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我沒有，她罵我窮 B，下頭男。
幾天後，我又在商 K 裡遇見她，經理說她 500 一個臺，不限時。
她倚在我身上，怯生生的說想點個果盤兒，我說你把嘴給我閉上，今天你敢喝我一口啤酒，我連經理一塊打。
（1）
我叫李科霆，今年 31 歲，未婚。
大學畢業後，由於父母身體不好，我便回到老家的小縣城開了家獸醫院，幾年下來，手裡也算攢下了一點兒小錢。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在我老家這邊，31 歲還不結婚簡直比犯了天條還要命。
父母一天天老下去，他們成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臨S前想著抱孫子。
說起來慚愧，這麼多年我也陸陸續續交了幾個女朋友，
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最後都是無疾而終。
這幾天鄰居家的趙阿姨又給我介紹了一個，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我就加了對方的微信。
一看網名，「不吃香菜（熬夜版）」
再一點開頭像，照片是迪麗熱巴……
媒人趙阿姨說這姑娘今年 29，長得甭提有多水靈了，更重要的是人家可是某個學校的音樂老師，正經的體面人！
加了熱巴的微信後，過了一個小時她才通過了我的好友驗證。
我說明來意後簡單和她聊了聊，但熱巴總是要過好久才給我回一個「嗯」。
我想這音樂老師可真忙啊……
趁著她沒回我消息的功夫，我仔仔細細的研究了她的朋友圈，在我有限的詞匯儲備裡，我隻能用「精致」二字來形容！
美食，奔馳，貓咪，健身。
反正熱巴的每一張照片都在無聲的炫耀著高端與消費。
而我和她不一樣，我的生活裡隻有各種畜牲，和島國的女老師。
眼見著熱巴不愛搭理我，我也就沒把這次相親放在心裡，畢竟我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沒成想臨睡前，熱巴又發來了一條消息，她醉醺醺的告訴我，「明天出來吃飯啊！」
（2）
熱巴已經遲到了整整一個小時。
我獨自坐在這家頗為小資的西餐廳裡，尷尬的就像個傻子。
服務員已經好幾次走過來問我，要不要先點餐，聽到我說」不「後，他雖然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可是看我的眼神卻總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蔑視。
我也悄悄問了兩次熱巴到哪裡了，她隻給我回了一句」等著！
「
說實話，我是有點害怕的，這是我第一次來這麼高端的場所。
我從來不敢想，在我們這個人均月收入 3000 塊的小縣城裡，竟然有人敢把一塊牛排賣到 588！
這錢足足能買 50 斤五花肉！
也足夠給三隻貓割蛋蛋。
要不是這場相親是趙阿姨介紹的，我都差點以為自己遇到」飯託兒「了。
又百無聊賴的翻了一會兒《母豬的產後護理》後，熱巴終於姍姍來遲。
但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又帶了一個來！
這倆姐妹兒就像連體嬰兒似的，互相挎著胳膊就進了門。
兩人都是 1 米 65 左右的個子，黑墨鏡、黑口罩把臉擋了個嚴嚴實實，她們上身穿著同款的薩洛蒙衝鋒衣，手裡標配 LV 大拎包。
唯一不同的是她們下身瑜伽褲的顏色，
一灰一黑。
落座後，這倆姐妹兒二話不說就開始拆卸裝備，從墨鏡口罩，到外套包包，看著和撕人皮面具似的。
我心裡暗道一聲不好，我該不是遇見」縣城瑜伽褲「了吧？
眾所周知，像」縣城瑜伽褲「這種類型的精致女人，絕不是普通男人可以染指！
要是沒有」工程好大哥「的實力和」勞務派遣男孩兒「的氣質，近身則S呀！
電光火石之間，那灰色瑜伽褲已經舉起右手呼喚服務員兒。
她連菜單都不看，就熟練的點了兩份三分熟的帶血牛排和魚子醬套餐。
舉手投足間，竟然帶著幾分山寨版古力娜扎的優雅氣質！
再一回頭，熱巴正對著手機屏幕，不斷的往自己嘴唇上糊口紅。
透過她的露肩小吊帶，我看見她胸口上紋著一朵鮮紅鮮紅的大玫瑰。
我暗暗在心裡罵了句該S，這職業選手怎麼還來打匹配了啊！
（3）
」那個......美女......我的情況趙阿姨都和你說了吧？「
我率先開口。
即便心裡已經萌生了退意，但看在趙阿姨的面子上，我還是準備和熱巴敷衍幾句再走。
」嗯，說了......"
