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斬S妖邪!」


「S貓妖!」


 


人心沸騰,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朝我身上扔石頭。


 


我眼前一黑,溫熱的液體從我腦袋頂上流下。


 


過了許久,趙成月才道:「諸位安靜。」


 


可要SS我的聲音不絕。


 


甚至還有人道:「陛下為何不S貓妖,難道你們是一伙的?」


 


「那貓妖早和陛下、江將軍來往了,不會就是你們飼養的吧!」


 


趙成月臉色鐵青,她看向了江遮。


 


「阿遮……」


 


她聲音裡帶著祈求。


 


江遮毫不猶豫地抽出了腰間佩劍。


 


他低聲道:


 


「陛下的江山容不得半點閃失。」


 


「小狸,你是妖,定然能夠痊愈。」


 


「等你痊愈了,

我們要個孩子吧,你不是總說想生小貓崽……」


 


說著,劍刃沒入了我的心髒。


 


「噗——」


 


僅剩的靈力瞬間又流失大半。


 


江遮,我的命,是你親手了結的。


 


6.


 


這一覺,我睡了很久。


 


貓姥姥又一次入夢。


 


她是一隻很大很大的貓,用尾巴把我撈起放在身上。


 


柔軟的皮毛裹著我。


 


她說:「怎麼把自己弄這麼慘?」


 


「姥姥來接你回去了。」


 


……


 


睜開眼,江遮正在我床前。


 


他看著我的傷口,滿臉驚慌和疑惑。


 


「為何你的傷口還不愈合?」


 


我越來越接近一隻普通的貓。


 


我說:「我想要看大夫。」


 


江遮微愣,有些為難道:


 


「現在朝野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陛下,我不能去給你請大夫。」


 


我平靜地點點頭:「好吧。」


 


我調動僅剩的一點靈力,讓傷口愈合了一點。


 


代價就是我的壽命又少了幾天。


 


大概隻有一個月了吧。


 


我在心裡默默數了數。


 


江遮松了口氣,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調皮,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就是故意讓我著急!」


 


「你可知,因為你,我整整一夜沒有闔眼,你可知道錯了?」


 


說著,他的吻落在了我的額頭。


 


我心頭突然泛起一股惡心,想要把他一爪子拍開。


 


可偏偏重傷癱軟動彈不得。


 


幸好,

趙成月的大宮女來了。


 


她說,小侯爺不知從哪裡得知江遮是內定的皇夫,來要個說法,趙成月需要江遮去救急。


 


江遮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小狸剛醒,身子還沒好……」


 


我連忙道:「沒事的,你去忙吧。」


 


「我不過是被捅了一劍,哪有陛下的事情要緊。」


 


江遮有些驚喜:「我家小狸也學會體諒人了!」


 


是啊。


 


我以前什麼都不懂。


 


每次江遮要去為趙成月奔波,我都會不高興。


 


可現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巴不得他不在我身邊。


 


江遮走前信誓旦旦道:「我定會早點回來的。」


 


這樣的承諾,他從來都沒有實現過。


 


第一次,

我睜著眼等他等到了天亮。


 


他說,趙成月心煩社稷,睡不著,他要陪著秉燭夜談。


 


第二次,我忍不住偷溜去尋他。


 


瞧見他正在與趙成月對月舞劍。


 


第三次……


 


我總是與他吵架。


 


他說我不懂人情世故。


 


可這一次,我隻是含笑點頭:「晚些回來也沒事的。」


 


最好就別回來了。


 


江遮愣愣地看著我。


 


7.


