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感到無奈:「你說我對你好,向我索要真心,那你是怎麼對我的呢?說了多少遍退親,嗯?」


程尋知仿佛被哽住,語氣吞吐起來:「我……我需要證明,你是趕不走的。」


 


我回憶起他對我說過的話,要想和他成親,眼裡就隻能有他,最好可以關在房間裡,日日與他相對。


 


我是要把宋家家業發展到別的城池的人,怎麼可能如他所想,困在房間裡隻念想著他。


 


「程尋知,我不是你理想的妻子,今日跟你過來除了往日的情誼,還想與你說清楚,我將與白逢秋成婚,你若再來攪局,我不會看在你爹娘姐姐的面子上放過你。」


 


我轉身向門口走去,剛碰上門闩,後頸被人按住,身後的力道迫使我轉頭。


 


程尋知吻上來,襲來一股異香。


 


「不試試怎麼知道這樣的日子你不喜歡?


 


他語氣執拗:「這個宅子便是我為你準備的,沒人知道這裡。」


 


我感覺到筋骨一陣酸軟,用最後的力氣錘了一下門。


 


隨從立刻從屋頂下來,抓住程尋知。


 


我按著額角,身子搖晃。


 


程尋知錯愕:「你什麼時候帶了人?」


 


自從第一次被圈套設計後,跟在我身邊的都是武功好手。


 


凌風更是其中翹楚,她將程尋知完全壓制:「大小姐,怎麼處置?」


 


我已經有些站不穩,此時門被人一腳踹開。


 


楊青霄似一陣風吹來,將我抱在懷中。


 


「阿鯉,你怎麼了?」


 


「姐姐,你別嚇我。」


 


秦鳶的聲音有了哭腔。


 


我晃了晃腦袋,身體逐漸燥熱,努力保持清醒:「中藥了。」


 


指甲掐進掌心,

我抓著楊青霄的胳膊,抬頭看他:「幫我去找白……」


 


「好,我這就去帶你找大夫。」


 


......也行吧。


 


「我在。」


 


誰在?


 


我腦子有點糊,感覺有一股冷香拂過。


 


我被人直接橫抱起來。


 


抱我的人不疾不徐:「不勞煩老大哥,我的未婚妻理應由我照顧。」


 


13


 


不知道白逢秋將我帶去了哪裡。


 


我感覺到自己被放在了松軟的床上,我整個人像冰雪化開了,被熱成了水流流走。


 


衣服便是阻擋我流散的阻礙。


 


我撕扯我的衣服,被人握著手腕制止。


 


「阿鯉,大夫馬上就到。」


 


我眯著眼睛,看到一張關切的臉,我想去摸他,

晃晃悠悠地抓住了長發往下拽。


 


他吃痛,不自覺順著我的力道傾身,我掙開他的束縛,抬手壓下他的脖子。


 


我不是一個喜歡虧待委屈自己的人。


 


唇舌的交融讓兩個人都迷醉不已。


 


白逢秋喘息著捧著我的臉:「阿鯉,現在不行。」


 


我皺緊眉,想起他病弱,可是,不都調理好了嗎?


 


「不行……還得換啊。」


 


我說了我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房事的和諧也很重要。


 


白逢秋疑惑:「換什麼?」


 


我汲取著他身上的熱度呢喃:「換個行的未婚夫。」


 


「......」


 


白逢秋沉默了。


 


我越發難挨,不受控地纏到他身上:「大夫……大夫什麼時候到啊?


 


腰被人箍緊,我被一股力道推到床上。


 


迷離中看到白逢秋解腰帶。


 


不是不行嗎?


 


沒一會兒,他的吻重新落下。


 


「罷了,先讓你驗一驗。」


 


意識浮沉間,恍惚意識到程尋知做了一件好事。


 


他說得不對,白逢秋也能讓我開心。


 


翌日醒來時,入目便看到光潔背上的抓痕。


 


我貼過去抱住他的腰:「受累了。」


 


白逢秋的呼吸微變,已經醒了,卻還是裝睡。


 


我揣測著他現在的心情,不理我,那是生氣了?


 


是對他昨日的表現不滿意嗎?


