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所幸拍片並沒什麼大礙。


 


醫生叮囑我少久坐,多運動。


 


我道了謝,離開醫院。


 


出醫院大門時候,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拽住。


 


「傅顏。」


 


沈恆喘著氣追上來,眼底布滿血絲:


 


「小顏,你大老遠看著像你,太好了,真的是你。」


 


「你怎麼了?怎麼來醫院了?」


 


我厭惡地蹙眉:


 


「沈恆,放開我。」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來醫院幹什麼不用跟你匯報。」


 


我討厭動不動就抓人。


 


他卻抓得更緊,幾乎要把我的手捏碎:「那我們去復婚好不好!」


 


「走,現在就去民政局!」


 


我簡直被他的無恥氣笑:「沈恆,你瘋了嗎?」


 


「姜柔還懷著你的孩子在上面哭呢!


 


他一愣:


 


「你怎麼知道?」


 


我冷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沈恆低吼道:


 


「那個孩子不重要!」


 


「我可以讓她打掉,甚至我可以跟她分手,以後都不會再見她!這樣總行了吧?」


 


「小顏,我們復婚好不好。」


 


「我知道你就是吃醋,吃醋我對別的女人比對你好。」


 


「但是這段時間我想清楚了,我根本不愛她,我愛的是你,我們才是夫妻,是生共枕S同眠的人。」


 


「隻要你肯復婚,條件隨你提。」


 


我甩開他的手。


 


看著他急切而扭曲的臉。


 


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沈恆,」


 


「你真是我見過最惡心的人。


 


他臉色一白:


 


「小顏,我……」


 


「我不想要失去你啊,我就是不想失去你,有錯嗎?」


 


我打斷他:


 


「是沒錯。」


 


「但晚了。」


 


我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姜柔都懷了你的孩子了,好好珍惜吧。」


 


「別再纏著我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12


 


可停車場。


 


我又撞見了更不堪的一幕。


 


沈恆掐著姜柔的脖子,把她拖行到車邊:


 


「誰讓你告訴她懷孕的?啊?想用孩子逼婚?」


 


姜柔哭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我,就是偶然碰到的。」


 


沈恆冷笑:


 


「偶然?


 


「醫院這麼大偏偏撞上她?」


 


「姜柔,你那些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他厭惡地松開手。


 


姜柔踉跄著撞在車門上。


 


她哭著抱住他的大腿:


 


「阿恆,我是真的愛你啊。」


 


「傅顏她都拿錢走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肯看我一眼?」


 


沈恆蹙眉,疑惑問道:「什麼錢?」


 


姜柔像是看到了最後的希望,她迫切說著:


 


「你還不知道吧,阿姨拿出三千萬,讓我離開你,我怎麼可能舍得離開你呢?」


 


「別說三千萬,就是三個億,我也舍不得你啊。」


 


「可是傅顏不同,傅顏要走了三千萬,選了離婚。」


 


「你不信可以去問沈阿姨。」


 


沈恆愣了良久。


 


許久後,

他釋然大笑:


 


「原來如此。」


 


「我說她怎麼突然有錢開公司了。」


 


「原來是我媽給的。」


 


「傅顏啊傅顏,我還真小瞧她了。」


 


姜柔掙扎著站起來,撲在沈恆懷裡:


 


「阿恆,我不會的,我不會拋棄你的,我隻要你,我不像她那樣無情。」


 


「求求你了,求你看在我那麼愛你,看在我懷了你孩子的份上,給我個名分吧。」


 


沈恆厭惡地推開了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聲音冷得刺骨:


 


「知道為什麼她三千萬就肯放手嗎?」


 


「因為她不像你這麼賤!」


 


姜柔猛地被這句話刺痛,突然尖聲大笑:「沈恆,你活該!傅顏根本不愛你!她拿三千萬買自由都不願意留在你身邊!」


 


沈恆怒了:「閉嘴!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姜柔臉上。


 


姜柔捂著臉跌坐在地。


 


哭聲戛然而止。


 


沈恆憤怒萬分,指著她的鼻子大吼:「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滾出我的世界!」


 


「再讓我知道你在傅顏面前出現,後果自負。」


 


說罷。


 


他直接上了車,揚長而去。


 


車尾燈照耀在姜柔絕望的身影上。


 


她像是朵被大雨淋湿的小白花。


 


一場好戲落幕,我也啟動了發動機,離開停車場。


 


奇怪。


 


腰怎麼突然就不疼了呢。


 


13


 


我們公司與允安科技的合作。


 


異常順利。


 


陸允安兌現了所有承諾:技術共享、渠道開放。


 


甚至親自派了核心團隊技術對接。


 