聽見我的話，熱巴連頭都懶得抬，她此刻正忙著和娜扎自拍。
」你嘛，一不是公務員，二不是企業老板，要娶我，彩禮最少要 58 萬 8。「
說話的同時，熱巴手裡的相機咔咔一陣猛點。
我真懷疑她是不是要趁著這頓飯，把一年的朋友圈都給拍出來。
最叫我佩服的是，熱巴談論彩禮的時候竟然完全不耽誤擺 pose，她在我面前各種搔首弄姿，
卻又視我於無物。
我感覺她好像沒拿我當人。
既然如此，那哥們兒也就沒啥好客氣的了！
」彩禮 58 萬 8?
那我沒有，告辭！「
說完，我拔腿便走。
說實話，在熱巴說出」58 萬 8「的那一剎那，我是有一種解脫感的。
不同於各種奢侈品」說個價讓我S心「的自嘲，我隻慶幸，我終於有了個可以光明正大離開這場鬧劇的理由。
」你給我站住！「
不料我人還沒離開凳子，一旁的娜扎卻率先翻了臉。
她探過身子一把就拽住了我的衣袖，我實在想不到她小小的身軀裡竟然蘊藏著如此巨大的力量。
」你這人怎麼回事兒呀！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追我閨蜜？能和你過來吃頓飯已經給你天大的面子了，
你說走就走啊？！「
娜扎情緒挺激動的，我真害怕她下一秒就衝上來打我，畢竟瑜伽褲這玩意兒還比較適合運動。
」你把賬結了再走，真下頭！「
相比之下，一旁的熱巴就要淡定的多。
她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我，就是她那無奈的口氣，就像是對所有男性都已經失望了似的。
」不是大姐，我啥都沒點，我結誰的賬？不是你倆點的三分熟牛排和魚子醬嘛？「
我攤了攤手，實在不理解她倆是怎麼好意思說出的這句話。
」你有病吧你！窮瘋了吧？！「
這一次，縱然是已經對男性失望透頂的熱巴也不再淡定，她」噌」的一下站起身來，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了人身攻擊。
「我打扮這麼長時間出來見你，你不花錢請我吃飯哦？窮逼！
你要是沒錢就別出來相親，就你這德行還想和我處對象啊？
做夢吧你！
配你十個來回都富裕！
別墨跡，趕緊去把賬結了去！真下頭！」
熱巴一口氣說了好多，到頭來還是要我掏錢結賬。
「是呀，我承認自己是個窮逼呀，我出不起 58 萬 8 的彩禮，也沒錢請你吃牛排和魚子醬。
我看你這身打扮，肯定也不差錢，那你點的菜你就自己花錢嘛。」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這個「下頭」到底是啥意思，但從熱巴和娜扎這麼激動的情緒來看，這應該是對不願意給她們花錢的男性的美好形容。
當然了，要是願意給他們花這錢，那就應該叫「冤大頭」。
「你個傻 B 你！惡心S了！第一次遇見你這樣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
我猜是我混不吝的態度徹底觸怒了熱巴，她一下就把願不願意給她花錢這事兒上升到「夠不夠男人」上。
盛怒之下，她更是抓起桌上的墨鏡就衝著我扔過來。
這隻墨鏡直直的打在我眼眶上，打的我眼睛當時就充了血。
激烈的爭吵聲很快就將餐廳的經理和服務員們吸引了過來。
淚眼朦朧中，我看見娜扎還在喋喋不休的問餐廳經理，沒上的牛排和魚子醬能不能退。
「這......這已經出餐了呀，退不了的女士......:"
聽見餐廳經理這麼說，娜扎的臉上頓時一片S寂。
她轉過頭看著熱巴，大有」你帶我來的你負責「的架勢。
」找他要！「
熱巴被她看的沒辦法，隻能發瘋了似的指著我，對著娜扎和餐廳經理說。
」但這位先生什麼也沒點呀，要是人家不願意結賬，我們也不能強迫人家......"