 


片刻後,江遮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怨。」


 


「但你可還記得,有次你胡攪蠻纏不讓我去,陛下差點被刺S。」


 


他面露譴責地看著我。


 


好像趙成月被刺S是我害的一樣。


 


我閉上眼,不想再搭理他。


 


江遮在大宮女的催促下匆匆離開。


 


這麼一走,他又好幾日沒有回來。


 


宮殿裡的宮女們說,趙成月去江南巡視,江遮也陪同而去。


 


期間,我收到過幾次江遮的信。


 


信上說,趙成月心情不好,他陪她去散散心,一定會早日回來的。


 


往日,他每一封信我都會好好留存著。


 


凡人生命短暫,我想要把他的歲歲年年都記錄下來。


 


可現在,我看了一眼信,然後隨手扔了。


 


後來再來的信,我拆都沒拆。


 


就這樣,拖到了我隻剩三天壽命的時候。


 


江遮終於回來了。


 


那一日。


 


我正懶洋洋地趴在窗臺曬著太陽。


 


江遮和趙成月一起來了。


 


聽到動靜,

我趕忙閉上了眼假裝睡著了。


 


江遮想要喊醒我:「小狸,陛下來了,還不快來行禮。」


 


趙成月擺了擺手:「無礙,她許是身子還沒好。」


 


「隻是可惜了,你一路上心心念念著她,看到什麼都想著她,還給她帶了那麼多東西,她沒第一時間看到,等醒了看到了,定會高興壞了。」


 


我莫名從趙成月的話裡聽出了點酸味。


 


大概是聽錯了。


 


畢竟,江遮說我不懂凡人。


 


他們說著話,又走了。


 


太好了。


 


院子裡的味道都變好聞了。


 


入夜。


 


宮裡燈火通明,是在給趙成月接風洗塵,大擺筵席。


 


月上中天。


 


江遮一身酒氣,跌跌撞撞地來了。


 


他不顧我的躲避,

把我摟緊在懷裡。


 


「小狸,小狸。」


 


「我今日好高興啊!」


 


說著,他就要和我親近。


 


我一邊推拒他,一邊轉移他的注意力。


 


我問道:「高興什麼?」


 


江遮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才說:「自然是高興和你團聚了。」


 


我不信。


 


過了一會兒,小侯爺叫罵著闖了進來。


 


宮女沒有攔住。


 


原來。


 


剛剛宮宴上,趙成月當眾宣布了江遮為皇夫。


 


趙成月勵精圖治,成親後就馬上要去親自賑災。


 


災情已經開始三個月了,S傷無數,就等女帝親臨。


 


所以,婚期就定在後天。


 


江遮今日這麼高興是因為這事吧?


 


說來也巧,

正是我靈力流盡那天。


 


對江遮來說,可說是雙喜臨門。


 


小侯爺的眼神落到了我身上。


 


「你是何人?」


 


江遮臉色難看,似乎一下酒醒了大半。


 


他有些緊張地看向我。


 


我歪了歪頭道:「我是江遮妹妹。」


 


8.


 


打發走小侯爺後,江遮松了一口氣。


 


「還好小狸聰明,騙他你是我的妹妹……」


 


我看了他一眼,指正道:「我從不撒謊。」


 


江遮一下愣住了。


 


「小狸,你還在和我開玩笑。」


 


明明是他說的,我們是兄妹。


 


他好像失憶了。


 


也可能是變笨了。


 


他想來親我,這次我靈活地閃開了。


 


我提醒道:「我們是兄妹,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他卻好像突然生氣了。


 


我沒理會他,蜷縮進床角,閉上了眼。


 


江遮似乎在床邊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也緩緩爬上了床。


 


「小狸,你不要這樣耍我了,你知道我心裡隻有你……」


 


他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好吵。


 


翌日。


 


江遮離開後,趙成月來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道:


 


「江遮要做朕的皇夫了,不能還有一個貓妖妻子。」


 


「可你對朕有恩,朕不是恩將仇報之人。」


 


我沒懂她的意思。


 


趙成月抬起手,侍衛將我牢牢壓制住。


 


考慮到了我貓妖的身份,

他們還準備了一袋貓薄荷。


 


我還沒反應過來,貓薄荷混著迷藥被吸進了我的鼻腔。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趙成月道:


 


「你放心,朕不會要你的性命。」


 


「朕隻是要讓江遮心裡不再有你,朕的枕邊人心裡隻能有朕一人。」


 


「你是妖,想來也不會在乎這些……」


 


在乎什麼?


