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舅舅萌生了變性，提前退休的想法。
我百般勸阻，告訴他這項手術是不可逆的。
舅舅堅持到底。
為了提前適應，開始在家穿裙子，戴胸罩。
表哥表姐也說，舅舅提前退休，可以多做許多事，再拿一份工資。
一家人都堅持手術，點名我來主刀。
但手術後，舅舅根本無法適應身體到心理及外在社會的轉變。
心理崩潰，對我窮追猛打。
爭執間，我被舅舅亂刀砍S。
重來一世，舅舅再次問起了我的職業。
01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舅舅又一次來我家做客，追著我問職業的那一刻。
得知我是一名跨性別門診醫生，可操刀變性手術，
舅舅語出驚人。
「最近退休制度又變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做個變性手術，然後按照女性退休年齡退休？」
語驚四座，荒唐之餘，眾人紛紛勸阻。
變性手術那不是隨便說說的。
且不說身體上要忍受極大的痛苦，周圍人的目光、議論，就夠人喝一壺的。
而且，是手術就有風險，萬一出問題怎麼辦？
舅舅不以為然，「怕什麼，都活了這麼多年了，你們還怕S嗎？」
「成了，享受提前退休的待遇，以後種種花，釣釣魚，幹點什麼不好？」
眾人默然。
他忽地將目標對準了我，「棠棠，你是這方面醫生，你說，我這個主意是不是挺好的。」
眾人和他一起將目光對準了我。
我恍惚著，有些記憶越來越清晰。
上輩子，他也是這麼問的我。
隻是我太清楚，我們這個門診接待的主要是一些這方面異樣的病人。
如身體不曾發育，但染色體異常。
或者心理與自己的身體無法達成和解，需要手術的人群。
但舅舅……他做了五十多年大男子主義的男人，是個從身到心、從裡到外，如假包換的男人。
根本沒有任何必要做變性手術。
我秉承著專業，如實告知。
誰知，他竟拍案而起，質問我是不是瞧不起他。
表哥表姐紛紛皺眉，問我是不是舅舅願意變性為他們付出，而我爸不願意，所以不想給舅舅做變性手術？
其他人見狀，秉著息事寧人的心態，也開始勸我。
舅舅甚至為了做手術而開始提前適應。
他穿裙子、戴胸罩。
表哥表姐每天把舅舅的進展播報給我。
追著我讓我給舅舅做手術。
我再三告知手術是不可逆的，他們卻不肯聽，主動去醫院做了各項檢查，點名我做主刀醫生。
沒辦法，最後我隻能做了。
然而，術後的恢復成了老大難。
舅舅根本沒法忍受各種痛苦，更不能接受別人投在他身上奇怪與嫌棄並重的目光。
在又一次他不肯鍛煉，導致傷處粘連後。
趁我坐診，闖入診室將我亂刀捅S。
我S之後，我媽哭成了淚人。
卻在事後，撒潑打滾以離婚相要挾，籤下了諒解書。
她在我靈前久久不肯離開，卻是說：「棠棠，媽媽就隻有你舅舅這麼一個弟弟，媽已經失去你了，
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你外公外婆斷了香火。」
「你反正都已經S了，千萬不要找你舅舅報仇啊。」
我都S了，她還在要求我對舅舅一家敬愛有加。
這就是我的親媽！
「你這孩子，一直不說話，是覺得我沒錢做嗎？」
舅舅又一次把桌子拍得啪啪作響，我回過神來，淡定地笑了一下。
「怎麼會？舅舅工作這麼多年，又是咱們這些親戚裡過得最好的，哪能連個做手術的錢都沒有？」
「我隻是在想法律問題，本質上來講，隻要法律允許，自己願意，就可以做。」
「隻是，不像一般女性變性成為男性，隻要將假體取掉，還有可能恢復，男性變性成為女性，是永久切除，不能恢復。」
舅舅十分滿意。
「切就切嘛，反正都這麼大歲數了，
如果能變性成為女人，人生是白白多出了好幾年啊。」
「到時候爸你就開個店，還能開啟事業第二春。」表哥也迫不及待地說。
表姐跟著頻頻點頭。
一家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他人怪異的目光。
看著幾人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樣子，我緩緩勾起唇角。
想做女人？
那我這次必然讓你好好體會體會女人的好日子！
02
次日，我剛上班坐診表姐就陪著舅舅就來了。
舅舅完全換了個樣子。
頭戴大波浪假發，穿著五十多歲大媽們的綿綢裙，踩著一雙超大碼高跟鞋，仔細看裡面還套著一件性感文胸和一條險些兜不住他屁股的丁字褲。
臉上的胡子已經剃光了，手機裡是泰國男大高跟鞋練習走路的視頻。
不顧第一號病人已經脫了衣服在檢查床上等我，
我媽拉著舅舅硬是擠了過來。
「棠棠，你看我什麼時候開始手術？」
上輩子也是這樣，決定做手術之後，來了直接插隊，不然就大吵大鬧。
