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隨即,我將當初給了徐稚憐秘藥的事和盤託出。
又巧言編造出徐稚憐主動推我到皇上身邊的故事。
「你當我傻?我姐姐怎肯讓你分去皇上的寵愛?」
眼瞧著徐光毅不信,我淡然一笑:「那當然是因為,娘娘要助徐小將軍上位,有些話她不能直接對皇上說,我卻可以。」
「不然你以為,前些日子朝臣捐錢,你徐家為何出了那麼多?那是給你哥哥買官的錢。」
徐小將軍是徐光毅的大哥。
在家中很受器重。
而徐光毅這個紈绔少爺在家中沒少受責罵。
我不信徐光毅不會嫉妒。
果然,一聽到大哥的名字,徐光毅神色一變。
近日朝堂百官捐錢,徐家卻是沒少大出血。
那是一筆徐光毅一生也揮霍不完的巨款。
徐家三兄妹看似和諧,但徐稚憐被父親壓著不斷幫徐光毅收拾爛攤子。
而徐光毅卻總被教訓要向自家大哥學習。
而徐小將軍雖受家族重視,能力卻不足,常有貪墨弄虛作假之事……
徐家內部,早有龃龉。
良久,徐光毅才狐疑地看向我: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
我嫣然一笑,輕聲道:
「別人都以為公子無能,但我卻不覺得,我認為,公子必將大有所為!」
「此次賑災一事,若是徐公子能夠暗中幫忙,立下功績,想必所有人都會對公子刮目相看!」
「我們……也總算有些香火情,幫你大哥,不如幫你。」
徐光毅果然上當,看向我的目光都和善了許多。
我笑著拿出一塊玉佩,告訴他,這是我的信物,等出宮後,會有人主動找上門幫他。
徐光毅拿著玉佩,遲疑著走了。
片刻後,翠玉也趕了回來。
看到我沒事,她松了口氣。
她原本是徐稚憐身邊的宮女。
事情敗露後走投無路,是我求皇帝出面,把她要了過來。
聽到她說已經把事情告訴了陛下身邊的公公後,我放心地點了點頭。
餌料已經下好了。
就等著那魚兒咬鉤了。
10
蕭峻辰不過是一日未來我的宮殿,徐稚憐便找了過來。
彼時,我正在御花園擺弄花卉。
看著我摸了摸花,又摸了摸肚子,徐稚憐冷笑一聲。
「樂嫔莫不是以為,有了身孕便有恃無恐?
」
她捏著我的下巴,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直勾勾看著我。
「要知道,後宮中懷孕的女子是多,能生下來的,才是你的本事!」
「來人!」
「樂嫔闲來無事賞花,卻不慎跌倒流產了……」
她一把將我推開,我踉跄著後退。
兩個嬤嬤領命上來將我按住,上來便要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目光一凝,急忙開口。
「娘娘!若是想要解藥,你就放了我!」
徐稚憐眯了眯眼,臉色陰沉地看向我。
「你給本宮下了毒?」
她顯然不信。
「那個藥本宮找太醫驗過,根本沒毒,不過是你想活下來的借口罷了!」
我毫不心虛,反而笑了,盯著徐稚憐緩緩開口。
「若是藥沒有毒,近幾日,娘娘怎麼會腹痛難忍,多次見紅呢?」
徐稚憐瞬間白了臉,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這賤人!把解藥交出來!」
「那還請娘娘,先放了臣妾。」
徐稚憐雙目通紅,看著我,最終點了點頭。
失去束縛的瞬間,我一把推開身後兩個老妪婆,掉頭就跑。
「根本沒有解藥,我騙你的,你就等S吧!」
徐稚憐氣急,指揮著人追我。
我故意將自己弄得格外狼狽,在人要追上來時,看到那個明黃色衣角,直接撲了上去。
「陛下!陛下救命!姐姐她要S了我們的孩子啊!」
徐稚憐一過來便聽到這話,臉都僵了。
「陛下,臣妾沒有!她胡說八道!」
我聞言,
眼淚一掉,刻意將受傷的臉露了出來。
蕭峻辰一下黑了臉,想說什麼,卻突然咳了起來。
我連忙替他順氣,心疼得不得了,眼淚都掉了下來。
