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沉星去掰江晚月的手:「快松開,別傷害自己。」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不是你的錯。」


 


旋即又滿是歉意地看向我和媽媽,艱澀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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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隻有短短幾秒的時間。


 


卻像是三年一樣漫長。


 


我聽到他輕聲卻清晰地說:「對不起,阿姨。」


 


「我跟明舒,已經分開一些日子了。」


 


「晚月是我現在的女朋友。」


 


「沒跟您說清楚,是小舒擔心您身體受不了。」


 


他說話的功夫,我已經找到了藥,按醫囑取好了數量,一股腦地塞進媽媽嘴裡。


 


媽媽往後連退幾步,撫著胸口劇烈地喘息著。


 


而傅沉星順利掰開了江晚月的手,將那顆圖釘搶走,遠遠地扔開。


 


並且迅速找了紙巾按住她手掌那細微的傷口。


 


「我說過,以後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張超一行人都目含憐憫地看我。


 


好像我是一個被拋棄還糾纏不清的女人。


 


江晚月低著頭。


 


從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她上揚的嘴角。


 


可我眼下無心戰鬥,隻關注媽媽的身體。


 


「媽,我帶你去醫院。」


 


她甩開我的手,深吸一口氣:「我沒事。」


 


「菜都點了,咱們就在這吃!」


 


她握著我的手,一字一句:「小舒,媽媽信你不會對一個男人糾纏不清。」


 


鼻子瞬間就酸了。


 


差點哭出來。


 


傅沉星安撫好江晚月,上前幾步,低聲道:「我看你找到藥了,想著阿姨肯定沒事。」


 


「晚月已經流血了,我要是不向著她說話,

她可能會做出更過激的行為。」


 


……


 


那是我媽媽的命。


 


他竟說得如此輕巧。


 


一根圖釘能做什麼過激行為?


 


當眾戳瞎自己,還是戳破自己喉嚨?


 


連日來堆積的怒火再也壓不住,我反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地一聲。


 


熱鬧的餐廳瞬間一寂,各色吃瓜的目光都追了過來。


 


傅沉星也怔住了。


 


白皙的面皮瞬間脹紅。


 


江晚月一臉心疼撲了上來:「沉星,你沒事吧?」


 


「疼嗎?」


 


她瞪著湿漉漉的眼睛:「明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有氣朝著我撒!」


 


這樣的要求,無法拒絕。


 


我抬手要甩她巴掌。


 


傅沉星卻一把架住我的手腕:「小舒,

衝我來。」


 


既然如此,就再賞你一個耳光。


 


左右臉對稱了。


 


很好!


 


張超等人上前要理論,傅沉星一把攔住:「走吧,吃飯去。」


 


他滿目深情看我。


 


「小舒,既然打了我,以後就不要再生晚月的氣了。」


 


「別氣壞了自己。」


 


11


 


我別過臉不想看他。


 


怕會當場吐出來影響食欲。


 


等他們進了包廂,媽媽瞪我一眼:「這才像我養出的女兒。」


 


「畏畏縮縮,窩窩囊囊地幹什麼呢?」


 


「沒了男人,難道天就塌了?」


 


「你八歲你爸就沒了,我照樣一個人把你養大了。」


 


「就衝他剛才那幾句話,就不是值得你託付終生的男人。」


 


「不值得你傷心。


 


我哽咽道:「媽媽你不生我氣?」


 


「我氣你不信我。」


 


「媽媽是人民的戰士,你爸S了都沒把我打倒,你分手這樣的事,還需要瞞著我?」


 


「我還氣他不是個東西,竟這樣欺負你。」


 


……


 


傅沉星微信上一直在給我發道歉的信息。


 


我直接拉黑了他。


 


媽媽雖然一再說自己沒事,可我還是不放心,匆匆吃好飯後,帶她回了醫院。


 


等叫號的時候,傅沉星也趕到了。


 


「我剛才來的路上聯系了叔叔,他這幾天休假。」


 


