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那年。


 


我被同桌誣陷偷東西,被人拉到女廁所暴揍。


 


當我瘸著腿走出來,正好遇到班主任上廁所。


 


我被她揪著耳朵提到操場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批判。


 


她說我躲在女廁所偷窺。


 


任我百般爭辯都沒用。


 


我成了萬人唾棄的壞學生。


 


每個星期一升國旗的時候,教導主任都要讓我上臺出出洋相。


 


我的成績越來越差,性格越來越偏激,甚至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病。


 


我根本沒辦法參加高考,隻能早早出來工作。


 


很少有地方願意要我。


 


偶然找到一份工作,過不了幾天,就有「精神病」「躲女廁所偷窺」這些流言蜚語傳出來。


 


我徹底瘋了。


 


從 32 樓的陽臺上一躍而下。


 


後腦勺著地。


 


S得很不體面。


 


再睜眼。


 


我竟然回到了那天的女廁所。


 


1


 


「打S他!」


 


「小偷!」


 


「咚」的一聲,我的後腦勺狠狠砸在瓷磚上,耳邊傳來那些霸凌者刺耳的嬉笑聲。


 


「你們看他像不像一條蛆?」


 


一雙雪白的運動鞋碾過我的手背。


 


我蜷縮在潮湿又骯髒的牆角,後腦勺的鈍痛一陣接著一陣,就像有個小錘子在不停地敲。


 


前世那些痛苦的記憶,和此刻鑽心的疼痛完美重疊在一起。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做夢。


 


這時,一塊肥皂遞到了我眼前。


 


我緩緩抬起眼,看到的正是那幾張讓我恨之入骨的臉。


 


前世,

我做夢都想把她們碎屍萬段。


 


她們打著伸張正義的幌子,實際上就是為了滿足自己打人的變態快感。


 


「啊!」


 


我壓抑已久的憤怒瞬間爆發,怒吼一聲,將肥皂狠狠砸向帶頭的女生。


 


「啪」的一聲,她被砸得連連後退,眼角瞬間就烏青了一片。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整個人就像瘋了似的衝上去。


 


她叫鄭香。


 


別看是個女生,其實就是個混混,在外面拜大哥,在學校裡作威作福。


 


外面的人還給她起了個外號,叫「鄭香爐」。


 


以前,我們都怕她,可現在,我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我高高地抬起拳頭,對著她的臉頰就打。


 


對方在場的都是女生。


 


暴怒之下,三五個人根本攔不住我。


 


學生打架,

往往帶頭的才是關鍵,其他人都是跟著湊熱鬧、混經驗的。


 


此刻,我的眼裡隻有鄭香,不管別人怎麼扒拉,我就隻盯著她打。


 


我一隻手緊緊抓著鄭香的衣領,另一隻手不停地對著她的腦袋砸下去。


 


一拳接著一拳,就像打年糕一樣。


 


2


 


多年的積憤,終於有了發泄的口子。


 


旁邊的幾個人都看傻了。


 


她們平時沒少打架,經常把別的同學拽進廁所拳打腳踢。


 


可她們從來沒見過像我這樣玩命的。


 


「快叫老師!」


 


其中一個女生慌慌張張地喊了一句。


 


幾個人趕緊跑出去。


 


廁所裡隻剩下我們和鄭香。


 


鄭香眼神裡充滿了惡毒,SS抓著我的手腕,指甲都嵌進了肉裡,滲出鮮血。


 


她想用這種方式逼我松手。


 


可我根本不理會,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不停地出拳。


 


外婆和我說過,遇事不決,可問雙拳。


 


現在我就要用這雙拳頭,為自己討回公道!


 


手腕上傳來的疼痛,不但沒有讓我退縮,反而像是催化劑一樣,讓我越來越興奮。


 


我越打,她越抓。


 


她越抓,我就越興奮。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剛才被打的時候,我也有想過,把她們打我的聲音錄下來,以此自證清白。


 


可是這個想法,僅僅過了一秒鍾就被我否決了。


 


自證清白。


 


不存在的。


 


我本就是清白的,憑什麼要自證?


