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起身走過去,將那張照片撕了個粉碎。


一場大哭過後,這些天的憋悶壓抑好像才終於發泄出來一點。


 


我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外賣了退燒藥。


 


打開電腦搜索了熱點。


 


我被打碼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


 


盡管有所準備,但看著鋪天蓋地的謾罵就這麼席卷而來的時候,心裡還是莫名其妙地感到難受。


 


從頭看到尾,視頻被掐在沈哲母親要給我下跪的那一瞬間。


 


卻並沒有錄進我阻止的那個動作。


 


05


 


退燒藥對我並不管用。


 


剛退了一點,半夜溫度又升了上去。


 


忍到第二天,我開車去醫院打了兩瓶點滴。


 


醫院是沈哲待的那家醫院。


 


拔掉針管後,我直接去了沈哲的病房。


 


推開病房門的一瞬間,徐亞童猛地從沈哲的懷抱裡跳了起來。


 


瓷勺掉在地上,砰的一聲碎成了塊,湯也倒了出來。


 


燙得徐亞童一聲驚呼。


 


「你沒事吧?」


 


沈哲不顧我還在場,拉過她的手就心疼地檢查了起來。


 


「沒事沒事。」


 


徐亞童的眼神頻繁地往我這邊瞥過來。


 


似乎對我還是有點兒忌憚在的。


 


「都紅了,你先去找護士幫你處理一下。」


 


徐亞童趕快應下「好」,快步走過我的身邊。


 


但我反手就將病房門帶上,並反鎖。


 


「我讓你走了?」


 


我冷冷地看著徐亞童。


 


「姐姐,我們也不認識啊,你幹嘛……」


 


我懶得聽她廢話,

微笑著打斷她的話語: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啊。」


 


「小虞,我以為你不會來看我了。」


 


沈哲下了病床,過來握住我的手。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我還以為你在生氣,不會過來看我呢。」


 


我抽了抽手,沒甩掉,他握得很緊。


 


我皺了皺眉:「放手。」


 


他無視掉我的話,反而兩隻手一起包裹住我的手,語氣關心:


 


「小虞,你的手怎麼這麼涼啊,臉色也不太好看,是不是生病了?」


 


說著他就伸手想往我額頭上探過去。


 


我愣神了一瞬間,他曾經是個極致溫柔的人。


 


但很快我就反應過來,用盡了力氣推開他。


 


「我說放手!你不要碰我!」


 


他被推的倒退了好幾步,

臉上的驚恐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精彩得很。


 


「姐姐,你這是幹嘛?」她趕快湊到沈哲面前扶住他,「小哲哥還生著病呢。」


 


「別裝了沈哲,我不信你沒有看到那個視頻。」


 


「還有你,徐亞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私底下幹的那些勾當嗎?」


 


倆人互看一眼,沈哲看起來有些迷茫。


 


「什麼視頻?」


 


「別跟我在這裝了,上次給你的東西都已經寫得很清楚了。」


 


「這兩年來,你給徐亞童的打賞加上轉賬一共超過了五十萬,就你那點兒工資卡連這個數的零頭都沒有。」


 


「小虞,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


 


我眯了眯眼:「今年三月份有一個項目是跟你的公司合作,而我對你藏著私心,有心助你一臂,便跟你的老板商量讓你成為這個項目的組長,

而你卻利用職務之便和我的關系,從裡面私自劃走了五十萬的公款,做了假賬。」


 


「你什麼時候劃走的,錢的去向我這裡都有證據和賬單,你想看隨時可以看。」


 


「就算是這樣。」他臉上出現了一絲被拆穿的慌亂,厚著臉皮道:「我們是一家人,我用你點兒錢你有必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他這副自我的樣子,還有他說的那些拉近我們關系的話,聽得我胃裡一陣幹嘔: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誰跟你是一家人?」


 


「還有,」我冷著聲音:「你這屬於私自挪用公款,是犯法的。」


 


他聽到犯法兩個字,臉上出現了驚慌與恐懼:「哪兒有那麼嚴重!」


 


「姐姐,你別跟小哲哥生氣,」徐亞童不知何時眼裡竟然憋出了淚水,紅著眼睛,好一副委屈。


 