半年的時間,啟顏的估值翻了兩番。


 


最新一輪融資超額認購。


 


全公司沸騰慶祝。


 


慶功宴設在市中心頂樓的餐廳。


 


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絢爛無比。


 


陸允安舉杯站在我身邊。


 


他依舊是那副風度翩翩的成熟沉穩:「恭喜傅總,你們公司現在可是行業黑馬。」


 


「多虧學長提攜。」我與他碰杯,真心實意道謝。


 


他目光溫和:


 


「是你自己努力。」


 


「同學們都說你是天才,隻有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周敘抱著一大束香檳玫瑰走進來,臉上帶著腼腆的笑:


 


「傅總,技術部全體同事送您的。」


 


玫瑰叢中插著張卡片,

上面是周敘工整的字跡:


 


「願啟顏永耀。


 


——技術部」


 


我接過花時。


 


他輕聲補充:「是大家的心意。」


 


陸允安挑眉看了周敘一眼,似笑非笑:「周總監很用心啊。」


 


周敘有些不好意思,卻站得筆直:「應該的。」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發現周敘獨自站在露臺角落。


 


他原本那雙明媚耀眼的眸子,多了些暗淡。


 


「怎麼不進去?」


 


我上前,遞給他一杯果汁。


 


他表情尷尬,趕忙接過杯子。


 


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又嚇得立刻縮了回去:「傅總,我,我一直想跟您道歉。」


 


「道歉?」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杯,不敢看我:


 


「之前是我太幼稚了。


 


「我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我說:「周敘,你不需要道歉。」


 


「需要的。」


 


他忽然抬頭,眼睛亮得驚人:


 


「我會變得更可靠,可靠到能永遠站在您身邊。」


 


「為您……也為公司,鞠躬盡瘁。」


 


14


 


陸允安邀請我參加大學同學會時。


 


我猶豫了片刻。


 


電話裡他聲音含笑:


 


「都是老朋友了,很多人問起你。」


 


「當年追過你的班長到現在還未婚呢,真不想去嗎?」


 


我笑出聲:「學長現在還會講冷笑話了。」


 


最終還是去了。


 


包廂裡煙霧繚繞,酒瓶滾了一地。


 


當年追風少年們都發了福。


 


有同學喝高了,義憤填膺:


 


「陸總居然單身!」


 


「傅校花居然也單身!」


 


「不應該啊,真的不應該。」


 


「對了,我們陸總當年不是暗戀傅校花嗎?」


 


「怎麼後續不了了之了。」


 


包廂突然安靜。


 


目光好奇地在我和陸允安之間穿梭。


 


陸允安神色自若地夾了塊排骨放我碗裡:「別聽他們胡說。」


 


另一個喝高的男生嚷嚷:「可不是胡說,當年傅顏的競賽,如果不是陸總退賽,傅顏怎麼可能得金獎?」


 


「夠了啊。」


 


陸允安突然沉聲打斷,笑意淡去:


 


「是我剛好有事兒,沒空去比賽。」


 


氣氛瞬間冷下來。


 


我低頭咬了口排骨。


 


糖醋汁裹得太厚。


 


甜得發膩。


 


回去的路上,陸允安一直沉默。


 


直到車停在我樓下,他才輕聲開口:


 


「今晚的事,別放在心上。」


 


霓虹燈透過車窗。


 


在他側臉投下璀璨的光影。


 


我叫住他:


 


「學長。」


 


「那比賽……」


 


他笑著打斷,眼神溫柔卻克制:「那比賽,就算我參加,你也一樣優秀。」


 


是一樣優秀。


 


隻是如果我不是金獎,就拿不到獎金。


 


那時候缺錢給媽媽治病的我,獎金是筆不菲的金額。


 


我垂眸,咬緊了唇:


 


「學長,謝謝你。」


 


他替我拉開車門,站在車邊。


 


聲音輕柔卻很有力量:


 


「知道你離婚的時候,

我很開心,不為別的,隻為你能重獲自由。」


 


「你能像現在這樣閃閃發光,就足夠了。」


 


「傅顏,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你就是你,天高任鳥飛,你可以成為任何耀眼璀璨的你。」


 


回程的路上,陸允安的車子的越走越遠。


 


我的視線卻愈發模糊。


 


15


 


後來。


 


我的公司順利上市。


 


在納斯達克敲鍾那天,陸允安站在我左側,周敘站在我右側。


 


幾年的時間,周敘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眉宇間褪去了青澀,多了幾分商人的沉穩。


 


鍾錘落下時全場掌聲雷動。


 


陸允安在歡呼聲中側身,輕輕擁抱我:


 


「恭喜。」


 


「你值得這一切。」


 