蕭峻辰一把握住我的手,眼神嚴厲地看向徐稚憐。
「你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徐稚憐這才看清楚,蕭峻辰身邊站了一大堆人。
其中,還押著許多她宮中的人。
「陛,陛下……」
她懵了。
「你做的事,朕都知道了!本想著,你一時糊塗才犯下彌天大錯,卻沒想到,你竟然還敢對樂嫔的孩子下手!」
「朕留你不得了!」
「傳旨,削了貴妃位份,打入冷宮!」
徐稚憐還沒反應過來,便有太監上前將她按住。
「陛下,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啊!」
「陛下,樂嫔不過是一小小商女,您真要為了她廢了臣妾嗎?」
「陛下——!」
徐稚憐的聲音越來越遠,但蕭峻辰的神色卻半點沒有變化。
我和匆匆趕來的皇後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等人走後,蕭峻辰才將我攬在懷中。
「錦兒,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埋在他懷裡搖搖頭,滿臉甜蜜。
「能幫陛下的忙,錦兒不委屈。」
11
怎麼會委屈呢?
這本就是設計好的。
徐家樹大招風,靠著貴妃的身份不斷斂財。
而我,不過是發現並告密了而已。
徐光毅拿著「我」的玉佩,有了幫手,
大手大腳插手賑災之事,自然也要栽在這上面。
徐家的人,都太貪了。
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怎麼忍得住不下手?
蕭峻辰早就想對徐家動手,但是一直沒有理由。
徐光毅做事顧頭不顧尾,抓他的錯處,可不要太容易。
加之徐稚憐暗中指使人往我家施的粥裡摻砂石之事,更是成了壓垮徐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也真是愚蠢。
那粥米,掛的雖是我家的牌子,卻是我以皇家的名義施舍的。
砂石之事,丟的不止是我家的臉,更是皇家的臉面。
蕭峻辰,怎麼可能不恨呢?
而如今,砂石風波也被我以「災民不會嫌棄砂石,卻能避免有糧的富戶冒領」的理由平息。
安了民心,腹中又有龍嗣。
蕭峻辰自然是對我更加看重。
而如今,貪汙、敗壞皇家名聲,加之……手握兵權。
蕭峻辰,自是容不得徐家半刻。
今日之事,蕭峻辰未必不知真相。
但他,也不過是想借我的手,將徐家根除罷了。
牽一發而動全身,徐家出事,其附庸自是得不了好。
一經摸藤牽瓜,竟然有半數的人都牽涉其中。
蕭峻辰拖著病體處理了好幾個月,仍舊沒處理幹淨。
當聽到徐家小將軍率兵劫獄的消息時,更是氣得吐了血。
還好丞相與飛鴻將軍站了出來,這才穩住局面。
而此時,我正挺著個大肚子,坐在蕭峻辰旁邊喂他喝藥。
「陛下……」
我要哭未哭,淚水含在眼眶裡。
一旁的劉公公也跟著抹淚。
蕭峻辰喝下一口藥,自知自己被限制,一把握緊了我的手。
「錦兒,皇後一族狼子野心!但她不會輕易對你動手的,如今,朕隻剩下你了,朕想讓你——」
他剛想說話,我一把捂住他的嘴,面色恐慌。
「陛下,小心隔牆有耳。」
蕭峻辰冷笑一聲。
「放心,就算她知道了又怎樣!沒有朕的聖旨,她莊家就是逆賊!」
說著,蕭峻辰取出一塊玉珏和錦布,讓我交給鎮守邊疆的安國將軍。
「安國將軍……是朕暗中培養的心腹,執此物,讓他……將莊家逆賊盡數誅戮!」
說完,蕭峻辰咳嗽得更厲害了。
我連忙擔憂地喂他藥,為他擦拭。
他欣慰地看了我一眼,又沉沉睡去。
我站起身,與劉公公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笑意。
毒雖不是我下的,但也有我的一份。
莊家根深勢大,即便我讓族中兄弟也做了官。