「我跟他之間真的沒什麼,

我隻是他資助的一個學生,我的家境貧寒,如果沒有小哲哥的幫忙,我早都活不下去了。」


 


「你不要誤會他,也不要因為我給她亂按罪名啊。」


 


我聽得心底一股無名火:「為了你?你還不配。」


 


「而且,這話你自己信嗎?」我問。


 


順便從相冊裡翻出了之前偷拍他們相擁的照片:


 


「繼續編啊?」


 


病房的氛圍霎時陷入沉默。


 


我呵笑一聲,轉身就走。


 


出了病房門大概十步左右。


 


我的身體突然向後沒入一個懷抱。


 


沈哲的胳膊緊緊地束縛著我,乞求地道:


 


「小虞,我錯了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都是她主動的,我根本就不喜歡她。」


 


「我就是……看她可憐,

隨便打賞了兩個,是她主動貼上來的,我沒想背叛你的。」


 


他的聲音逐漸哽咽。


 


「隨手打賞了五十萬嗎?她逼著你喊她老婆?」


 


我們戀愛了五年,這次的背叛對我來說是一場沉重的打擊。


 


要說毫無感覺是不可能的,我很難受。


 


甚至在知道的那一刻,親手拆穿他的那一刻,我的心是撕扯般的疼。


 


疼得我難以呼吸,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心裡始終壓著一塊兒沉重的石頭。


 


但要談原諒,更是不可能。


 


我無法原諒他的背叛。


 


他也不會改變自己。


 


他現在隻是害怕了,他還不起這個債務,沒有資本跟我叫囂。


 


「不,我求你了,我們在一起了這麼長時間。」


 


忽有一滴溫熱的東西滑進了我的脖頸裡。


 


「我從來沒犯過錯,就這一次,你原諒我吧?好嗎?」


 


我愣了愣,推開他:


 


「我原諒了你一次,就得原諒你無數次。」


 


但我做不到。


 


如果選擇原諒,那在之後我每想到一次這件事,我就要在心裡反復掙扎。


 


我接受不了這樣的痛苦。


 


06


 


經過調查。


 


我得知了那段視頻是公司員工所拍攝。


 


我讓人單獨把那個員工請到了辦公室。


 


在我的逼問下,他才承認那天過後,有一個女孩子願意出一萬買走那段視頻。


 


他想著有錢賺便欣然同意。


 


「陳總,對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那個人買視頻是要幹這樣的事。」


 


我無心聽他的辯解,

拿出了徐亞童的照片給他:


 


「是不是這個女孩?」


 


他瘋狂地點頭:「對對對就是她,視頻是她放的,陳總你不能怪我啊。」


 


我靜靜盯著面前員工慌張的神色。


 


助理去監控室查看過,那塊地方是監控S角。


 


「那天的視頻給我一份。」


 


員工立刻道:「視頻有有有,陳總得虧我多留了一個心眼子,那天那個女孩把視頻買走之後還讓我把手裡的視頻給刪了,幸好我提前搞了個備份。」


 


完整的視頻拿到手之後,我打電話讓助理小葉把視頻發到了網上,並且附帶上了徐亞童和沈哲之間的轉賬截圖以及公開了他們的關系。


 


至於那個員工,雖然沒有被開除,但被我派到了公司名下所管理的店面去就職。


 


頭又開始疼,我拉開抽屜吃了兩粒布洛芬下去。


 


一個星期了。


 


我之前發消息讓他過來把自己的髒東西從公寓裡拿走。


 


給了他兩天時間都沒有。


 


我就打電話喊來了家政阿姨。


 


讓她把所有的男性物品都打包出來。


 


東西還是挺多的,畢竟一起生活了五年。


 


他的東西被我扔到了門口,公寓一下就變得有些空。


 


包括他送給我的那些木雕禮物,也都被我扔了出去。


 


第二天我被廚房的動靜吵醒。


 


迷糊間我一下睜大了眼睛,隔著門聽了好一會兒。


 


在我打算報警的時候,我聽到了沈哲的聲音。


 


我走下去看見他圍著個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昨天被扔出去的那些東西又被他重新拿了進來。


 


他聽到動靜後回頭:


 


「你醒了啊?