周敘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克制地握了握我的手:「傅總,啟顏才剛剛開始。」


 


「我們公司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


 


回國後。


 


沈恆找到了我。


 


此刻的他胡子拉碴,滿臉狼狽。


 


一點也沒了當初的矜貴豪門氣場。


 


我蹙眉:「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沈恆的眼睛卻變得異常明亮,像是溺水之前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小顏,你心疼我了對不對。」


 


「我就知道你會心疼我的。」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就連公司都被我小叔搶走了!」


 


「我隻剩下你了。」


 


「小顏,我們復婚吧,我們復婚好不好。」


 


「我發誓,

我肯定痛改前非,再也不會讓你傷心的,再也不會跟外面的女人有任何牽扯的。」


 


看著他卑微的樣子。


 


我厭惡地後退幾步。


 


實在想不通,覺醒之前,我為什麼會愛上這樣的人?


 


我讓保安將他轟了出去。


 


臨走前,我嫌棄地對他說:


 


「沈恆,你要是腦子有病呢,就回去好好看看腦子。」


 


16


 


我想到了兩年前。


 


一個稀松平常的夜晚。


 


我接到了姜柔的電話。


 


姜柔的聲音嘶啞,歇斯底裡:


 


「傅顏,你滿意了嗎?」


 


「他把我打到子宮穿孔,這輩子都不能當母親了……」


 


「現在你高興了吧?」


 


電話裡還傳來瓷器破碎和沈恆的怒吼:「賤人!

要不是你騙我懷孕……」


 


「要不是你,小顏說不定還肯跟我復婚!」


 


「都怪你,都怪你這個小賤人!」


 


電話突然中斷,隻剩忙音。


 


後來我才知道,姜柔根本沒有懷孕。


 


她偽造孕檢單,本來是想逼婚的。


 


沒想到沈恆不吃這一套,非押著她去流產。


 


手術臺上暴露真相後,沈恆當場失控。


 


將她打到子宮穿孔!


 


後來。


 


陸允安悠闲地給我遞來杯紅酒:


 


「沈家壓下了新聞,但圈子裡都傳遍了。」


 


「姜家鬧著要告沈恆故意傷害,沈老爺子氣得中風了。」


 


「這倒是給了沈恆他小叔絕佳的機會。」


 


「不出意外的話,沈恆的在沈氏的位置,

要讓出來了。」


 


我晃著酒杯沒說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的路。


 


他們的因果,他們自己承受。


 


……


 


沈氏集團的奪權大戰竟然持續了兩年之久。


 


也就是我的公司成功上市之際。


 


沈恆的小叔突然拿出大量證據:財務造假、非法集資等。


 


甚至還有沈恆挪用公款B養情人的流水賬。


 


「沈恆的小叔,是我大學室友。」


 


陸允安輕描淡寫地解釋,又遞上來一份合同:


 


「喏,和沈氏的合作。」


 


「拿下這個項目,啟顏今年的 kpi 就夠了。」


 


我接過合同,心情大好:「學長插手了多少?」


 


陸允安笑:


 


「隻是提供了點技術支持而已。


 


「沈恆的小叔早就想清理門戶了,畢竟沈恆差點把集團拖跨。」


 


……


 


沈恆被捕,是在我們公司上市回國三個月後。


 


這件事上了熱搜。


 


抖音當場直播。


 


恰逢當天大雨。


 


鏡頭裡的他戴著手銬,頭發凌亂不堪,衣服也被雨水打湿。


 


髒兮兮的,像個骯髒的老鼠。


 


記者把話筒懟到他嘴邊:


 


「沈先生,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忽然掙扎著撲向鏡頭,眼球凸出血絲:


 


「傅顏!你早就和我小叔串通好了是不是?」


 


「三千萬不夠嗎?你還要吞掉沈氏!」


 


警察粗暴地把他押開。


 


畫面切轉。


 


我關掉手機,

此刻外面煙雨朦朧。


 


周敘剛好推門進來,他聲音輕快:「傅總,陸總介紹的新合作伙伴來了。」


 


是沈恆的小叔。


 


方案周敘已經準備好了。


 


周敘站在光影裡講解,他西裝筆挺一絲不苟,談吐沉穩老練。


 


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容易臉紅的少年。


 


送走合作伙伴後。


 


周敘看著泛晴的天際,對我說:「傅總,天晴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雨停了。


 


陽光破雲而出。


 


璀璨的光照耀在落地窗前。


 


融化了一切的泥濘。


 


陸允安的短信恰巧傳來:「沈恆判了七年,要去看守所看看嗎?」


 


我利落地回了個不字。


 


然後對周敘笑了笑:「是啊,天晴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