 


我似乎被帶出了宮,到了一個很吵鬧的地方。


 


有人在扯我的衣服。


 


但我無力反抗。


 


我漸漸失去了意識。


 


9.


 


再醒來。


 


有個男人趴在我身上。


 


他很肥,很髒,很臭。


 


還有幾個和他一樣醜的男人在旁邊淫笑著。


 


我的衣服都消失了。


 


我沒有力氣推他。


 


想了想,我變出了貓耳朵。


 


我說:「你看我是什麼?」


 


那個男人從兩眼迷離到逐漸清醒,然後變得萬分恐懼。


 


他尖叫著摔下了床。


 


其餘人也嚇得後退了好幾步。


 


有人道:「別怕,她有古怪,讓我們不用擔心!」


 


說著,他們又朝我撲來。


 


我聽了聽外頭的聲音。


 


淫靡調笑之聲,不堪入耳。


 


原來,我被趙成月送進了青樓裡。


 


就在這時。


 


江遮破門而入。


 


他衣服和頭發都亂了,眼神的慌張不似作偽。


 


他提劍刺在那些男人身上。


 


鮮血飛濺。


 


他將我抱進懷裡,身子忍不住顫抖。


 


他喉頭帶著不自覺的沙啞,

眼眶泛紅。


 


「沒事的,不要怕。」


 


他一聲聲溫柔地安撫著我。


 


「都怪我沒有一直陪著你,都怪我!」


 


「小狸,我給你報仇了,沒事了。」


 


我想了想,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說:


 


「是趙成月把我送進來的。」


 


「你S了她,才算給我報仇啊。」


 


這是連貓妖都懂的道理。


 


江遮的聲音一下噎在了喉嚨裡。


 


他直接泛白,捏疼了我的手臂。


 


「陛下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可除了趙成月,還能有誰能這麼無聲無息地把我送出宮?


 


況且,誰又有動機把我送進青樓?


 


我看著他,不做聲。


 


他的面容依舊好看。


 


就像三年前遇見時那樣。


 


那時,我從深山修養完出來,化作女子模樣。


 


因生得貌美,差點被騙進青樓。


 


江遮就是在那時出現的。


 


他嫉惡如仇,差點一劍斬S了那人販子。


 


可現在……


 


在我的目光下,他似乎越來越不耐煩。


 


他表情有些苦澀,摸著我的臉頰,安撫道:


 


「陛下說白了也是個女孩兒,即將成婚,總是介意未來夫君的妻子的。」


 


「你多擔待些,好不好?」


 


「反正你是妖,畜生都是到處交配的,你肯定也不會在意的,對不對?」


 


好奇怪的話。


 


我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作為妖我確實不介意「失貞」這種事情。


 


可我陪著江遮做了太久的人了。


 


而且,他們似乎都很在意這件事情。


 


讓我也忍不住有幾分在意。


 


可偏偏在我在意後,江遮又讓我不要在意。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心裡壓抑著的情緒一陣蓋過一陣。


 


我想離開這個讓人厭煩的地方。


 


於是,我看向江遮,認認真真道:


 


「江遮,我們和離吧。」


 


10.


 


我想象過我提和離後江遮的反應。


 


他可能會難以接受。


 


也可能會後悔傷心。


 


也可能會松了一口氣。


 


可我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


 


江遮啞然失笑——


 


「小狸,我們又沒成親,哪來的和離啊?」


 


我愣在原地。


 


江遮好心解釋道:「你又沒有凡間的戶籍,

如何與我登記成親呢?」


 


所以,這些年。


 


用凡間的話來說,我其實一直都「無名無分」?


 


原來,我和江遮從來就不是夫妻。


 


我呆愣之際,江遮道:


 


「好了,別鬧了。」


 


「陛下心裡介意你,我先送你去城郊一處別院住著。」


 


「待我和陛下成完親,我就來接你。」


 


我點點頭:「好。」


 


我沒有說要等他。


 


不算說謊。


 


被送到別院時,我看了江遮一眼。


 


我想,這約摸是貓妖小狸看他的最後一眼了。


 


以後,我就是普通的小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