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趴在病床前,信誓旦旦地說能靠說話把他喚醒。
我隻覺得荒謬。
準備讓她離開時,眼前卻突然飄過一片彈幕:
【來了來了!白月光靠騷話喚醒男主的名場面!】
【白月光說男主偷舔她的腳,男主忍無可忍終於醒來。】
【男主醒後,第一眼就能看見心心念念五年的白月光,可幸福S了!】
【女配快滾啊!你不過是他發泄的替身,真以為結婚了就是正主?】
【笑S,她還以為自己懷孕就能上位?等男主醒了,信不信第一件事就是押她去打胎?】
我下意識捂住微凸的小腹。
登上私人飛機,準備出國時。
艙內廣播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委屈的控訴聲。
「所以,你寧願信那些S彈幕的話,也不相信我是嗎?」
1
剛靠近病房,我便聽見了一陣女聲。
「謝棲遲你再不醒過來,我就把你晚上偷偷舔我腳的事貼傳單。」
「還有為了不寫作業給我下跪。」
「還有那年夏令營,你偷吃了我的蛋糕,但是我早有預謀下了瀉藥。」
「後來你媽問你剛買的古馳外套去哪了,其實是你用來兜屎了哈哈哈哈。」
我腳步一頓,誰在裡面?
裡面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點惡作劇的笑意。
「我手上還有你的裸照。這位先生,你也不想你的裸照被全國人民觀賞吧?」
聽到這裡,我猛地推開了房門。
「你是誰?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病床邊一道身影背對著我。
那身影顯然被嚇了一跳,倉皇地站起身轉過來。
「鹿遇絮?」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怎麼是你?」
眼前忽然飄過一片密集的彈幕:
【女配還敢大呼小叫?白月光回國了!你完了!】
【來了來了!白月光靠騷話喚醒男主的名場面!】
【笑S,守了幾個月有啥用?還得是白月光的聲音才有魔力!】
【聽見沒?正主來了,冒牌貨還不趕緊讓位?】
我壓下心頭的詫異和煩躁,蹙眉看著她。
「你怎麼忽然回國了?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鹿遇絮手指絞著衣角,支支吾吾地。
「我、我沒幹什麼啊。我就是聽說話療對喚醒植物人很有幫助,我來試試跟棲遲哥哥說說話……」
話療?
我看著她那張還帶著學生氣的臉,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話療?虧你還讀研了,論文發了幾篇?」
被我這麼一問,鹿遇絮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氣,小聲嘟囔。
「能不提論文的事嗎……」
彈幕再次翻滾:
【白月光怎麼這麼怕惡毒女配?】
【惡毒女配上線了!又開始欺負我們小白花!】
【心疼絮絮子,都被嚇成什麼樣了!】
【等著吧,等謝總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收拾這個惡毒女人給絮絮出氣!】
【就是,要不是她當初使手段把絮絮送出國,謝總身邊哪輪得到她?人家二十多年的感情呢!】
我冷眼看著那些聒噪的彈幕。
鹿遇絮敏銳地捕捉到我臉色的冰冷,
語氣立刻放得又軟又綿。
「姐姐~你別不高興嘛。你不喜歡的話,我這就走,絕對不在這兒礙你的眼。」
說完,她快步離開了病房。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不對,白月光和惡毒女配的關系怎麼這麼好?】
【樓上不要注意這些小細節。】
【完了!謝總唯一的希望啊!這女人其心可誅!】
【絮絮別走啊!謝總需要你!】
就在這片烏煙瘴氣的彈幕中。
謝棲遲放在身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痙攣般地動了一下。
我微微瞪大了眼。
彈幕更激動。
【動了動了!我看到了!謝總手指動了!】
【臥槽!白月光才說了幾句話效果就這麼猛?!】
【醫學奇跡啊!
果然是真愛的力量!】
【快!快把白月光叫回來!千萬不能讓她走!】
【惡毒女配你看到了嗎?隻有絮絮能救他!你還不快去請人!】
我猛地推開門,喊住鹿遇絮。
「回來。繼續你的話療。」
2
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音,我的思緒有些飄遠。
十八歲那年,我作為鹿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被鹿家認祖歸宗。
可冰冷的血脈怎麼能抵得過十八年相伴的溫情?