短時間內,也萬不可能與之匹敵。
一旦我生下皇子,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去母留子。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給自己求一份保障。
多年來,沈家樂善好施,救人無數。
劉公公入宮前,是靠我沈家的粥米活下來的。
他入宮後,唯一的妹妹,更是得我沈家關照多年。
得知我入宮後,劉公公便主動找到了我。
他跪下說了一句,「奴,願為恩人鞍前馬後,百S無悔!」
十月懷胎後,
我生下了一個小皇子。
蕭峻辰知道後,撐著身體寫下了立太子的聖旨。
莊家等的就是這一刻,自然不會對蕭峻辰下手。
但聖旨一出,誰還顧得上。
隻是,莊家剛準備動手,便被人包圍了。
「妹妹,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看著剛生產完尚且虛弱的我,以及我手中的玉珏,皇後笑了。
老丞相也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我莊家,本無意謀反。」
說完,他摘下了烏紗帽。
蕭峻辰馬上斷氣,朝中不能連續出現兩次叛亂。
否則,各路藩王怕是按捺不住。
我並未太過為難莊家,隻收了他們的兵權。
又派了人嚴密看守,隻等老丞相緩慢讓出手中權力,便可讓他,讓莊家安然歸隱,
不受株連。
得了我的許諾,老丞相倒是識趣,盡心助我穩了朝局。
半個月後,蕭峻辰駕崩。
我的孩兒,於襁褓繼位。
我以太後之名,垂簾聽政。
對於年輕才俊,我不吝提拔。
朝局漸漸穩定。
我太後的位置,算是坐穩了。
自古以來,商戶下流。
我沈家做到如今這份上,也算是流芳千古。
我滿意了。
後記
莊明月決意以入道名義離宮的前一天,我帶她去看了徐稚憐。
在冷宮中待了一年,貴妃娘娘形容枯槁,滿是滄桑,臉上曾經的驕傲早已消失殆盡。
看到我的太後服飾,她眼中惡毒不減。
「沒想到贏家是你,我還是小看了你!
」
我勾了勾唇。
「徐稚憐,是你對自己太自信了。」
她以為,可以輕松拿捏住我,控制我爹娘。
但是她算漏了,還有莊明月這個仇人。
「我已下令,將徐家滿門抄斬,你是最後一個。」
至於徐光毅,我沒讓他S得太輕松,給他定了個剐刑。
聽說行刑那日,好多人圍在刑場外頭哭。
不是為徐光毅。
而是為自家被徐光毅糟踐、害S的女兒哭。
公道,我拿到了。
也為那些無辜枉S的人們,拿到了。
「啊!我隻後悔,沒早些S了你!你這賤人!」
徐稚憐痛苦大吼。
我卻隻是笑笑,看向身後的莊明月。
「人我交給你了,隨你處置。
」
既要入道,總要先了卻因果。
S子之仇不報,這道,她怕是修不明白。
我轉身離開。
聽著身後的慘叫,心無波瀾。
前世恩怨,今日已了。
良久,莊明月出來時,衣擺上盡是鮮血。
我給她指了指,她不在意地笑了笑。
「說實話,我很好奇,為何你對徐稚憐的恨意,比我還深?」
良久,我才開口。
「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我緩緩將前世一切告知了她。
初時,她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待到後來,卻又釋然了。
「如此說來,倒是託了你重活一次的福,今日我才能報仇。」
將小公主交給我照看後,莊明月笑著離去。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她。
脫離了皇宮的束縛,沒了莊家女兒的枷鎖後,她活得很好。
而我。
卻終生離不開這皇宮了。
可我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