「不過他說會幫我給下面的學生打電話,一定好好幫忙看看阿姨的情況……」


 


話還沒說完,黃琦穿著白大褂匆匆跑過來。


 


「我剛遠遠看見你掛號了,怎麼不跟我聯系?」


 


「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


 


「跟我還這麼客氣,」黃琦上前扶起媽媽,「我導師這會在辦公室,我已經跟他說好了。」


 


「我們直接過去,讓他給阿姨瞧瞧。」


 


「這個號一會直接退了就行。」


 


傅沉星皺著眉:「小舒,我叔叔說了他會安排學生幫阿姨看……」


 


黃琦盯著他看了幾秒,恍然:「原來你就是傅沉星,明舒以前提到過你。」


 


「你叔叔是傅主任?也是我師兄。」他呵呵笑著,「我導師也是他老師,肯定比他學生要強一些。」


 


傅沉星的臉色紅紅白白,十分難看。


 


朱院長耐心幫媽媽診治,鑑於媽媽不能再生氣,他打個電話,安排媽媽住院等待。


 


傅沉星一直跟著我,想要幫忙但黃琦都已經安排妥當。


 


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把媽媽安頓在病房安頓好後,我跟黃琦一起出來。


 


傅沉星一把攔住我們,質問:「你最近對我態度這麼冷淡抗拒,是因為他嗎?」


 


「明舒,你變心了?」


 


人被氣到極致真的會笑。


 


「別倒打一耙,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


 


黃琦臉色也很尷尬:「你誤會了,我們其實是校友。」


 


「我見過你,就是名字對不上號。」


 


「我跟你同班同學李小雪是鄰居。」


 


「你還記得嗎,有次小雪姐爸爸晚上去接她沒接到,託你幫忙找找。」


 


「你說話帶到了,結果認錯了人,害小雪姐大晚上獨自走回家,你媽第二天帶你上門道歉來著……」


 


黃琦的語速很快,

傅沉星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連聲制止:「別說了,你別說了……」


 


12


 


像是一桶冰水,狠狠澆滿全身。


 


冰冷,窒息。


 


世界一片空白,我SS盯著傅沉星,足足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你那時不是在替我解圍,隻是把我認成了你同班同學?」


 


傅沉星眸底慌亂一片:「小舒,你聽我解釋。」


 


眼淚瞬間充滿眼眶:「我無數次地跟你說起過我的第一次心動,說起過我愛上你的理由。」


 


「你一次也沒解釋過。」


 


「你想騙我一輩子,是嗎?」


 


天啊!


 


他不是騎著七彩祥雲來拯救我的白馬王子,他隻是個胡亂應付長輩託付,無恥認下功勞的爛人。


 


我仰著頭,不讓自己眼淚掉下來:「原來我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竟然愛上了你這樣一個爛人。」


 


「我竟然在你身上浪費了三年時間。」


 


傅沉星伸手來拉我:「不,不是的。」


 


「明舒,這是美麗的錯誤,是命運的安排……」


 


我一把甩開他,滿是厭惡:「別碰我,我怕你的無恥會傳染給我。」


 


傅沉星一遍遍地重復。


 


「我並不是想騙你,隻是將錯就錯。」


 


「怎麼開始不重要的,我愛你的心是不變的……」


 


可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之前他反復搖擺,或許是在心裡心裡認定:不管怎麼作S,我都是他年少的白月光。


 


我不會舍得放棄。


 


可現在他感受到了我對他的感情正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他慌了。


 


突然就不用守著抑鬱症的江晚月了,也不用再招待那些遠道而來的同學。


 


可以一天到晚地待在醫院。


 


他買來一大把鮮花和高檔人參:「這些送給阿姨。」


 


「我媽花粉過敏。」


 


「高血壓不能吃人參。」


 


他又專門去排隊打包了粥。


 


「是你最愛的海鮮粥,你跟阿姨趁熱喝吧。」


 


「我媽痛風,不能吃海鮮。」


 


「那你喝。」


 


我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入他的眼底。


 


「傅沉星,你要我說得多直白?」


 


「你的東西,我不想要、不想碰,我不想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


 


「我覺得惡心,我恨不得現在立馬失憶,

忘了我們曾經的一切。」


 


「請你離我遠點,好嗎?」


 


他喉結反復滾動,眼尾猩紅:「不好。」


 


「你說的都是氣話,我不信。」


 


「小舒,你信我,我隻是不忍心看她受苦,但我心裡始終愛的隻有你。」


 


什麼是愛呢?


