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贏了可以得到五千萬獎金。
輸了妻子就會消失。
這對我來說穩賺不賠。
無視妻子的抗拒。
我逼著她籤訂了合同。
如果能有五千萬最好。
就算沒有，我看著她暗黃粗糙的臉。
她消失了也沒關系。
可誰知，事情卻和我預想得不一樣。
1.
那是一個尋常的周末，我和妻子因為一些生活瑣事吵了起來。
她是個溫柔的人，即使吵架氣得臉色通紅，劇烈喘息，也說不出一句重話。
被我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笑話，連她這樣的家庭主婦都搞不定的話，我這個銷冠白當了嗎？
正當我略帶嘲諷地看著她，
指望她能說出什麼時，一個突兀的電子音突然在我們耳邊響起。
「查探到夫妻雙方符合條件，請問您二人是否願意參加『妻子消失計劃』？」
我以為出現了幻覺，揉了揉耳朵，結果發現妻子也瞠目結舌，一臉驚恐。
「梁平，你……你聽到了嗎？」她聲音發抖。
我大男子主義作祟，強裝鎮定：「你是人是鬼？別捉弄我們了，不然報警了。」
冷漠的電子音再次響起：「我是系統，請問您二人是否願意參加『妻子消失計劃』？」
「妻子消失計劃，這是什麼？」我忍不住問道。
自稱系統的聲音解釋道：「本計劃考驗的是夫妻雙方對彼此的愛意與付出，初始分每人 50 分。若言行體現出愛意和付出，即可加分，總分達到滿分，並能維持三年，
將獲得五千萬元現金獎勵，無需任何手續費。反之，任何傷害對方的言行都將導致扣分；若男方分數為負，妻子就會徹底消失，無需承擔任何後果。」
「五千萬？？」我大驚失色，我現在當銷冠，一年也才三十多萬，五千萬可以一輩子躺平了。
「我怎麼能確定你說的是否為真，萬一是騙我們呢？」我問。
系統卻對妻子道：「女士，您現在可以打開手機，有一筆五萬元的款項已轉至您的銀行賬戶。後續完成階段性任務可提前解鎖部分獎勵，如能完成最終任務，剩餘獎金一次性發放。」
妻子怔在原地，臉上寫滿茫然與戒備，眼神隱隱透出不安。
我抓起她的手，搶過手機迅速點開。
頁面上，果然有一條五萬元的轉賬通知，賬戶裡也確實多了五萬塊錢。
我順手將錢轉到自己賬戶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像被什麼人盯了一眼。
然後大喜道：「參加，我們參加！你最好不要騙人，不然我們隨時報警！」
妻子緊緊抓住我手臂，聲音裡帶著懇求：「梁平，不要參加，這可能是騙人的，系統什麼的都是小說裡才有的。」
她轉而向系統問道：「既然雙方都可能被扣分，為什麼偏偏叫『妻子消失計劃』？」
系統沉默片刻：「以前叫『配偶消失計劃』，但是所有參加計劃的夫妻，最終消失的都是妻子，所以改名了。」
妻子欲言又止，最終看向我：「老公，我們不參加！」
現在知道喊老公了？
「你在胡說什麼？五千萬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我拼S拼活一年才掙三十多萬，還要養你們母女倆，有本事你出去掙錢啊？」我沒好氣道。
2.