餐廳經理一臉為難的撓了撓頭，表示確實沒有叫我掏錢的道理。
「啊～～～！」
餐廳經理話還沒說完，熱巴忽然就和母豬難產了似的怪叫一聲，嚇得我連眼睛上的疼都暫時忘了，我合計這是要變身怎麼的？
「你趕緊結賬掏錢！結賬！」
熱巴此時此刻已經近乎於癲狂，她歇斯底裡的大喊大叫，甚至還委屈的在原地蹦了起來！
我又想起趙阿姨說她是個體面人，可現在嘛，這也太不體面了！
「你！你到底結不結賬！我要報警，我要報警抓你這個傻逼！啊！」
眼見我不搭理她，熱巴揚起手就把桌上的刀叉餐具都摔倒了地上，餐廳經理在一旁急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這件事兒倒這也提醒了我，以後相親吃飯還是要避免這種桌面上帶刀的西餐店。
火鍋也不行！
「砰！」
在砸完手邊一切可以砸的東西後，熱巴似乎更加暴怒，不知出於什麼心裡，她竟然把自己的雙折疊手機也狠狠摔在了地上。
「滾！滾啊！你他媽趕緊給我滾！」
熱巴聲嘶力竭的和我喊著，隨著身體劇烈的搖晃，她胸口上那朵鮮紅的玫瑰花就像要活過來一樣。
「不行，我現在還不能走，你把我打了，我得報警，讓你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特別認真的告訴熱巴。
（4）
不到十分鍾，警察就來了。
然而還沒等我說話，熱巴和娜扎就像兩隻老母雞似的把警察叔叔團團圍起來。
她們倆嘰嘰喳喳的抱怨著我這人人品如何不行，
辦事多麼下賤，聽的警察同志們一個勁的皺眉頭。
最後沒辦法，警察叔叔隻好把我們所有人都打包帶回派出所兒。
回到派出所後，事情很快就被調查清楚了。
我和餐廳經理原原本本的說了熱巴是如何打人，如何砸店，飯店裡的監控視頻也能證明我們所說不假。
毫無疑問，這件事兒的過錯方完全是熱巴這個體面人。
但本著好男不和女鬥的原則，我和餐廳經理都表示，要是熱巴願意賠錢，我們可以不追究此事。
最後經過調解，熱巴不情不願的賠了我 3000，賠了飯店 6500，至於她自己的雙折疊手機，我不清楚到底值多少。
值得一提的是，熱巴還想要娜扎把賠給飯店的 6500 塊 A 一半，娜扎拒絕後，她們倆還當著我的面大吵了一架。
我想這就是好閨蜜之間的友誼吧，
這也太體面啦。
臨走之際，熱巴還惡狠狠的告訴我，她早晚要找人弄S我這個窮逼。
我笑了笑沒說話，真金白銀裝進兜裡才是真的，更何況我也實在沒必要和她這樣的裝 X 犯逞口舌之利。
我要是她，我就趕緊去找個地方把手機修一修。
（5）
這次相親無疑是失敗了，可俗話說桃花擱淺，青雲直上，轉天我就接了筆大買賣。
我們縣裡有個養牛大戶，此人文化水平不高，但養牛事業卻做的風生水起。
據說他的養牛場裡足足有 500 多頭牛，要是每頭按照 1 萬塊來算，他大小也算個有錢人。
這老哥性格粗魯，但為人豪爽，花起錢來從不在乎。
久而久之，大家就給他起了個」牛哄哄「的外號。
我之前和他有過幾次業務上的往來，
給錢確實痛快又大方。
這天早上天還沒亮，我就接到了牛哄哄的電話，他急得都快哭了，在電話裡不斷的叨咕著」快不行了，要S了「之類的話。
聽他那悲傷欲絕的語氣，我還以為是他家裡有誰快挺不住了，我二話沒說，塞了點現金就直奔他家。
結果到了地方才明白，原來是牛哄哄養的一頭種牛快不行了。
這頭種牛花了牛哄哄很多錢，乃是特意從國外引進的。
這玩意兒站起來比大象小不了多少，絕對是牛哄哄的心頭寶。
但如今，它卻一直在高燒，拉血，胃脹氣。
」看它這樣，我比S了媳婦還難受啊！「
牛哄哄愁眉苦臉的，但一雙撫摸種牛的手，卻要比對待情人還溫柔。
」牛大哥，我覺得這頭種牛還可以搶救一下......