我忍著怒氣幫他們開了檢查單子，表姐和舅舅卻說自己在醫院哪裡都不認識，讓我帶他們去排隊、交費、做檢查。
表姐則坐在大廳裡刷劇。
我表示自己還要工作，表姐便罵我沒用，白白在醫院工作了。
而我被我媽道德綁架，不願卻不得不給他們擦屁股，甚至最後把自己都賠了進去。
但現在，我揚了揚眉，輕笑。
「舅舅真要做變性手術啊？也是，你現在兒女雙全了，衣食無憂，變性成為女人，早點退休也不是不行。」
「不過，我們醫院各方面比較嚴格，你這個手術如果想在我們醫院做，得經過徹底而準確的檢查之後，
我們制定出詳細的手術方案才行呢。」
「不用那麼麻煩！你舅舅身體好不好，我還不知道嗎？」表姐立刻叫了起來，「你舅舅可能這輩子就用你這麼一回，你還管別人做什麼？當然是趕緊託人把你舅舅的事安排好！」
她一句話嚇得一簾之隔的小姑娘白了臉。
我立刻掃了眼昨天特意打報告要過來的強壯的男護士，再次一笑。
「表姐，不要著急嘛，我這也是為舅舅好啊。你知道舅舅身體好，你知道他體內有多少血栓，肺上有多少結節？如果看不清楚，貿然手術，出現意外怎麼辦？我這也是為了舅舅好啊。」
表姐又氣又惱又無話可說。
最後瞪著我，「那你說，怎麼辦？」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檢查單遞過去，足足一寸來厚。
「這變性手術和別的不同，如果看不清，
很容易出現意外。舅舅，你看……」
舅舅立刻一把搶了過去。
而後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活像個還沒靈活掌握四肢的大蛤蟆。
不過很快，表姐又回來了。
她跑得滿頭是汗，將那摞檢查單摔在我面前。
「許栀棠你什麼意思？你舅舅好不容易來一趟醫院，你給他開這麼貴的檢查單？你要臉嗎？」
「怪不得你們醫生的工資那麼高，你就是這麼發財的吧？」
我把單子收起，平靜道：「醫院的收費就是這樣。」
「如果你不想繳費也沒關系，反正舅舅隻是想逃避規則變性成女人，方便退休而已，根本沒必要做手術。」
她怒瞪著我，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上一世，我也因此被他們一家人擠兌，
說我想在舅舅身上發財，不要臉。
我解釋了數遍，最後發現，就連我媽也是那種想法。
這一次，我不想再說了。
我平靜地接過後來人的病例，為他們做檢查。
表姐憤憤不平地怒了許久，最後還是抄起那些檢查單出去了。
沒多久，我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
03
各個檢查科室都說，遇到一男一女來檢查，非說與我是親戚，要提前檢查，且先檢查，後交費。
還說我過後會把所有費用補齊。
與此同時，我媽也給我發了條消息。
【棠棠啊，你就這麼一個舅舅，我想了想，你就替他把費用交了吧。」
我冷笑一聲，做夢！
上輩子就是這樣，他們先斬後奏，頂著我的名字做檢查。
那時，
我天真地以為他們總會把費用補交上的。
誰知，手術成功之後，他們直接給舅舅辦了轉院手續。
醫院催著我補交費用，我才得知，所有費用算下來將近四十萬。
我找舅舅舅媽表哥表姐補交。
舅媽一個冷眼甩了過來，「我可沒同意你給他做手術！誰同意的你找誰去！」
舅舅躺在床上直哼哼，「我還沒追究你做個手術弄得我這麼疼，你還找我要起錢來了？你好意思嗎？」
表哥表姐更是一毛不拔。
最讓我傷心的是我媽。
她說：「這可是你好好孝順你舅舅的時候。你就該跟領導好好說說，把你舅舅的手術費用減免掉，白白在醫院工作這麼多年了！」
「真沒用！」
當我再三催繳，他們就痛罵我無能，卻對繳費隻字不提。
還好這一次，我昨晚就跟各科室打了招呼。
無論是誰，隻要報我的名字，都不予任何方便。
至於我媽……
我笑了聲，幽幽回了句：「媽，鈍刀S雞疼，還是快刀S雞疼，您做了這麼多年的飯，不比我清楚？」
「您如果真心疼舅舅，就別讓他做啊。」
我媽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許栀棠，那可是你親舅舅！」
「那您就隻能督促舅媽他們多給舅舅交點手術費醫藥費咯，畢竟，醫院裡，交多少錢，就辦多少事。」
「半路麻醉沒有了，舅舅就隻能生挨咯。」
她頓了頓，隱隱顫抖的聲音卻格外堅定，「不能先做手術再繳費？」
「當然不能。」
這輩子，
誰都休想再把我變作冤大頭！
我掛了電話，我媽很快又發了消息過來。
問我先前給她的卡裡，為什麼沒錢了。
為什麼沒錢？
當然是不想再做她扶弟狂魔路上的助力了。
昨天人群一散，我就火速通過手機把所有存款和爸爸留給我的遺產，全都買成了金子。
薅我？
做夢！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