 


「早餐馬上就做好了,你再等等。」


 


我盯著他,目光冷淡,語氣疏離:「沈先生,你這叫私闖民宅。」


 


他端盤子的手指一頓,很快自然起來:「你瞎說什麼呢,這是我們共同的家啊。」


 


我拿出手機撥出了 110,手指懸浮在撥打鍵上,亮給他看:「你滾不滾?」


 


他的臉色變了變,很強硬地擠出一個笑,勉強又難看: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如果要細算下來——」


 


「如果要細算下來,」我接過他的話,「用金錢衡量,你欠我的東西隻會更多。」


 


「畢竟我送你的都是名牌,而你送我的手工制品值不了多少錢。」


 


我心裡突然有些難受。


 


我不想用金錢去衡量我們之間五年的感情。


 


那些他親手雕刻的禮物,我曾視為無價。


 


而如今,我隻覺得它們一文不值。


 


「你行,你真是好樣的,」他憤怒地指著我,「我以為你不是那樣的人,到最後還是我看走了眼,怪我眼瞎,在你身上浪費了這麼久的時間!」


 


我漠然地看著他,情緒沒有半分波瀾:「你媽欠我的錢,還剩下半個月的還款期限。」


 


「你別這樣對她!」


 


聽到事情波及到他媽身上,他想抓住我的手央求,被我躲過。


 


「你再碰我一下?」


 


他縮回手,垂著眸子:「她做那一切都是為了我,你別動她,她的錢我來還。」


 


「但籤字的是她,」我睥睨著她,「如果你願意籤署股權轉讓合同,我就同意你替你媽還債,不找她的麻煩。」


 


「但你未必。」


 


他愣了很久,

才低聲說了句「好」。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他又抬起眼睛,迷茫地看著我,「你讓我陌生。」


 


而我隻是伸出手,淡道:「鑰匙還我吧,東西自己清理出去。」


 


「對了,你的小女友惡意剪輯歪曲他人言論並傳播,剪輯內容被大量轉發並引導網友對我進行大規模網暴,她已經侵犯了我的肖像權和名譽權,我會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你回去通知她一下吧。」


 


「趁著還有點兒時間,你們趕快商量商量對策。」


 


他僵在原地,眼瞳空茫得像蒙了灰,喉結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轉身上了樓。


 


再聽到樓下動靜消失後,才重新下去。


 


進了廚房,倒掉了他熬的甜粥。


 


07


 


自從完整視頻發布出去之後,網上的輿論一下子翻轉過來。


 


還有網友順著線索扒出了徐亞童的私人信息。


 


「自己做著見不得光的事,還敢剪視頻顛倒黑白?心思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真是又蠢又壞!」


 


「惡意剪輯造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現在被扒得底褲都不剩,純屬活該。」


 


「頂著這張臉幹著這麼下作的事,心是黑的吧。」


 


「大學生的身份是讓你學知識明事理的,不是讓你用技術耍陰招害人的!」


 


「那個大媽也是個禍害啊,就不信這麼久的時間裡她什麼都不知道。」


 


「點了樓上,幸虧這個女生跟她分清了界限,不然慘咯。」


 


我退出評論區,找到徐亞童的社交賬號。


 


發現她已經注銷了。


 


第二天沈哲來籤轉讓書的時候,怒氣衝衝地推開我辦公室的門。


 


把一份文件甩在我的面前。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都答應把股份給你了,你還這麼做?」


 


「你真是太惡毒了!你想把她們都給逼S嗎!」


 


我的視線落在那份文件上。


 


哦,原來是徐亞童被迫退學了。


 


我在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她被退學,關我什麼事?」我歪了歪頭,看他:「你衝我發火有什麼用?那學校又不是我家開的。」


 


「既然來了,」我把轉讓書拿出來丟到他面前,「就快籤了吧。」


 


他氣得咬牙切齒,眼神都要把我盯穿,卻不能奈我何。


 


「你為什麼要對無辜的人這麼狠?她們招你惹你了?」


 


我皺了皺眉,直接摔掉了桌面上擺著的一個陶瓷娃娃。


 


破碎聲回蕩在辦公室內,場面一度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