 


那都是部分女頻小說跟無腦短劇才會出現的情節。


 


我現在隻相信自己的拳頭。


 


上一世被人欺負。


 


重活一世,我還能被人欺負,那我不是白重生了?


 


打著打著,我發現鄭香的眼神變了。


 


從一開始的惡毒,到後來的怨恨,再慢慢地變得有些和善,最後,在她那雙已經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我甚至看到了哀求與可憐。


 


以後誰要是再跟我說,暴力不能解決問題,我就讓他看看鄭香的眼神。


 


這不是很有效嗎?


 


3


 


「不要再打了!


 


「我知道錯了!」


 


鄭香的嘴裡混著血,說話含糊不清。


 


可我是一個精神病,哪能就此收手?


 


我抓著她的頭發,狠狠撞向便池的瓷磚上。


 


聲音十分清脆。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鄭香痛得滿臉都是眼淚,門牙掉了好幾顆。


 


她下意識就要把牙齒吐出來。


 


我SS按著她的嘴巴,雙目赤紅:「給我咽下去!你不是很喜歡讓別人吃東西嗎?給我咽!」


 


鄭香經常欺負學生。


 


逼他們吃頭發絲,喝肥皂水,舔鞋子上的泥……


 


光是我知道的,這個學期就有兩個同學被她們逼到退學。


 


有個歷史老師,就因為罵了她們幾句,結果放學路上被人打斷三根肋骨。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管她們的惡行。


 


教導主任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她們不欺負成績好的學生,就當什麼也沒看見。


 


畢竟,成績差的學生主動退學,對學校的升學率還有好處。


 


「住手!


 


一聲呵斥突然響起。


 


我轉頭一看,原來是班主任來了。


 


來的時間跟前世一樣。


 


隻是這一次,我是打人的那個。


 


「陸晨,你在幹什麼?」


 


班主任踩著高跟鞋,一臉正氣地走進來,看上去像是要主持公道。


 


「叫什麼叫?


 


「沒看到我在打人?」


 


我不耐煩地吼了回去,見鄭香還沒有把牙齒咽下去,心裡的火「噌」的一下又冒了起來。


 


咕嚕!


 


鄭香喉嚨滾動。


 


我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了手。


 


4


 


鄭香的腦袋上全是血,意識早已模糊。


 


班主任看到這場景,嚇得驚叫連連,趕緊叫了救護車。


 


她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位好老師。


 


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我被鄭香她們打斷了腿,嘴裡塞著半塊肥皂,一瘸一拐地從女廁所走出去。


 


她看到我之後,連問都沒問就給我安上了罪名。


 


我說我被人打了。


 


她說,一定是我藏在裡面偷窺才被打。


 


我直到現在才明白。


 


原來班主任並不是不會處理突發事件。


 


她隻是不想處理我的事情罷了。


 


沒過多久,救護車來了。


 


鄭香被擔架抬下樓,引起很多學生圍觀。


 


「怎麼了?怎麼了?」


 


「那個人好像是鄭香吧?」


 


「哪位好漢把她揍成這樣了?願拜為義父!」


 


「活該!我就說這種人遲早會遭報應!」


 


「……」


 


聽到這些聲音,

我的臉上終於掛起了一絲笑容。


 


「你還有臉笑?」


 


班主任露出一臉鄙夷的表情,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你先在走廊罰站。等下節課結束,升國旗的時候,我再叫你過去!」


 


我的表情瞬間變冷。


 


前世,我被人欺負之後,她揪著我的耳朵去國旗臺。


 


這一次,我反S了欺負我的人,她還是要送我上臺。


 


「好!」


 


我咬著後槽牙答應下來。


 


不等到升國旗的時間,怎麼讓全校的人知道自己的光榮事跡?


