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我這把年紀,再加上S過一次,周文彥就算跟我說他愛上了一條狗,都不值得我在意。


 


我和兒子誰都沒想著跟周文彥打個招呼,坐上車就走。


 


至於打完電話的周文彥,發現隻剩下他一個人時是什麼表情,我一點都不關心。


 


回到兒子那,孫女已經坐在餐桌前吃飯了:


 


「奶奶,我想中午多睡一會兒,所以就不等你一起吃了!」


 


看孫女跟往常別無二致的笑容,我終於放下心,嗔怪道:


 


「奶奶還用你操心啊?多吃點,吃完好好睡一覺,下午繼續加油!」


 


為了避免再出什麼差錯,接下來的每一場考試,兒子和兒媳都兩個人一起接送。


 


而我就負責在家裡給他們做飯,當後勤。


 


高考轉瞬即逝。


 


孫女考完最後一門,

沒去參加早就和同學約好的聚會。


 


我勸她多和同學見見,等成績一下來,大家要各奔東西,再想聚齊就難了。


 


「奶奶,我跟他們說好明天一起去逛街,現在我更想跟你們聊聊高考第一天早晨發生的事。」


 


聽到這話,我跟兒子兒媳對視一眼。


 


更是在孫女說出,她夢到自己錯過一門考試,最後沒考上大學,差點跳樓時,驚訝地站了起來。


 


「奶奶,你也夢到了對不對?要不然你不會在腳很痛的情況下,堅持和爺爺一起送我去考場。」


 


重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我並沒有和家人說的打算。


 


聽到孫女的話,我隻思索了片刻就點點頭,認下了「做夢」的說辭。


 


「我就知道,我是在高考前一天晚上夢到的,不過醒來就忘了。那天早晨爺爺非要去給那個林旭拿準考證的時候,

我想起了一部分。這幾天每天晚上睡著,我都會重復夢到相同的場景。」


 


兒媳著急地問道:


 


「你這孩子!怎麼什麼都沒跟家裡說!那你這幾天考試考得怎麼樣?有沒有受夢境的影響?」


 


兒媳問的也是我想知道的。


 


不管是重生還是做夢。


 


既然有重來一次的機會,肯定是希望孫女能改變上一世的結局,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學。


 


好在孫女很快地回道:


 


「沒受影響,我隻在睡著的時候夢到了,一進考場根本顧不上想這些。隻是我考完最後一門,剛把筆放下的時候,那些夢裡的場景又突然出現了,所以我才沒和同學出去玩。」


 


說這話時,孫女的表情有些驚惶,她還是受到了上一世的影響。


 


心疼地拍了拍孩子的頭,我安慰道:


 


「那是夢,

夢都是反的,你看,你不僅沒錯過高考,還每一門都考得不錯,你用實力扭轉了夢裡的結局,不用擔心。」


 


8.


 


畢竟神經繃緊了太久。


 


驟然放松下來的孫女,吃完飯沒多久就洗洗睡了。


 


而我跟兒子兒媳坐在一起,好半天都沒人說話。


 


「媽,你是怎麼打算的?」


 


兒子輕聲問道。


 


想到S之前周文彥說的話,我問兒子有沒有相熟的律師:


 


「先不說離不離婚,你爸這些年偷偷給了沈娟不少錢,這都是我和他的婚內共同財產,你找個厲害的,幫忙搜集一下證據,讓沈娟把錢都還回來,這錢就用來給婷婷交學費。」


 


兒子兒媳對視一眼,沒有反駁。


 


「好,我明天一早就託人問問。那你和我爸……」


 


兒子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離婚的人少之又少,誰不是在湊合著過日子。


 


而且離婚對於周文彥來說太輕松了。


 


他不是一直想和沈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嗎?


 


我偏不想如他的願!


 


知道我的想法,兒子也沒勸說。


 


兒媳這時說道:


 


「媽,事情沒解決前,您就先住我們這,一直住下去也可以,婷婷愛黏著你,我們也都喜歡您做的飯。」


 


說著,兒媳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不是惡婆婆,跟兒媳雖說談不上多親近。


 


但關系也還行。


 


在他們小家住著的這幾天,我一直幫著做飯收拾家裡。


 


能看出來兒媳很滿意。


 


所以我也沒拒絕她的提議。


 


兒子動作很快,

找到律師後,立刻行動起來。


 


這幾天我一直住在兒子這,周文彥覺得沒人管,還樂得輕松,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可律師一和沈娟聯系,他的電話就來了。


 


「趙英紅!你是不是請律師了?誰讓你找人騷擾沈娟的!」


 


我修剪著陽臺上的花草,不緊不慢道:


 


「是我請的,怎麼叫騷擾?我隻是讓她還回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你放屁!錢都是老子賺的,我願意給誰就給誰,你管不著!」


 


周文彥氣急敗壞地罵了我好半天,我一句話都沒反駁。


 


說到最後,周文彥說累了,他氣喘籲籲道:


 


「趕緊把律師費要回來!一把年紀了,學年輕人作什麼幺蛾子,你要是再搞這些事,我就和你離婚!」


 


電話掛斷,我把錄音按下保存。


 


之前我不知道周文彥為什麼從來沒主動提過離婚。


 


可是高考那天,警察說林旭照常考試後,我就有了猜想。


 


可能是沈娟從來沒有正式說過跟他在一起。


 


周文彥極有可能是沈娟眾多備胎中的一個。


 


這兩天律師查到的東西,也漸漸在佐證我的想法。


 


那周文彥這個時候提離婚就很有意思了。


 


他好像急了,怕自己真的不是沈娟的唯一。


 


兩個年齡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在這裡玩感情上的套路。


 


我一個旁觀者,看著都覺得惡心。


 


9.