父母對我客氣而疏遠。
對鹿遇絮則是細膩而溫柔。
所有人都看出了偏心,於是所有人都敢踩我一腳。
有人故意將一整杯紅酒潑在我昂貴的禮服上。
周圍響起壓抑的嗤笑聲。
她故作憐憫,實則嘲諷。
「好可憐哦,在酒宴上出糗。還不如不回來呢。」
我勾唇一笑,將她的頭摁在了蛋糕裡。
我很好奇。
如果有一天,我將這些瞧不起我的人踩在腳下,他們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我埋頭進公司,從最不起眼的位置做起,一步步蠶食,一點點收攏股權。
最後,在我手握公司超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成為最大個人股東那天。
我直接在董事會上,罷免了鹿遇絮所有掛名的職務,將她踢出公司。
這還不夠。
我拿著股權轉讓協議丟在父母面前。
條件隻有一個:送鹿遇絮出國留學。每年回家次數不得超過三次。多了找我審批。
為了防止她太闲,我特地將她送到了德國。
嗯。
在德國的這三年時間將會成為她這五年裡最難忘的七年。
他們哭了三天,說我狠心,說要是敢這麼做他們就哭S在我面前。
我當時就笑了。
「哭吧,需要我幫你們聯系殯葬服務一條龍嗎?我不介意。」
兩老口差點昏厥。
最終,鹿遇絮還是被送走了。
第二天,和她定下娃娃親的謝棲遲上門來了。
「鹿家是不是欠我一個老婆?」
我頭都沒抬。
「我不搞聯姻這套。謝家如果覺得吃虧,可以列個賠償清單,合理範圍內我可以支付。」
他搖搖頭,「我就要你做我老婆!」
之後,他就徹底S纏爛打起來。
我和對手搶地皮,他發動商戰,僱人澆S了對方的發財樹。
說來也巧,竟然還真的讓我拿下了項目。
我徹底掌控鹿氏後,
很多人開始在我床上塞人。
一次我把一個裸男扔出房門後。
謝棲遲醉醺醺地來敲門。
他眼睛通紅,抓著門框。
「鹿知遙,我們結婚吧。結了婚,就沒人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騷擾你了……聯姻就是個幌子,能省很多麻煩,對不對?」
他吼出來:
「我他媽就是喜歡你!求你,就試試,行不行?!」
昏黃的燈光下。
他的淚緩緩流了下來。
許久,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好,別哭了。」
3
思緒從回憶中抽回,病房內的聲音同時停止。
鹿遇絮走出來,臉色疲憊。
我拿起一瓶水遞給她,同時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給你賬戶轉了二十萬。算辛苦費。今年的回國次數,給你多加兩次。」
鹿遇絮眼睛瞬間亮了,臉色容光煥發。
「謝謝姐!姐你最好了!那我先走啦!」
彈幕瘋狂滾動:
【哼,惡毒女配別想靠錢售賣白月光!】
【報告最新進展!謝總不止手指動了,我剛看到他腳趾也動了一下!】
【白月光 yyds!治療效果顯著!】
【某位女配就等著被掃地出門吧!謝總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賬!】
我平靜地走到謝棲遲床邊,輕輕握住他那隻剛才動過的手。
他的手有些涼。
我低下頭,將自己的臉頰輕輕抵在他的手背上,觸感微涼而幹燥。
「玩夠了就早點醒過來,公司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呢。
」
我頓了一下。
「我也在等你。」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晚上守著謝棲遲,白天則讓鹿遇絮話療他。
醫生說他的恢復情況是個奇跡。
這天去公司的路上。
車子平穩行駛,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
「林秘書。」
「鹿總,您吩咐。」
「謝棲遲。」我頓了頓,斟酌用詞,「他以前,有什麼白月光嗎?」
車內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林秘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謝總、謝總他……」他支支吾吾。
「應該是沒有的吧?謝總對您的心意,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
「應該?
」我捕捉到這個詞。
「是鹿遇絮嗎?」
林秘書的冷汗似乎都要下來了。
「鹿二小姐確實和謝總一起長大,關系是親近些……但、但那都是小時候的情分了!謝總選擇和您結婚,心意難道還不夠明確嗎?他肯定是喜歡您的……」
刺眼的彈幕再次浮現:
【笑S人了,還在自欺欺人!】
【謝總娶她就是為了報復她把白月光送出國!】
【臥底懂不懂啊?謝總蟄伏在她身邊就是為了竊取商業機密!】
【等謝總掌權,第一個就把她踹了迎接絮絮回國!】
【不信你去翻謝總書房那個B險箱!裡面全是她不知道的項目合同!都是他偷偷籤的!】
我的心髒猛地一沉。
「掉頭,回別墅。」
4
回到別墅,我徑直走向二樓書房。
那個黑色的B險箱就放在書櫃旁。
我蹲下身,嘗試著輸入我的生日。
密碼錯誤。
嘀的一聲輕響,有些刺耳。
彈幕狂歡:
【戀愛腦實錘!還以為謝總真把她放心上了?】
【生日?笑S,她也配?】
我沉默了一下,輸入我們結婚那天的日期。
再次錯誤。
彈幕嘲諷得更厲害:
【紀念日?她是不是傻?形婚而已還真當回事了?】
【快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真可憐哦~】
我盯著密碼盤,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我遲疑著,緩緩輸入了一串數字。
「噠。」
一聲輕響,B險箱的門彈開了。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開了?!】
【怎麼可能?!她怎麼知道的密碼?!】
【這串數字是什麼?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難道是謝總的什麼紀念日?不對啊她生日和結婚日都不對!】
我看著彈開的箱門,一陣無語。
那是我們第一次發生關系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