「我想出去工作啊，可你媽不願意帶孩子，我說請保姆你又不同意，我上班了希希怎麼辦？」
「我媽辛苦了一輩子，好不容易能歇歇，還來帶孩子？你怎麼這麼狠心，你媽怎麼不來？」
「你講點良心，我爸爸生病，我媽媽又要上班又要照顧他，怎麼過來？」
「你今天反天了是不是？」看她又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我怒吼道。
真是三天不挨打，上房子揭瓦！
系統打斷我們：「請問是否參加妻子消失計劃？您有三分鍾時間考慮，三分鍾後未做出選擇，將永遠失去參與機會。」
「參加！肯定參加！」我不假思索，在系統投出的光幕上點了同意。
妻子轉過頭望向我，我形容不來那個眼神。
我被她看得莫名心虛，頓時惱羞成怒：「看什麼看，
趕緊點！」
她不作聲，我拉著她的手點向光幕。
系統出言阻止：「您好，需自願參加，強迫無效。」
眼看時間過去一分鍾了，我快步走向妻子，握住她肩膀，言辭懇切：「老婆，求你了，快點吧。我知道以前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一定會改的，這也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對不對？成功了我們就有五千萬了，就可以給希希更好的生活，可以給你爸爸治病了。你相信我一次好嗎？快點吧。」
她似乎被我的話觸動，手指顫抖著點了「參加」，眼中仿佛有水光劃過。
女人就是矯情，這麼好的機會，不知道開心點嗎？
「宿主，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專屬系統，我隻會客觀記錄，播報得分情況，不會對你們的生活有任何幹預和影響。」
我摩拳擦掌：「沒問題，我們肯定能完成。
」
妻子問道：「系統，你剛剛講得比較籠統，請問什麼樣的言行舉止可以加分，什麼樣的會扣分呢？」
系統給我們手機上傳來一份清單，我打開一看：
加分項：
【熱愛伴侶，忠誠專一，拒絕外界誘惑】
【給予信任和理解，夫妻之間經濟透明】
【有責任感，主動分擔家務，一起照顧孩子，願意為家庭付出】
【遇到問題不逃避，積極溝通解決，重視對方的需求】
……
太長了，不想看，我翻到另一頁。
扣分項：
【言語暴力，辱罵、打壓、貶低、羞辱對方】
【家庭暴力，毆打伴侶】
【感情不忠，有出軌表現】
【甩手掌櫃，
不履行家庭責任，不做任何家務】
【情感忽視，對伴侶不耐煩，漠不關心】
【情緒失控，亂發脾氣，遷怒伴侶和孩子】
……
什麼意思,發脾氣也算扣分項？男人在外面討生活容易嗎？發點小脾氣怎麼了，又不會掉塊肉，居然還扣分，這鬼系統是不是騙人的？
我正要發問，系統又道：
「第一階段任務：夫妻兩人一個月內加十分，且能維持下個月不扣分，可獎勵十萬元。」
3.
十萬，十萬吶！
這下我什麼疑問都沒了。
「我們肯定能完成的，但是希望有些特殊時刻，你得屏蔽掉。」
「我會尊重你們的任何隱私。」
系統不再說話。
想到馬上要到手的十萬塊錢，
我喜滋滋地笑了出來。
看到妻子依然微蹙眉頭，我下意識想像往常那樣呵斥她。
話剛到嘴邊，想到扣分項，硬生生憋了回去，輕聲問道：「怎麼了老婆？這是大好事啊，開心點嘛。」
「等拿到獎勵，你上次說給爸爸做手術的事情，就可以安排了。還有希希的夏令營，也可以報名了，是不是？」
我好久沒對她這麼溫和過了，說完我自己都憋得慌。
但是妻子卻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微微發亮，好多年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了。
她輕輕點了下頭。
這天晚上她做飯時，我殷勤地給她打下手。
「老婆，醋在哪裡？」
「不好意思，我好像拿成醬油了。」
「老婆多加點糖，我喜歡甜口的。」
……
她突然笑了出來：「好啦，
你出去吧，別添亂了，吃完你洗碗啊。」
我走了出來，看到她嘴角噙著笑意，也忍不住笑起來。
耳邊傳來系統動聽的提示音：
【主動幫忙做家務，加 0.1 分】
我就知道，哄妻子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幫幫忙，賣賣蠢，她就會很開心，就會心疼我。
飯後，我主動去洗碗，妻子在一邊打掃衛生，還哼起了歌。
系統加分聲又響了起來。
不一會兒，爹媽把女兒送了回來，念叨著作業他們實在輔導不了，還是得靠我們。
等妻子帶孩子進房間後，爹媽話裡話外提醒我：一個丫頭沒必要花那麼多錢培養，早點生個兒子才是正事。
「別學現在的 95 後、00 後，搞什麼男女都一樣，那能一樣嗎？」
「就是……」我正要附和。
系統忽然開口：「溫馨提示，檢測到宿主有輕視女兒的傾向，一旦形成言語事實，也會扣分。」
我硬生生止住：「就是，他們說得很對嘛，確實都一樣啊，爸媽，你們快回去吧。」
在他們不滿的眼神中，我趕緊關了門。
「系統，怎麼回事，你能知道我的想法？」
「宿主，本系統沒有這個功能。方才隻是基於您的表情判斷出您可能會說出不當言論。提示您是為了避免您在計劃第一天就被扣分。若您不需要，也可關閉提醒功能。」
是這樣嗎？
我皺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4.
