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個老不S的,說誰壞種呢?」
陸習文的火氣也上來了,指著外婆不斷咒罵。
黃荷花在一旁煽風點火。
二人本來打算先把房子騙到手,結果人家根本不上當。
罵著罵著,二人又把話題轉到了我身上。
陸習文故意拉高嗓門,問:「你說,陸晨最後會判幾年?要賠多少錢?」
黃荷花同樣扯著嗓子回答:「哎喲,這就不好說了呀!他打了那麼多人,至少也要判個十年八年吧?」
陸習文又道:「十年八年。那陸晨和老太太,這輩子還能再見面嗎?不會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吧?哈哈哈!」
二人放聲大笑。
外婆停下手中的動作。
這正是她最擔心的事情。
她的年紀大了。
每次分別時,
總能看到眼裡的不舍。
可到最後,千言萬語也隻能化作一句「注意安全」。
誰也無法預料,上一次相見會不會就是永別。
二人見這招有用,眼裡都一喜。
陸習文越說越囂張:
「你是不是很氣?
「氣就對了。
「琳琳找人冤枉他,這件事也是我指使她幹的。
「一切都是我們家幹的。
「可那又怎麼樣?」
二人不斷用言語刺激外婆。
我是站在上帝視角觀看,立刻明白了他們的險惡用心。
他們這是想氣S外婆。
雖然知道最後的結局,可心裡還是很憤怒。
外婆很聰明,可能也知道了對方的目的。
可這次是陽謀。
你明知道這是個陷阱,
還是會忍不住往裡面跳。
就算我沒有偷東西,也沒有在女廁所偷窺,可是打人的事情畢竟是真的。
一旦被判刑,又還能剩下多少未來?
一旦被判刑,祖孫二人又還剩下幾次見面的機會?
外婆的雙手微微顫抖,嘴裡不斷念叨著:「都是你們害的!你們害了我外孫!」
陸習文夫婦見計劃得逞,再次開始添油加醋起來:
「就是我們害的。你能拿我們怎麼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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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外婆受不了了。
「你們害了我的外孫,我跟你們拼了!」
外婆惡狠狠地剜了陸習文夫婦一眼,轉身就往屋裡走去。
陸習文夫婦互相看了看,不屑道:「我還以為這個老不S的要衝上來打我,
結果就這?」
黃荷花擔憂道:「老公,她進去不會是拿武器去了吧?待會兒要是拿著菜刀追出來該怎麼辦?她活夠了,我可還年輕著呢!」
陸習文哈哈大笑:「她都多大年齡了,拿把菜刀有什麼好怕的?她能追上我們兩個嗎?」
「那倒也是。」
黃荷花心中大定。
我心中就更疑惑了。
他們兩個明明知道跑的啊!
那為什麼最後躺在地上哇哇叫?
外婆的身子骨很硬朗,但終究是個八十歲的老人,不可能追得上年輕人的腳步。
陸習文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道:「我們把她打我們的畫面拍下來,回頭就去網上帶節奏,說『壞人變老了』。就算這次氣不S她,我們也可以讓人網暴她。」
二人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輿論扭轉,
外婆被人網暴的場景了。
下一秒。
外婆出來了。
她重新穿上了年輕時候的衣服。
腰板可能沒有那麼直,但是一雙怒目圓睜的眼睛,讓人根本不敢跟她直視。
陸習文夫婦愣了片刻,然後就笑出了聲。
「老不S的,我還以為你進去拿家伙去了。換衣服有什麼用?」
「來來來,打我。」
陸習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囂張道:「往這兒打!我就站在這裡,有本事就往這兒打!」
黃荷花也不甘示弱,開始發動嘴炮嘲諷。
兩個人的嘴皮子還挺利索的。
外婆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
外婆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隨即從腰間緩緩掏出一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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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把毛瑟手槍。
陸習文夫婦的笑容瞬間僵住,原本囂張的神情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與慌亂。
「老太婆,你要幹什麼?」
陸習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為老太太最多進去拿把菜刀或者鋤頭出來。
誰能想到,她家裡還藏著大S器。
外婆不緊不慢地掏出兩枚子彈,當著二人的面裝彈,上膛,口中喃喃道:「要不要讓你們先跑一會兒?」
陸習文的腦子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真的想跑。
可是雙腿不聽使喚。
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習文SS地盯著外婆手裡的槍,腦門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像是被逐漸抽去了筋骨,
發軟得厲害。
他的嘴巴大張著,卻一時間說不出話,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隻能發出幾聲幹巴巴的、不成調的音節。
黃荷花比陸習文還要僵硬。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心裡隻剩下無盡的恐懼與茫然。
知道害怕,卻不知道跑。
外婆的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二人的神經。
陸習文感覺心髒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強烈的刺痛。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衣衫早就被冷汗給浸透了。
「別,別開……」
陸習文幾乎失去了語言功能,隻能艱難地擠出幾個簡單的字。
外婆緩緩舉槍,忍不住稱贊道:「我倒是小看你們了!沒想到,你們兩個還挺守信用,說不動就不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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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習文夫婦都快急哭了。
他們這是不走嗎?
