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有什麼不懂事的，晴晴這孩子我知道，最是性格好，要不是遇到大事也不會難過成這樣。」
「而且女人懷孕多辛苦我知道，瞧把我們晴晴都氣哭了，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爸媽臉色難看。
看著我，想讓我解釋，我卻隻是埋頭吃飯。
婆婆在邊上不時給我倒水，勸我慢點吃。
一向在我爸媽面前嬉皮笑臉的宋誠，在婆婆面前也閉了嘴。
婆婆道：
「你看都腫成這樣了，你們三個人都沒看見嗎？」
說完，一點也不嫌棄地幫我按起來。
我知道，這是她專門報班學的，如果不是手上有學生，她早早就會來照顧我。
我和宋誠的這段婚姻裡，
最滿意的就是我有個好婆婆。
每每宋誠氣我，她都會站在我這邊。
知道我愛吃辣，就專門給我做辣菜，從來不嫌累。
我剛剛想要創業的時候，找我爸媽借錢，他們一口一個沒有就把我送出門。
婆婆卻說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直接把學校分的教師小公寓賣了，給了我第一筆金。
親爸媽都給不了我的，婆婆卻都給我了……
吃完飯後，看了眼手機裡的消息，房子已經更名好了。
我面無表情地開口：
「媽，我買了一套很舒服的海邊別墅，那邊天氣四季如夏，對你的關節炎好。」
「這是鑰匙。」
我媽興奮地要過來接。
我爸更是激動地拍著老公的肩膀，跟他約好去海釣。
下一秒。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鑰匙給了婆婆。
「媽，你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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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快收著啊，我特意給你買的。」
我看到大家都愣在原地，特意強調了一句。
我的話音剛落。
爸媽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媽維持著剛剛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宋誠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整個病房安靜得可怕。
最後還是婆婆反應過來。
朝我擺擺手：
「小晴，我知道你是一時賭氣，這房子我受之有愧，還是給你媽吧。」
我沒有接，隻是看著她的眼睛回復：
「媽，當初我要開店，隻有你把七十平的小屋賣了支持我。」
「現在我成功了，
我買套七百平的房子給你，自然是應該的。」
「誰是真的對我好，我自己心裡有數。」
我握緊她的手，感受她的體溫。
我爸當場臉色變黑。
尤其是看到我朋友圈面對所有親戚發的那條：
【感謝我的好婆婆，用心照顧我，特意買了新房子給她住。】
【至於我爸媽那套，找我老公要吧。】
爸媽的手機裡不斷彈著消息。
還有人開玩笑說要把份子錢要回來。
怎麼可能回來呢？
在我躺在床上休養的這些天。
他們已經帶著宋誠貸款買了那輛車。
這是已經確定我會幫他們還貸款了。
我爸指著我半天氣得說不出話，直接轉身就走。
我媽還想說什麼，看到我爸要走，
也急忙追過去。
倒是宋誠。
好像事不關己一樣，悠闲地啃著西瓜。
看向我時，還在嘻嘻哈哈：
「老婆你這是幹嘛，把爸媽都氣到了，我看咱媽說得對，你真的是不懂事。」
「老年人就是好面子，你現在讓他下不來臺，回頭可別求我去幫你說和。」
「再說了，你給我媽買，她那麼老了，能有幾年好活，還不如給我買，你這是偏心！」
我冷漠地上下掃了一眼面前幼稚、不負責的男人。
「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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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說的三個字。
宋誠騰地站起來。
把進來的護士嚇了一跳。
「老婆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看到我眼神堅定，宋誠剛剛還帶著笑的嘴角耷拉下來。
像是被丟掉的狗。
臉色煞白地看著我：
「李晴晴你是在開玩笑吧！爸媽都說了，除了我誰會要你？」
「你要是真離開我，可就找不到我這麼好的男人了。」
「你現在這樣，我看爸媽說得對，就是太慣著你了，掙點錢就開始不拿親人當人了！」
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宋誠。
我突然感覺曾經的自己多麼眼瞎，怎麼看上這麼個男人。
婆婆一個女人把他帶大，他卻一點也不孝順。
我百般對他好，在外人面前，他卻從來不維護我。
剛剛還說我偏心婆婆。
那他怎麼會不知道我爸媽偏心他。
隻是宋誠一直在裝瘋賣傻，既得利益者怎麼會開口破壞自己的好處。
我看著他，
冷冷開口：
「隨便你，我說了，離婚，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你新買的那輛車，還有我之前借你的二十多萬，希望你早點準備好。」
我的話嚴肅到宋誠意識到我的認真。
他當場愣在原地，想要開口說什麼，卻久久沒有出聲。
最後指著我。
