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對我們一直都這麼苛刻。


 


卵珠爆裂的聲音混著咀嚼聲,在我旁邊嘰裡咕嚕的響。


 


我哥把筷子一摔,「你吧唧吧唧的惡心S了!吃飯動靜能不能小點?」


 


我媽不敢嚼了,鼓著腮幫子露出討好的笑。


 


她嘴裡塞了太多東西,有黑色的汁液順著嘴角往下流。


 


「對不起,媽馬上就吃完,馬上就吃完啊!」


 


她把碗端起來,囫囵吞棗的喝光了所有的卵。


 


9


 


我媽經過老劉家的事後一戰成名,更喜歡去管人家家的闲事了。


 


村裡的男人隻管找我媽來勸,卻不知道我媽是怎麼勸的。


 


好幾次我看到那家男人走了,我媽就突然變了臉冷嘲熱諷,把這些女人貶的一無是處。


 


我看到有幾個女人臉上出現了和我姐一樣的麻木,

絕望。


 


每當這個時候,我媽都是一副渾身舒爽的表情,好像別人的痛苦會給她帶來歡愉。


 


老劉又來了。


 


他媳婦懷孕已經四個月了,被老劉帶去醫院看了性別,還是個女兒。


 


這胎肯定是不能留,打了胎,老劉家媳婦損了身子,以後恐怕都不能生了。


 


「她不能生,你就找一個能生的,村裡那麼多小寡婦,給點錢,還愁找不到一個給你生孩子的?」


 


「她和你鬧什麼?你把她還養在家裡,以後生的孩子也給她,自己生不出來,還白撿一個大兒子,要我就樂開花了。」


 


「反正她是不願生孩子,不讓她生,正好隨了她的意了。」


 


到了晚上,老劉媳婦就上了門,指著我媽的鼻子罵,說她是畜牲,不是個東西。


 


「你自己生不出兒子,留不住男人,

把氣往我身上撒?這男人又不是我勾跑的。」


 


「他今天晚上去找寡婦睡了,明個給你領個大兒子回來。」


 


「你怎麼生都生不出來的大兒子!」


 


我媽一字一句滿是惡毒,又帶著蠱惑。


 


「我要是你,給別人當媽,替別人養兒子,屁都不敢放一個,那我早就去S了。」


 


「免得活在這世上,怪這個怪那個,你能怪誰呀?不就是怪自己肚子不爭氣,你說是吧?」


 


「你怎麼還不去S?」


 


劉家媳婦臉上帶著滿腔恨意,手卻緊緊捂著肚子。


 


她剛剛流產,氣血攻心,身下流了一攤血。


 


「媽,你別說了,她流血了!」


 


把人氣S在我家可咋辦?


 


我媽眼睛一亮,往前跑了幾步,一腳踹在她肚子上,直接把她踹倒。


 


我眼睜睜看著老劉媳婦倒在地上,

腦袋磕的咚一聲。


 


大睜著眼睛,不動了。


 


「哈哈,又一個賤女人S了。」


 


她管都沒管地上的屍體,步履輕快的踱步回家。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遍體生寒。


 


我媽剛剛踹人的時候,眼睛瞪的溜圓,手指全部張開,繃的緊緊的,好像一個蹼。


 


「媽……」


 


我媽轉過頭來,目光沉沉的盯著我。


 


她嘴角上拉,是一個僵硬的微笑,「你說,下一個賤女人會是誰呢?」


 


我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她不像人。


 


而是想索命的厲鬼。


 


10


 


老劉媳婦S在我家門口,老劉也沒過來鬧,他悄聲無息帶走了屍體,聽說也扔在了河裡。


 


他在晚上偷偷溜進我家,給我媽塞了一個大紅包。


 


「大妹子,咱其他話不說,心意都在這裡了。」


 


「謝謝你幫哥哥解決一個麻煩。」


 


我媽接過紅包,臉上還帶著僵硬的笑,「老劉你說啥呢?我可什麼都沒做,就是給你介紹了個人。」


 


老劉撓了撓頭,「大妹子,我今個也是有個奇怪的事想問你,這李寡婦為啥說話不利索,老是呱呱的?」


 


「和蛤蟆叫一樣,半夜冷不丁一嗓子怪瘆人的。」


 


我媽眼珠子轉了轉,「我給你介紹的李寡婦是個好人,我們打小就認識了,就是說話不利索,有口癖。」


 


「這都是小問題,隻要你別嫌棄,好好待她,以後說話肯定比我還利索……」


 


老劉哦哦的答應,被我媽送出了門。


 


他沒有發現任何不對,我卻從我媽的話中聽出了疑點。


 


我姐之前說過,我媽是從很遠的外村嫁過來的,並沒有親戚朋友。


 


而村頭的李寡婦,土生土長,就是我們村裡的人。


 


她們兩個怎麼可能打小就認識?


 


月光下的我媽伸展了身體,蹦噠著回了院子。


 


她並不是直挺挺的蹦,而是像一個蛤蟆一樣,四肢著地蹦回來的。


 


等到了門口,她又直起身體,撩開門簾走了進去。


 


11


 


我爸和我哥今天又不在家,家裡隻有我和我媽兩個。


 


我媽隨便抓了一把玉米碴子煮了一碗粥,自己卻沒吃,找了個梨在啃。


 


她手上的梨爛了一大半,蒼蠅在她旁邊圍繞著飛,和她一起分食,有幾隻都貼在了她臉上。


 


「趕緊吃啊,看我幹嘛?」


 


我點了下自己的眼睛,

「媽,有蒼蠅在你眼皮上。」


 


我媽哦了一聲,動作和思緒似乎有些遲緩,眼睛往上翻,似乎在尋找我所說的蒼蠅。


 


蒼蠅緩慢往下爬,停留在了她的眼球上,在上面搓著手。


 


我媽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感覺不到異物。


 


「我看到了。」


 


她的舌頭猛地伸出,精準的舔過眼球,帶下了上面的蒼蠅。


 


房間裡是她緩慢咀嚼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她把蒼蠅吃了。


 


不,這才不是重點。


 


我的心髒砰砰跳,耳朵幾乎有點耳鳴,也開始口幹舌燥。


 


正常人的舌頭,可以伸的這麼長嗎?