 


尤其是那個教導主任。


 


每個星期都要拉我上去批鬥一番。


 


我做夢都想在國旗臺上揍他一頓。


 


以前也隻能想想罷了。


 


現在不一樣。


 


我有十多年的精神病經驗。


 


我還有什麼好怕?


 


5


 


班主任正要走,腳下突然踢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竟然是三個錢包。


 


一個粉色的,一個棕色的,還有一個貼著卡通圖案,很明顯不是同一個人掉的。


 


班主任撿起錢包,臉色一沉,厲聲問道:「這些是不是你偷的?你同桌剛說你偷他東西,現在看來,你還是個慣犯!」


 


她就這樣隨隨便便地給我定了罪。


 


我氣得雙手緊緊捏著拳頭,為了等會兒的壯舉,忍著打她的衝動解釋:「這些都是從鄭香身上掉下來的。她經常搶低年級同學的錢,你難道不知道嗎?」


 


「胡說八道!」


 


班主任根本不聽我解釋:「雖然鄭香同學的品行不是很好,但是她再差也不可能做這種事。」


 


她指著我的鼻子,

唾沫橫飛道:「你一個大男人,敢做不敢當是吧?」


 


我怒極反笑:「是是是,都是我偷的。等會兒讓失主都出來指認我好了!」


 


「承認就好!」


 


班主任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收起錢包,冷聲道:「我會讓他們當面指認你。讓全校師生都看看小偷長什麼樣!」


 


說完,她就大步離開了。


 


我一臉的無所謂,甚至巴不得快點讓我上臺。


 


前世最害怕的地方,現在卻成了我最向往的舞臺。


 


一句句戳人肺管子的話,一道道鄙夷的目光,我都深深刻在心裡。


 


今天就要百倍奉還。


 


6


 


過了幾分鍾。


 


上課鈴聲響了。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上,可以清晰地聽見班主任講話的聲音。


 


一節課四十五分鍾。


 


她至少花了二十分鍾,跟同學們講剛才發生的事。


 


如果隻是闡述事實也就罷了,偏偏要帶上她的主觀猜想。


 


當她說到我偷錢包的時候,我甚至可以想象同桌那一臉得意的表情。


 


我的同桌叫顧靖。


 


我們不僅是同桌,也是同寢室的室友。


 


剛入學的時候,他被其他人排擠,隻有我把他當成朋友。


 


直到幾個月後,其他室友發現顧靖竟然有偷東西的毛病。


 


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偷來的衣服還敢穿在身上,說是他媽媽給他買的。


 


被人戳穿後,他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了。


 


結果才過了一個星期,他又犯了同樣的錯誤。


 


這一次,幾個室友沒有慣著他,而是關上門狠狠打了他一頓。


 


出乎意料的是,他不恨其他人,反而恨上了我,說我不幫他。


 


就在昨天。


 


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誣蔑我偷他的東西。


 


我們的座位靠窗。


 


顧靖就坐在窗戶邊上。


 


我下意識往這個位置走過去,正好跟他四目相對。


 


目光相遇。


 


我果然沒看到一絲愧疚。


 


他對著我笑了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讓你裝清高!我一口咬S你偷東西,看你怎麼辦!」


 


聽到這話,我就像吃了蒼蠅一樣。


 


算我當初瞎了眼。


 


7


 


「陸晨!」


 


班主任突然喊了一句,呵斥道:「你在窗戶那兒鬼鬼祟祟幹什麼呢?是不是想威脅同學,想讓他息事寧人?」


 


她可能覺得自己猜對了,

又接著道:「我告訴你,就算你同桌不追究,我這個當老師的也有責任和義務,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我整個人都蒙了。


 


這個世界,總有刁民想害朕。


 


我一句話都沒說,莫名其妙的帽子就扣下來了。


 


我緊咬著牙關,把這些都暗暗記在心裡。


 


閻王要他們三更S,二更天插隊也要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