明明不是我爸的孩子，倒是和我爸一樣憤怒，醜陋。
「你會後悔的！別到時候滾回來求我！」
婆婆正好進來，看到他這樣，連忙擋在我前面。
反倒讓宋誠臉色更白了幾分。
「出去！」
婆婆帶上怒火。
宋誠直接一腳踹開桌子：
「走就走，真以為我願意伺候你們！」
……
宋誠說到做到，
再也不來醫院。
我爸媽也是。
在親戚那邊宣布跟我斷絕關系。
說沒有生過我這麼個女兒。
但是還是有許多親戚過來遞話：
【父母和子女哪有隔夜仇？你爸媽已經老了，你怎麼能這麼對他們。】
【你爸媽這次是錯了，可是誰能無錯，一家人過日子都是這樣的嘛……】
【晴晴，不是姑姑說你，這次是你做錯了，都是一家人……】
我看在都是一家人這幾個字上，久久沒有挪開眼。
一家人？
愛誰誰，我跟他們不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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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黑了所有的親戚後。
我的日子也徹底清靜起來。
婆婆更是給我換了單人病房，
擋住了所有人的探訪，讓我好好休息。
換病房前，隔壁床的大姐還在感嘆。
「妹子，這肯定是你親媽吧？」
「我之前就想說，你公公婆婆和你老公都不是人。」
「之前你還昏迷的時候，他們就在那邊說你麻煩得很，要不是為了孩子，檢查都舍不得做。」
「還好你婆婆來了，直接給你交了錢。」
「你看這天天給你捏腳，又給你做營養餐的。」
「除了親媽，誰還能這麼伺候別人……」
大姐的話讓我差點又流淚。
隻是這次，是喜悅的淚。
等我換到新病房，看著忙來忙去的婆婆。
我忍不住心口發熱。
親媽又如何？
明知道孕婦不能生氣。
卻一直在偏心宋誠，和我爸氣我。
不是親的又怎麼樣？
婆婆就全心全意地對我。
我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對婆婆好。
……
一個月後，我終於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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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趕上國慶。
一個八斤重的小女嬰。
陸陸續續有人過來送禮。
宋誠和我爸媽卻一直不出現。
不過，就算他們來了，我也會把他們趕出去。
聽說自從我把卡斷了。
宋誠連油錢都要找人借。
隻是誰也沒想到……
我媽居然還是來了。
她來了之後，也不說話，
隻是帶了寶寶的衣服鞋子。
每天用心地照顧我。
抱著孩子，讓妞妞喊她姥姥。
其他一句話不說。
連婆婆都幫她說好話：
「哪有親媽會不疼親閨女。」
還把鑰匙給我。
「媽年紀大了，一個人，住不了這麼大的房子。」
看著婆婆的背影。
抱著懷裡的妞妞，我突然心軟了。
自己生的孩子。
怎麼會有人不愛呢？
我跟在我媽身後，出了病房的門。
剛想在樓梯角喊住她，卻聽到她和宋誠的電話：
「大兒子，我照你說的做的，這私丫頭心硬得很，到現在也不跟我說話……」
「不過你放心，我看八成快行了，
到時候我就讓她和你撤銷離婚。」
「保證房子車子都回到你手裡。」
「我最了解私丫頭了，你對她越不好，她反而越是討好你，我從小就這麼拿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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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
我坐在床上，抱著安睡的妞妞發呆。
我媽紅著眼進來，小心翼翼地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對我開口：
「晴晴，你爸不讓我來。」
「可是哪有當媽的舍得讓女兒一個人在醫院生孩子。」
「我給你帶了點你愛吃的榴蓮，你千萬別生媽的氣。」
邊說邊抹著眼淚。
我靜靜地扭過頭看向她。
「你剛剛和宋誠的電話，我都聽到了。」
「媽，我在你眼裡，
就是用來拿捏的工具人嗎？」
我媽臉色扭曲了一下。
她加大音量：
「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
「你是不是剛做完手術還沒睡好，聽錯了，媽不可能說這種話。」
我懷裡抱著妞妞，翻了個身。
然後點開手機，播放了剛剛的錄音。
面對愣在原地的我媽。
我感到無比陌生。
「我剛剛本來要把鑰匙拿給你的。」
「現在我不想了，以後我也不想了。」
我媽看到我的堅決，卻不S心，怒罵：
「李晴晴，掙點錢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你從我肚子裡爬出去的，這輩子都得聽我的！」
「你還敢離婚，離開宋誠，你帶個丫頭片子誰敢要你。」
一早等在門口的醫院保安連忙把她推搡出去。
看著我親媽，句句都是宋誠。
我反而覺得好笑。
「你放心吧，我和宋誠肯定離，成全你們做母子。」
「妞妞以後怎麼樣，你也不用擔心，她不會知道自己有這麼個姥姥。」
「我已經找好律師，這些年我給宋誠花的錢，都會還回來的。」
婆婆進來後。
看到我媽在門口歇斯底裡。
安慰地把我抱到懷裡。
我想哭，卻不能哭。
掉眼淚會回奶。
邊上的月嫂給我端來補身體的湯。
我一口喝下去。
心情瞬間好多了。