 


我清了清嗓子,安慰他:「咳,已經很不錯了。」


 


我眼見他的耳朵一瞬間紅得透光,他卻仍舊不說話。


 


我琢磨著措辭繼續哄:「真看不出來逢秋文弱的身體竟然有……」


 


他幽幽地嘆息打斷我的話。


 


「阿鯉,在某些事上,你真是遲鈍。」


 


什麼?我爹一向說我是天才。


 


這回換我不樂意,但我沒表現出來,好脾氣地問:「逢秋教教我,哪裡需要改進?」


 


白逢秋翻身,含水似的眸子盈盈望著我,他捏了捏我的臉頰:「阿鯉,在生意場上你反應迅疾,但在情場上,你仿佛是根木頭,真叫人……」


 


他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恨得不行。」


 


我沒有反思,而是反駁:「我待你處處周到愛護,有空便同你一處,哪裡不好,哪裡可恨?」


 


心口被他用一根手指戳了戳。


 


「這裡,你所做之事皆是流於形式,從未走心。」


 


我氣笑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楊青霄、程尋知,我皆十分用心。」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

掀開被子起身,長發蓋住他的後背,他穿好衣裳。


 


「我說的是走心,無論是對我,還是前兩個老大老二,你都未走心。」


 


程尋知說我對他沒有真心,白逢秋也說我沒有走心。


 


一個兩個都這麼無理取鬧,心來心去的,他們沒有別的事情要想嗎?


 


我也起身穿衣,冷著臉思索著是否要再換一個未婚夫。


 


聽到白逢秋說:「你是不是又想換未婚夫了?」


 


我蹙眉看向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14


 


那日與白逢秋不歡而散。


 


我與他許久沒見面,誰也沒找誰。


 


程尋知被關在家裡,程老爺上門給我道歉,賠了許多禮,與我說把程尋知送進了廟裡,讓他學著修心。


 


我沒有再追究,

那一晚的事我未放在心上。


 


也沒有時間細細想,或者我也不想去想,連軸轉在商行裡,初冬的風一吹,我就病倒了。


 


聽聞這個風聲的人都上門來,既是探望,也是探知深淺。


 


我病了,各方蠢蠢欲動。


 


秦鳶第一晚就趕了過來,收禮招待,沒讓人打攪到我。


 


我看她處理事務井井有條,心裡起了別的心思。


 


她夜裡非要睡在我身側,我啞著嗓子問她:「你與楊青霄的婚事不打算定下了嗎?」


 


秦鳶鼓著嘴,不高興提及:「他當初和你退婚,也壞了我的名聲,少有人上門提親,他也沒有提起過與我定親,姨母即便有心為我倆操持,表哥也不配合,而且……」


 


「而且什麼?」


 


秦鳶的聲音低落下來:「而且,我不想嫁他,

可我沒了爹娘,寄人籬下,沒有辦法。」


 


我嘆息著,摸了摸她的頭,她順勢抱住我的腰,在我肩窩中埋頭。


 


「如果我真的是你妹妹就好了。」


 


我心中微微軟和,初見她時,她站在楊青霄身旁,神氣活現地同我炫耀,後來總見她對我笑意盈盈,好像沒有煩愁,原來,是我沒有看清。


 


我拍拍她的肩,叫她抬頭看我。


 


小鹿一樣的眼眸已經泛起淚意。


 


我輕拭她的眼角:「我的副手之一在家中待產,現在手下缺人,阿鳶願不願意過來幫我?」


 


秦鳶的眼睛亮起來,不等我說完就連連點頭。


 


「若是隨我做事,可是會很累的,日後你怕少有闲暇的時候。」


 


秦鳶捧著我的手:「我願意,我也不怕累,我跟在姨父姨母身邊,聽他們教過表哥經商,

表哥沒聽懂的我都會了,姐姐收了我吧。」


 


我點頭:「好,我會去和楊伯母說,等我病好,就帶你進商行,你先隨其他人學一……」


 


她一瞬間抱得我喘不上氣。


 


我的身體稍好之後,就給楊伯母去信。


 


秦鳶整日圍在我身邊,連藥也要喂給我喝。


 


信送過去的當天下午,楊青霄便登門了。


 


他還是一副臭臉,看著秦鳶時也沒了好臉色。


 


秦鳶渾然不怵地和他對視:「表哥,待阿鳶有了出息,以後定然會回報姨父姨母。」


 


楊青霄不回他,反而是對我冷言冷語:「你還要帶歪多少姑娘?一個你一個程尋意,都不安分,你們都去生意場了,家中誰來照料?」


 


我裹著披風捂著湯婆子,笑了笑:「我見你就挺適合的。


 


15


 


「你!」


 


楊青霄把他手裡的禮品扔到桌上:「伯父真是糊塗,把你教成這般,若是都像你們拋頭露面,不安於室,男子如何作為?」


 


我眨了眨眼,輕嘖:「那你就……安於室?」


 