 


自從她那天吃了老劉帶的蛤蟆卵後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我媽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嗎?


 


還是說,這是我姐S後的報復?


 


我沒敢挑明,我媽也毫無知覺,嘴裡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話。


 


我卻覺得她的臉有點腫,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的舌頭好好的藏在嘴裡,看不出來什麼。


 


剛剛是我的錯覺嗎?


 


我吞了口唾沫,再次指了指耳朵,「媽,你耳朵上也有蒼蠅。」


 


舌頭很快的閃過,我媽的嘴又開始咀嚼。


 


「今天蒼蠅真多,真是煩S人了……」


 


她咀嚼的動作一頓,突然定定的看著我,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忙低頭喝粥。


 


「你有沒有覺得媽最近有些不一樣?」


 


我想著措辭,「你的氣色最近好了很多。」


 


「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我媽臉上又帶上了興奮的笑,「我下午還要出去一趟。


 


她又要去找村裡女人的麻煩了。


 


12


 


我媽剛出門,老劉就來了我家。


 


他臉上帶著怒氣衝衝的表情,到了門口先張望了一下,「你爸和你哥呢?」


 


「家裡就我一個,他們都出去了。」


 


老劉臉色一變,一把把我推開,在屋裡尋找起來,「你媽那個害人精,給我介紹了一個什麼東西?」


 


「正常人舌頭能伸那麼老長?我他媽的差點嚇S!」


 


他罵罵咧咧,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


 


「倆月了,我天天都去,也沒見懷孕,一個不下蛋的女人,能有什麼用?」


 


他說著就要過來抓我,「你媽可是收了我的錢的!高低要賠我一個老婆,你姐S了你也行!」


 


「你現在就跟我回家,我保證你媽一個字不會多說。」


 


我連忙躲在桌子後面,

開始圍著桌子繞圈。


 


「劉叔,你說的李寡婦是不是會蛙叫,有時候走起來一蹦一蹦的?


 


他抓我的動作停了,有些狐疑,「你咋知道?」


 


我走過去關上了外面的門,確定沒人偷聽。


 


「我媽最近也這樣,就是吃了你送來的田雞之後!」


 


「你給李寡婦吃了田雞不?這事是不是發生在李寡婦吃田雞之後?」


 


老劉是抓田雞的一把好手,往日能用這個送人情,他就絕對不會花錢。


 


看他的表情,就是送過了。


 


他來是為了要個說法興師問罪的,這下反而成了他的責任。


 


「你可別瞎說!田雞我送了很多家了,我自己也吃了,我咋沒事?」


 


「還有人專門從我這裡買,你這話傳出去不是壞我生意?」


 


我趁機套話,

「你都送給誰了?」


 


老劉一口氣吐出一串名字,有男有女。


 


我倆爭執不下,卻都得出一個結論。


 


我媽和李寡婦有問題。


 


她們本身有問題也好,吃了田雞後有問題也好。


 


她們已經不對勁了。


 


老劉說自己要去找個神婆道長證明自己的清白,氣衝衝的走了。


 


我想起我姐S前的不對勁,開始在我們小屋翻找我姐的字跡,結果在她的書桌上,找到了她一筆一劃端正的寫著的兩個字——割舌。


 


13


 


到了夜裡,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呱叫。


 


這呱叫聲大,又不密集,好像院外趴了一隻大蛤蟆一樣。


 


我媽那屋的燈亮了,屋裡傳來我爸的怒吼,「什麼東西大晚上叫叫叫,要S了不讓老子睡覺?


 


我媽勸道,「你別急,我去看看,累了一天了,你好好休息。」


 


我媽一出來,外面的呱叫立刻就停了。


 


我趴在窗戶上偷看一眼,門外站的是個女人。


 


我媽扯著她的胳膊往外走,我悄悄跟了上去。


 


「你來幹什麼?大晚上的,生怕別人發現不了,是不是?」


 


「我之前都跟你說過,有事白天來找我,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對面的女人說話斷斷續續,並不熟練,「我被發現了,老劉要找道士來。」


 


我媽皺眉,「怎麼被發現了?」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變了臉,和我大吵了一架,非說我被附身了。」


 


女人哭哭啼啼,「你可不能不管我,一定要幫幫我!」


 


「我如果被發現,你也跑不了的。」


 


「因為我們都一樣,

我們……」


 


我媽的聲音陰森森的,「你在威脅我?」


 


夜裡傳來「咔嚓」一聲,是我媽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反正你也不感恩,就自己去想辦法活吧,別指望我幫你。」


 


「你好自為之。」


 


我媽走了好一會兒,我才小心翼翼的湊到前面去。


 


地上的人腦袋被擰了一圈,直接轉到了後背。


 


我看清了她的臉,是李寡婦。


 


14


 


我媽S人毫不猶豫,她肯定隱藏了更大的秘密。


 


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我一轉身,腳腕被湿漉漉的東西纏住,我一下被絆倒在地上。


 


纏住我的是一根湿漉漉的舌頭,舌頭的主人是地上的李寡婦。


 


她的嘴長的大大的,見我在看她立刻露出一個笑。


 


她露出的笑應該是友好的意思,但她的舌頭伸的老長,還纏著我,怎麼看怎麼猙獰。


 


「我跑不掉,出不去了,你懂嗎?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