"
我上前觀察了一陣，這麼告訴他。
「你說真的？隻要能救好它，我給你 1 萬塊，不，2 萬！」
牛哄哄一拍大腿，眼裡頓時又有了光。
其實牛哄哄的種牛沒啥大病，我治了兩三天，它就又能威風凜凜的去給母牛配種了。
種牛的重振雄風讓牛哄哄開心的像個孩子，他不但爽快的給我拿了兩萬塊，更是要請我吃飯喝酒。
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對此，我隻好答應下來。
飯桌上的推杯換盞無需多表，酒足飯飽後，牛哄哄神秘兮兮的告訴我，今晚說什麼也要帶我好好瀟灑一下。
「兄弟，你救了種牛的命，就如同救了我的命！我今晚必須要好好安排你！」
牛哄哄喝的醉醺醺的，我以為他是要帶我去洗浴足療什麼的。
沒成想，一出了飯店的門，牛哄哄就拉著我直奔「夢都」商業 KTV！
（6）
看得出，牛哄哄在「夢都」是很有面子的。
他領著我剛一進門，一眾服務員就分列兩旁齊聲喊著「牛老板晚上好！」
那個商 K 經理更是像狗皮膏藥似的，一路媚笑著把我們倆送進了「VIP888」。
「啤酒，果盤，老妹兒！趕緊的！必須給我兄弟安排好！」
牛哄哄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抬手就把一沓子錢扔在桌子上，看得那商 K 經理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後面去了。
「哥，你是不是總來他家呀？」
商 K 經理拿著錢笑嘻嘻的退出門後，我悄悄問牛哄哄。
「額，就這麼說吧，他家老板的那臺路虎，最起碼有一個發動機是我貢獻的！
別的你不要管，你今晚就負責玩開心兄弟！」
牛哄哄打出一個響亮的酒嗝，而我卻在偷偷換算著，一臺路虎的發動機到底能值多少頭牛。
說實話，雖然我總是聽說商 K 商 K 的，但真到這裡來玩兒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我自然在網上看過無數關於「果盤妹」的段子，可如今真的要有人坐在我身邊陪我喝酒唱歌，我心裡還是不免緊張。
當然了，還隱隱有一點兒期待。
沒一會兒，服務員兒們就把各種果盤、零食，山一樣的堆在桌子上，啤酒更是一箱接一箱的搬進來。
「牛哥，咱們就兩個人，這麼多是不是太浪費了？」
我忍不住問牛哄哄。
「哈哈哈兄弟呀，這些都是送的！你別操心這些，就等著看你哥有沒有面子！哎，經理呢？老妹怎麼還不來！
」
「哎，來了來了哥！」
牛哄哄的話就像聖旨一樣，剛說完的一瞬間，那商 K 經理就領著長長一排的濃妝豔抹的女人們進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