那是動不了。
外婆把槍對準黃荷花的腦袋,臉上帶著三分譏笑:「記住,下輩子不要主動尋S。」
「撲通」一聲。
黃荷花當場跪了下去。
她的雙腿可能不太利索,但是磕頭的速度卻很快。
「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沒幾下,黃荷花的額頭就磕破了。
可是為了活命,她根本不敢停下來。
「不要開槍,不管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陸習文也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外婆解下纏在腰上的藤條,確認道:「真的知道錯了?」
「嗯嗯!」
二人點頭如搗蒜。
「真的做什麼都行?那打你們行不行?」
外婆試了試藤條,隻要輕輕一揮,就能聽到藤條在空中發出「呼呼」的破空聲。
陸習文夫婦想都沒想,再次點頭。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比起被子彈打S,這點痛苦算得了什麼?
啪!
一聲脆響。
藤條抽在陸習文的身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嘶!」
陸習文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東西抽在人身上跟小刀拉肉似的。
緊接著,又是一鞭落下。
「啊!」
陸習文的慘叫聲響徹全村。
寢室這邊。
一室友掀開被子,好奇地問:「晨哥,大早上的,你跟校長在看S豬的視頻?
」
我笑著回答:「是啊,家裡S過年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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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校長親自開車送我回到家裡。
家門口圍了很多記者。
他們一見到我,立刻把攝像頭掃了過來。
兩個身穿制服的男人,將記者擋在安全距離內。
這些是郭慶從警察局找來的。
郭慶自己的車還在後面。
他擔心我會被人打,就給我安排了兩個保鏢。
除了保護我之外,他們還有一個重要任務,那就是抓人。
我衝著外婆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外婆卻一臉心疼之色,艱難道:「阿晨啊,你終於還是落網了!」
呃!
我的嘴角一抽,隨便問一名記者:「我看起來很像落網的樣子嗎?
」
那記者明顯愣了片刻,幾乎脫口而出:「你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校長差點就要笑出來,不過還是提醒道:「跟制服叔叔合影,不能站 C 位。我站中間,我也像落網的。」
我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趕緊換了個位置,安慰道:「外婆,我不會有事的。」
校長笑著說道:「老人家,您放心,我就是校長。陸晨同學是個好學生。他打的都是該打之人。」
外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你的臉怎麼了?」
校長尷尬地捂著臉:「自己摔的。」
陸習文見到警察,趕緊衝過去指著外婆道:「警察同志,我要報警!她把我們打成這樣!」
這個時候的陸習文,已經不是監控裡面的樣子了。
衣衫褴褸,一身傷痕。
身上還有一股尿臊味,
顯然是被嚇尿過。
警察捂了捂鼻子,問外婆:「真的嗎?」
外婆指了指門口的監控:「他們自願挨打的。不信你們可以查監控。」
「自願的?
「這大早上的。你們兩個玩挺花啊!」
兩個警察露出古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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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習文夫婦也沒想到這一點。
這個誤會可就大了。
不過,他們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對我說道:「陸晨,我要告你打人。我要把你們告到傾家蕩產!」
黃荷花拉著警察道:「我女兒現在還在醫院,你們趕緊抓他啊!」
一警察問:「你們是?」
陸習文掏出名片:「我叫陸習文,這是我的名片。」
黃荷花也掏出名片:「我叫黃荷花,我們兩個都是在銀行工作的。
」
那警察看了名片,面色一喜:「原來就是你們啊!」
「是是,是我們。」
陸習文自豪地道:「我們兩個在銀行,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高的職位,隻能算一般吧!」
「是你們就行了。」
兩名警察掏出手銬,直接將陸習文夫婦銬了起來。
陸習文急得大喊:「你們這是幹什麼?是不是抓錯人了?」
兩名警察十分肯定地道:「你們擅自挪用儲戶的錢。今天剛下的逮捕令,錯不了。」
陸習文夫婦徹底傻眼了。
他們平日裡那麼囂張,錢自然不可能幹淨。
私自拿儲戶的錢去投資,誘導存錢的人購買理財和B險產品,這都是常規操作。
更大的事情還沒查呢!
這要是真查起來,判個無期都有可能。
黃荷花捶胸頓足,號啕大哭:「我不能坐牢啊,我還沒看到琳琳結婚!這可怎麼辦啊!」
她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把一旁的警察都看得心軟了。
當然,他不可能因為心軟放人,隻能出言安慰:「進去之後好好接受改造,這輩子還是有機會再見面的。」
黃荷花一聽,哭得就更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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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沒法活了!」
她的嗓子堪稱一絕。
從一大早嚎到現在,愣是一點沙啞的感覺都沒有。
我反正覺得挺好聽的。
我就喜歡聽他們哭。
直到一旁的記者看不下去了,問道:「這樣子,我們的節目都沒法拍啊!警察同志,能不能先把他們兩個抓到車上去?」
警察還沒說話,
陸習文徹底急了:「我不服!
「陸晨打了那麼多人,憑什麼不抓他隻抓我們?」
陸習文現在隻想把我也拉下水。
就在這時,幾輛車緩緩駛過來停靠在路邊。
十幾個中年人從上面走下來。
「領導!」
陸習文看到其中一人的時候,臉上瞬間露出討好的笑容。
那中年人根本不理陸習文,掏出一面錦旗,一路小跑到我面前:「陸晨同學,我是省總行的。十分感謝,幫我們揪出了害群之馬。」
後面的人趕緊跟上,各自介紹身份。
他們的身份很復雜。
有鄭香團體霸凌事件的受害者家屬。
有趙偉民案件的受害者家屬。
就在剛剛,鄭香等人被立案調查。
她們逼S過人,這是刑事案件。
趙偉民也一樣。
等他傷好出院,馬上就可以無縫銜接送到局子裡。
一面又一面錦旗展開。
攝像頭緩緩掃過,畫面十分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