 


我把之前點的外賣拿到他面前。


 


是一份香菜炒牛肉。


 


蓋子一揭開,傅沉星的臉色就變了。


 


他討厭香菜,就跟我討厭豬內髒一樣,聞到味兒都難以忍受。


 


我把牛肉挑出來。


 


「既然你愛我,那你就吃了它。」


 


「我吃,我吃!」


 


他拿起筷子,一片片往嘴裡塞,拼命想咽下去。


 


可生理性厭惡難以克制。


 


他被噎得直翻白眼,

衝到垃圾桶邊一頓狂吐。


 


「吃不下去對吧?」


 


「可你要我遷就江晚月,要我把內髒挑出來,把粥喝了。」


 


「傅沉星,這就是你所謂的深愛嗎?」


 


他吐得雙眼通紅,眼淚砸在垃圾桶裡。


 


哽咽不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錯了,我錯得離譜。」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求你!」


 


「不會有機會了。」


 


「江晚月的眼淚能打動你,但你的眼淚在這兒,卻隻配掉進垃圾桶裡。」


 


「別來煩我。」


 


「更別煩到我媽。」


 


他被我厲聲警告,不敢再靠近病房,一直在走廊外守著。


 


晚上護士巡房,要將他趕走。


 


他急切地解釋:「我是 56 床病人的家屬。

我晚上就睡凳子上,不會影響別人的。」


 


我從病房裡出來,護士長問我:「他是你們家屬嗎?」


 


傅沉星滿是希冀地看向我。


 


13


 


我淡漠地掃他一眼。


 


「他不是。」


 


他眼裡的光瞬間熄了,護士再度催促。


 


他扯著嘴朝我笑笑:「我就在醫院旁開個房間,你有事情隨時給我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我搖搖頭:「我最恐慌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吃喝玩樂。」


 


「現在我已經熬過來了。」


 


「傅沉星,以後我都不再需要你了。」


 


他的臉煞白一片,笑得比哭還難看:「別說,別說這些扎心的話。」


 


第二天媽媽安排了造影手術。


 


手機突然收到了許多陌生的辱罵短信。


 


我正疑惑,看到甜甜發來的某音鏈接:「這怎麼回事?」


 


點開一看,白天我們三人在餐廳的爭執,已經被人發到了網上。


 


下面一波人在討伐我。


 


「因為自己媽媽病了,就道德綁架,這合適嗎?」


 


「有這樣的女兒,當媽的能不病嗎?」


 


「賤人還動手打人,怎麼不報警送她去坐牢?」


 


……


 


江晚月的評論被頂在了最前面。


 


「大家不要怪明舒,她也是顧念媽媽的身體,不是故意要插足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相信她不是那樣的人。」


 


下面一水的網友評論她天真,讓她小心點我。


 


她點出了我的名字,已經有網友把我的身份信息和工作單位這些扒出來了。


 


難怪。


 


我的某音私信也已經被各種辱罵填滿了。


 


還好我不是傻子,早就留了一手。


 


將那天傅沉星要跟我假分手的音頻發了出去。


 


音頻裡,傅沉星說得很清楚,是為了顧全江晚月的面子和她的病情,才要跟我假分手。


 


尤其是江晚月那段茶裡茶氣的發言,更是一字不落。


 


「你放心,我絕不會對沉星有非分之想。我現在是個離異的老女人,早就配不上他了。」


 


「你們郎才女貌,才是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