起眼，目光掃過他們。
「我要買一個消息。」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三個月後，仙盟大會在何處舉行？」
一個膽子大的修士顫顫巍巍地回答：「在......在昆侖墟，玉虛宮。」
「很好。」
我站起身，將一枚魔晶丟在桌上，轉身離去。
昆侖墟，仙盟大會。
屆時，修真界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宗門都會齊聚一堂。
天衍宗，自然也不例外。
凌塵，
你飛升了又如何？
我會親自去你的新婚大典上，送上一份你絕對忘不了的賀禮。
3
閻羅殿的效率很高。
不過三天，關於昆侖墟仙盟大會的所有情報，都送到了我手上。
這一次的大會，名為慶賀凌塵飛升，實則是各大宗門重新劃分勢力範圍的博弈。
而凌塵與雲舒的結合大典，將作為壓軸戲，在大會的最後一天舉行。
屆時，九天之上的凌塵會降下仙光分身，與雲舒拜堂成親，昭告六界。
真是好大的排場。
我看著情報，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過，堅硬的木桌被輕易地切開一道道深刻的痕跡。
硬闖，不是上策。
如今的我雖然力量大增，但還未完全掌控。昆侖墟是仙道正統的地盤，高手如雲，硬碰硬隻會讓我陷入圍攻。
我要的，不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廝S。
我要的，是誅心。
我要在萬眾矚目之下，撕開他們光鮮亮麗的偽裝，讓他們身敗名裂，讓他們從雲端跌落泥潭。
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光明正大走進玉虛宮的身份。
很快，我就找到了目標。
南海之外，有一個名為「歸墟」的散修聯盟，行事亦正亦邪，實力不俗，也收到了仙盟大會的請柬。
而他們的盟主，前些日子在獵S一頭深海兇獸時，受了重傷，正在閉關。
這，就是我的機會。
——
我踏上歸墟島時，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
磅礴的魔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島嶼，所有歸墟的修士都如臨大敵。
三名大乘期的長老出現在我面前，
臉色凝重。
「閣下是何人？為何闖我歸墟？」為首的長老沉聲問道。
我懶得廢話，直接亮出了閻羅殿的令牌。
看到令牌，三位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閻羅殿在魔道，是比皇權更可怕的存在。
「不知閻羅殿的前輩大駕光S，有何貴幹？」他們的姿態瞬間恭敬了許多。
「我需要一個身份，」我言簡意赅，「仙盟大會，我要代表歸墟出席。」
三位長老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為難。
「前輩，這......不合規矩吧？盟主他......」
「他S了。」
我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話音剛落，一股遠比他們強大的威壓從我身上散發出去。
三位大乘期修士，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這股威壓SS地壓在地上，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現在，誰是盟主？」我冷冷地問。
「您......您是盟主！」為首的長老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們很清楚，反抗的下場隻有S。
而歸順一個來自閻羅殿的強者，或許，歸墟的未來會更加廣闊。
修真界，終究是強者為尊。
我收回威壓，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去昆侖墟。」
我轉身，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身後，是此起彼伏的，恭敬的應和聲。
昆侖墟。
我來了。
4
昆侖墟，仙家聖地，終年仙氣繚繞，祥雲瑞靄。
玉虛宮的山門外，各路宗門的修士絡繹不絕，
寶光四射的飛舟、形態各異的靈獸坐騎，將天空點綴得熱鬧非凡。
我乘坐著歸墟的墨色海龍舟，緩緩降落在迎客坪上。
「歸墟盟主，魔尊夜離，攜賀禮到——！」
隨著知客弟子的一聲高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我一身玄色長袍，衣擺上用銀線繡著繁復的魔紋，臉上戴著一張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面具，隻露出一雙冷漠的眼和弧度完美的下颌。
我為自己取了新的名字，夜離。
黑夜降臨，神魂俱散。
我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身後跟著戰戰兢兢的歸墟長老。
「魔尊？」
「歸墟的盟主何時成了魔道中人？」
「看那氣勢，恐怕修為深不可測......」
周圍的議論聲不大不小，
剛好能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毫不在意，徑直走向負責接待的弟子，遞上了賀禮的禮單。
那弟子看到禮單上羅列的各種深海奇珍，眼睛都直了，態度愈發恭敬，將我們一路引向了主殿。
主殿內，早已高朋滿座。
高臺主位上，坐著天衍宗的掌門，也就是我曾經的師尊。
他看起來比三個月前蒼老了一些，但眉宇間滿是意氣風發。
畢竟，他教出了一個萬年來唯一飛升的弟子。
他的下首，坐著一個身穿粉色紗裙的女子，面容嬌美，眉眼間帶著一絲柔弱和羞怯，正是雲舒。
她正享受著周圍眾人的吹捧，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當她的視線對上我的面具時，不知為何，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我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她卻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迅速移開了視線，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失態。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離主桌不遠的位置，不高不低，剛好能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夜離盟主，久仰大名。」天衍宗掌門客套地舉杯示意。
我端起酒杯，隔空回敬，一飲而盡。
整個宴會，我一言不發，隻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個局外人。
可我知道，所有人的神識，都有意無意地在我身上掃過，試圖探查我的底細。
但他們注定一無所獲。
魔神血脈的力量，早已將我的氣息完全隔絕。
宴會過半，高潮來了。
隻聽一聲鍾鳴，響徹天地。
一道璀璨的仙光從天而降，落在主殿中央。
光芒散去，一個身穿白色仙袍的男子身影顯現出來。
面容與凌塵一模一樣，隻是氣質更加縹緲出塵，帶著俯瞰眾生的神性光輝。
是凌塵的仙光分身。
「恭迎凌塵上仙！」
殿內所有人，包括天衍宗掌門，都起身行禮。
我依然坐著，端著酒杯，輕輕搖晃。
凌塵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我這個唯一沒有起身的人身上。
他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位是？」他開口，聲音空靈，不帶一絲感情。
「上仙，這位是南海歸墟的新任盟主，夜離魔尊。」師尊立刻解釋道。
「魔尊？」凌塵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將我看穿。
我抬起眼，透過面具，迎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