他的臉更黑了。


 


我不解:「真奇怪,你在生氣什麼,我又沒有綁住你的手腳,阻攔你的作為。」


 


楊青霄深吸一口氣:「你到現在還不懂,我在等你嫁給我。」


 


我不由震驚:「我們婚約都解除八百年了,你失憶了嗎?」


 


秦鳶在一旁發出冷笑。


 


楊青霄看向我,眸色沉沉,充滿了認真:「我隻希望你像個尋常小姑娘一樣,我們成親,生兒育女,小時候不就是這麼說的?可是伯父把那間鋪子交給你之後你就變了,

變得不像你,你一心撲在鋪子上,滿心思隻有算賬,和瘋了一樣。」


 


他現在像是瘋了一樣。


 


「所以我才找表妹來……我,我……」


 


「你,你什麼?」


 


我問完,秦鳶和我說:「他想讓姐姐吃醋,無論是生氣也好,服軟也罷,隻要姐姐在意他,他就可以指責姐姐忽視他,好讓姐姐放下賬本,撲向他。」


 


我感到一陣惡寒,楊青霄卻沒有反駁秦鳶的話。


 


我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在楊家留宿的時候,楊青霄就說過類似的夢話。


 


秦鳶笑得幸災樂禍:「隻是沒想到,他一提退親,姐姐就同意了,姐姐的心裡真的沒有他。」


 


我反駁了一下這句:「非也,同伴之誼,楊青霄在我心中是有分量的。」


 


秦鳶微微聳肩:「那就是他不知好歹,

傷了姐姐的心。」


 


我不在意地揮揮手:「不打緊,都過去了。」


 


我與秦鳶一唱一和,楊青霄的面孔五顏六色。


 


他問:「是又如何,阿鯉,我用盡心思,隻要你和我服軟一下,我就會娶你。」


 


我舔了舔嘴皮,有些尷尬。


 


他這話說出來,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到底看在楊伯母的面子上,我沒讓下人往他身上灑黑狗血。


 


「我有未婚夫了,你若執意,隻能做個妾。」


 


「做妾?」


 


這話是兩人說的。


 


除了楊青霄外,還有剛被下人引到門口的白逢秋。


 


我微挑眉梢:「終於氣消了?」


 


白逢秋扯了扯唇角:「託阿鯉的福,方才肝火又旺起來,令我冬日裡好生暖和。」


 


我噗嗤笑起來,

他說話一向有意思。


 


「阿鯉,你讓我做妾?我們自出生就相識,你怎麼敢?」


 


白逢秋斜睨他一眼,走到我身側,將藥包放下,悠悠問我:「那他是否該叫我老大了?」


 


我摸著下巴思索,點頭:「應當的。」


 


楊青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們當我是S的嗎?」


 


16


 


白逢秋坐在我身側飲茶,似笑非笑:「楊公子公然搶我未婚妻,當我是S的嗎?」


 


楊青霄冷哼:「你一個病秧子,又能活多久?」


 


白逢秋輕嘆:「我裝給阿鯉看的,那日我的臉上敷了三層粉。」


 


我震驚,楊青霄不可置信。


 


「什麼粉效果那麼自然?」


 


「陰險狡詐之徒!」


 


白逢秋從袖中掏出一盒給我:「我家研制的珍妍粉,

改日給你帶一套。」


 


我接過瓷盒,打開來捻了捻粉質,又看向白逢秋的臉:「今日你也塗了嗎?」


 


白逢秋點頭:「多日未見,今日肯定得給你留一個好印象。」


 


我湊近看:「甚好甚好。」


 


「阿鯉,你不要被他蒙騙了,他一開始就在算計你。」


 


我坐回去,順著楊青霄的話問白逢秋:「是啊,你裝病又是為何?」


 


白逢秋無奈,語氣有些許幽怨:「早就聽聞宋老板惜弱,為人良善,我不過是想求阿鯉垂憐。」


 


楊青霄氣得深呼吸。


 


我對白逢秋道:「健康最好,以後莫要這麼做了。」


 


他裝得太好,差一點就因他體弱換了他。


 


白逢秋含笑應下。


 


楊青霄怒而問我:「你喜歡他嗎?」


 


我被問得一愣,

下意識點頭:「當然。」


 


楊青霄卻笑了:「當初我問你喜不喜歡我的時候,你也是這麼回答,但你還是毫不猶豫和我退親,宋迎鯉,你懂什麼是喜歡嗎?」


 


「她不需要你教什麼是喜歡。」


 


白逢秋突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