一直到我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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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裹得緊緊的妞妞在懷裡。
路上的楓葉已經變黃了。
妞妞吐著泡泡，
眨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大眼睛。
在醫院門口，我見到了最不想見的宋誠。
他胡子拉碴地堵在車前面。
看著我，眼裡都是愁緒：
「晴晴，我們好好聊聊好不好？」
開車的閨蜜回頭看向我：
「要不要壓過去？」
因為和宋誠一向不對付，閨蜜一向不待見他。
現在看到他對我這樣，更是憤怒。
要不是我攔著，就真的準備壓過去了。
我搖下車窗。
他急忙跑來,滿臉期許：
「晴晴，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心狠，你快開車，我想S你和寶貝女兒了。」
我卻把他的手夾在玻璃上。
拒絕他伸手進來。
妞妞也看著他面前嫌棄地哭鬧，被婆婆抱了去。
「老婆，我們都是一家人啊。」
「你總不想看著妞妞沒了爸爸,以後上幼兒園都會被欺負的。」
我看著他,有些好笑：
「放心吧,我和你不是一家人。」
「你愛和誰一家,你就去和誰一家,我的妞妞,不缺父親。」
宋誠的臉色扭曲起來。
看著我，想罵髒話,卻又憋了回去。
然後可憐兮兮地轉過頭面對婆婆。
「媽！你快看看晴晴,你可是我親媽啊，你真的不幫我嗎？」
「你以後還指望我養老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
婆婆抱著妞妞哄了哄,開口：
「什麼兒子，我有寶貝妞妞就夠了。」
宋誠憤怒地要拽開車門。
直接被一腳油門甩在了身後。
隔著很遠,也能聽見他的喊聲。
妞妞打了個小噴嚏,咯咯咯地笑了。
我拉住婆婆的手：
「媽,陪我去 s 市吧,之前你說你一個人住不下那麼大的房子,現在有我,還有妞妞,你總不能拒絕吧。」
婆婆剛剛有些憂傷的眼睛。
在聽到我的話後,帶上了喜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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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我和妞妞還有婆婆在 S 市定居了下來。
房子裝修都是我之前盯著完成的。
一樓有老人喜歡的陽光房。
還有各種各樣老人喜歡的裝修，讓婆婆贊不絕口。
她說自己這輩子沒白活。
妞妞也很快適應了新環境。
每天高興地吐著泡泡。
锲而不舍地摸著牙。
偶爾天氣好，還能在地上爬一爬。
很快就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
這幾年在我婆婆的照顧下,妞妞健康長得圓滾滾的。
有時候我會開玩笑說她是小熊貓。
她就高興地在地上翻個滾。
之前每次和我爸媽爭吵時,他們都說等我有了孩子就懂了。
可是現在看著妞妞這麼可愛的女兒。
我反而越發不能理解他們了。
誰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誰會希望用自己的女兒去給自己換個所謂的兒子？
……
帶著妞妞去上學。
剛剛還在想著晚上做什麼，就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攔住。
是我爸媽。
已經六年沒見，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自從上次分開後。
我就徹底和家那邊斷聯。
倒是表姐還在交流。
她說我爸媽在我賣掉和宋誠住的房子後。
就把宋誠接到他們家裡去。
當親生兒子對待。
還張羅著給他娶新妻子。
到處宣傳我是丟掉老公和爸媽跑掉的壞女人。
我隻覺得好笑，完全沒有搭理。
隻是不知道,已經和宋誠當上一家人的爸媽。
怎麼突然想起我這個壞女人了？
我計算著喊保安來幫我需要多久。
我媽先開口了：
「晴晴啊,我是你媽啊。」
見我不理她。
我媽越發激動,還想上前拉我的手：
「寶貝女兒，
媽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宋誠他網賭啊,他把我們養老金都拿去賭了！」
「現在我們房子也被他拿去賣了,他人也找不到,你再不幫我們，我們就……」
我爸在邊上,臉上都是滄桑。
完全沒有以前對我的狠厲。
我久久沒有回話。
我媽開始哄著妞妞：
「這是妞妞吧，我可是你姥姥，你唯一的姥姥，給我抱抱。」
我爸也開口：
「妞妞真可愛,就是有點胖了,小丫頭還是要少吃點。」
向來脾氣好的妞妞頓時哭了起來：
「走開走開，我不認識你們！」
「我隻有一個奶奶,我才不要減肥，你們都是壞人！」
悽厲的哭聲很快招來了保安。
把他們趕走。
我也謹慎地換了學校。
從此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隻是每個月按照最低標準讓表姐給他們轉交錢。
我看著和婆婆一起玩得很高興的妞妞。
還好，我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你好的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