為了十萬塊錢，這個月我減少了許多應酬，每天下班之後回家幫妻子做家務，給女兒輔導功課。
我第一次知道輔導作業原來這麼辛苦。
一個小孩子，
上課時不好好聽講，寫作業的時候就知道問來問去的。
還不能兇，不能吼，她像是拿捏住我了，語氣稍微嚴厲點就眼淚汪汪的，搞得像我在N待她一樣。
爸媽的話不是沒道理，丫頭就是事兒多，難帶。
要是個男孩，肯定像我小時候一樣聰明，哪會這麼費勁！
還有做家務也是，一次兩次是情趣，做多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拖地能讓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洗碗更麻煩，除了吃飯的碗筷，還有什麼鍋瓢盆，灶臺清理。
那黏膩的觸感，真是惡心。
如此堅持了十幾天，積分終於加了五分。
可是我整個人狀態都變差了。
倒是妻子肉眼可見開心了許多。
這天晚上做完家務，她靠在我身上看電視，語氣親昵：「老公，感覺像回到了戀愛的時候，
真好。」
好好好，我在外面累S累活掙錢，回來還要關心你，幫你幹活，你肯定好。
我心裡有氣，不想說話。
「老公，你不開心嗎？」
我能怎麼辦，我自然隻能說開心了。
這個月過去一半，已經加了五分了，我得再接再厲，千萬不能扣分。
晚上妻子睡著後，我拿出手機，仔細研究了下系統加分和扣分清單。
隻做家務帶孩子，累S累活不說，加分太慢了。
要想加分多，還是得從妻子身上入手，要關心她、愛護她、尊重她……
我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戀愛的時候嗎？
可我們都認識十年了，哪裡還有感覺。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為了十萬，為了五千萬，再愛她一遍吧。
第二天我跟妻子吻別，看到她眼底泛起溫柔的亮光。
心裡微微有些觸動。
如果她能一直這麼溫柔乖巧聽話，懂事勤快本分，再好好收拾打扮下自己，對她好點，也不是不行。
今天早上有周會，會後，新來的實習生陳麗莎敲響房門，說有工作問題請教。
幾個很簡單的問題，我回答之後，她卻兩眼發光地看著我：「梁總，您真的好厲害。我以後的男朋友要是也像您這麼優秀就好了。」
她湊近了些，好聞的體香撲進我鼻端，是那種熱烈明媚的、青春的氣息。
不是妻子身上那充滿了柴米油鹽的煙火氣。
「今晚您有空嗎？想請您吃個飯，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關照。」年輕小女孩的喜歡羞澀是如此直白。
我吞了吞口水，下一秒就要說出「好」了。
最終卻搖頭拒絕：「不用客氣，都是小事情，不必放在心上。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呢。」
陳麗莎幽怨地看我一眼，沮喪地離開。
耳邊響起系統加分播報：「拒絕外界誘惑，加 0.5 分。」
太可惜了，隻要我點頭，我就有很大機會能拿下她。
可小不忍則亂大謀，等有了五千萬，我還有很多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