 


沈娟約我見面這天,兒子和兒媳非要跟著我一起去。


 


看到我們一大家子,沈娟詫異了一瞬,然後做作地喝了口咖啡。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她,

卻是我第一次認真地審視她。


 


和習慣不修邊幅的我對比,沈娟確實看起來優雅很多。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優雅中,有一種時隱時現的違和。


 


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演技很爛,卻又很努力的老年演員。


 


「英紅,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聽到這話,我實在沒忍住,不優雅地撇了撇嘴。


 


沈娟表情一僵,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我就開門見山了,你的要求,你的律師都告訴我了,但我想說的是,不好意思,做不到。」


 


不等我發火,她繼續道:


 


「文彥給我的每一筆錢,都是他自願的。你應該知道,我早逝的老公是做生意的。文彥想多掙點錢,就往我這裡投了不少,生意嘛,有賠有賺,他不往家裡拿錢,是你們夫妻二人的溝通問題,

和我可沒有關系。我奉勸你別浪費律師費了,有什麼話,回去跟文彥好好說。」


 


我不懂法律,聽到沈娟的話攥緊了手指。


 


兒子安撫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對著沈娟冷聲道:


 


「我尊稱你一句沈姨,我媽不懂,可是我懂。無論我爸給你的錢是不是被你拿去做生意,都不是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說了算的。好心提醒你一句,我已經和你另外幾個藍顏知己的家人聯系上了,不想被你孫子知道你是一個『男』朋友這麼多的奶奶,就快點把錢都還回來。不然事情鬧大了,沒臉的人是你。」


 


沈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配合她的大紅唇,看著就像一個老女鬼。


 


等沈娟失魂落魄地走了,我才趕緊問道:


 


「什麼情況?你跟其他人聯系上了,怎麼沒和我說?」


 


兒子笑了笑:


 


「媽,

我詐她呢。雖然查出她和好幾個老頭交往密切,但證據還沒找全。不過看她剛剛的表情,我應該說到她害怕的點了。」


 


兒子比我聰明,知道沈娟極有可能把錢都還回來,我晚上高興得多吃了半碗飯。


 


可能是真的怕兒子做什麼,和沈娟見面的第二天,她又約我出來。


 


這次,和我一起去的變成了律師。


 


「這裡有二十萬,多出的那部分,就當周文彥借給我錢的利息!」


 


律師幫我查看了卡裡的錢,確認無誤後,讓沈娟在幾份文件上籤了字。


 


「我不欠你們的,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也別想找我麻煩!」


 


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真的怕孫子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沈娟痛快到讓律師都覺得不可思議。


 


「趙阿姨,這錢您拿好了,如果後續有其他需求,

歡迎再次和我聯系。」


 


律師話沒說盡,但我知道她指的是離婚。


 


不過這事我還沒想好。


 


把卡和密碼給兒子後,我收拾東西回了家。


 


不過幾天的工夫,屋子裡亂得像是臺風過境。


 


我也沒心思打掃,找了個保潔上門服務。


 


周文彥不知道去哪了,他很晚才回來。


 


看到我隻是挑了挑眉,什麼話都沒說。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嚷嚷著把我吵醒了。


 


10.


 


「趙英紅!是不是你!你做什麼了?沈娟為什麼把我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看著他拿著手機無能狂怒的樣子,我笑了。


 


「我怎麼知道她為什麼把你拉黑,或許,她嫌你老了?」


 


周文彥被我氣得原地蹦了兩下。


 


按理說,看到他為了另外一個女人發瘋,我該心裡難過的。


 


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看他還覺得像是在看耍猴。


 


周文彥著急忙慌地出了門。


 


我也沒管他去哪,洗漱完後,就出門吃了個早飯。


 


廣場舞剛跳了一半,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等我趕到醫院,看到的就是中了風、半身不遂的周文彥。


 


他躺在床上,一看到我就開始哼哼唧唧。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他這是情緒太激動,中風暈倒造成的後遺症。如果再送來早點就好了,可是他倒在馬路邊,過了很久才有好心人把他送來醫院。」


 


兒子趕來醫院後,醫生又把情況給他說了一遍。


 


兒子託人調了周文彥出事路段的監控。


 


這才看到事情發生的始末。


 


原來周文彥一大早出門是去找沈娟了。


 


誰知正好看到沈娟和另一個老頭走得很近。


 


氣急敗壞的他想上前要個說法,也不知道沈娟說了什麼,直接把周文彥氣暈了。


 


看到他暈倒,沈娟和那個老頭也沒管,自顧自地離開。


 


看到這,兒子直接打電話報了警。


 


「就算不能判她什麼,我也要惡心惡心這個人!」


 


畢竟是他父親,看到周文彥嘴歪眼斜,躺在床上動不了的模樣,兒子還是紅了眼。


 


沉默許久後,兒子沉聲道:


 


「媽,把我爸送去療養院吧,或者你要想和他離婚,我也支持。」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兒子這麼說,我還是感覺到欣慰。


 


「他這個樣子,離不離婚也沒差,就把他送療養院吧,他自己的退休工資,

負擔完費用後還能剩點,就當這些年對我的補償了。」


 


聽到這話,兒子從兜裡掏出一張卡遞給我:


 


「我跟婷婷她媽商量了,您說錢要回來就給婷婷當學費,婷婷的成績您也知道,學費要不了多少,所以我們拿了一部分,剩下的還是留給您花,這些年您受了不少委屈,等把我爸安頓好,您也可以享受老年生活了。」


 


我也沒矯情,把卡收了起來。


 


把周文彥安頓好沒幾天,孫女的成績出來了。


 


比她預想中考得還高幾分。


 


我們一家人高興地出去大吃了一頓。


 


看著孫女和上輩子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我欣慰地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