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個壽司你吃了 4 個，我吃了 1 個，一共 30 元，應該你付 24 我付 6。」
「烤肉你吃了 20 片，我吃了 8 片，一盤 50 元，應該你付 35.7 我付 14.3。」
見我面色不虞，她忐忑地開口：
「……這種情況下 AA 制顯然不公平，你該不會是想佔我便宜吧？」
「怎麼會？」
我咬著牙給她轉了賬。
然後，立馬下單打卡器、精密量杯、滴管、遊標卡尺……
在後來的日子裡，每當我邊測量邊提議：
「你下班比我早、體積比我大、鼻孔也比我大，得多付點房租、水費、空調費。」
她卻不樂意了。
「你有病吧？這麼斤斤計較，你合租幹什麼？！」
1.
和室友王婷出來聚餐，本來想著難得放松一下。
沒想到一向能吃三人份的室友，今天竟然小鳥胃了起來。
才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的盤子。
「婷婷，你怎麼不吃了？」
「我不餓。」
「不餓？你剛才不是說餓S了嗎？」
「就是覺得沒胃口，不想吃東西。」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視線總是在我和盤子之間遊移。
而且手一直在桌子下面擺弄手機。
我心裡覺得奇怪。
明明她剛才點菜時還嚷著要把招牌菜都點一遍。
現在怎麼一口都不吃？
而且每當我夾一塊肉或者拿一個壽司。
她都會盯著我，然後在手機上點幾下。
「婷婷，你到底在幹嘛？」
「沒幹嘛，就是看你吃。」
她笑得有些神秘，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眼看差不多了，我也吃飽了，正準備叫服務員結賬。
王婷突然叫住了我。
「等等。」
「怎麼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
「今天這賬，我們按比例結吧。」
按比例？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掏出手機，開始認真計算起來。
「就是按照我們各自吃的量來付錢呀。」
「你看啊，這個壽司你吃了 4 個，我吃了 1 個，一共 30 元。」
「按比例的話，你付 24，
我付 6。」
我眉毛挑了挑，還沒反應過來。
她繼續說道：「烤肉你吃了 20 片，我吃了 8 片，一盤 50 元。」
「你付 35.7，我付 14.3。」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見我臉色有些難看，她連忙解釋：
「你看，我的確比你吃得少多了。」
「如果 AA 的話，我也太虧了吧？」
「你該不會是想佔我便宜吧？」
這話說得我一陣無語。
平時蹭我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虧？
但想到今天我的確吃得比她多。
心裡雖然憋屈，但似乎也辯不過她。
我隻能按照她的計算轉了賬。
收到錢的瞬間，她的眼睛都亮了。
然後立馬轉頭叫服務員。
「服務員，麻煩把剩下的菜都打包一下。」
「這麼多菜，不能浪費，我們還能帶回家。」
我雖對她這做法心有不滿，但轉念一想，浪費食物確實不對。
而且打包回家，我也能接著熱熱吃。
算了，隨她去吧。
2.
回到家，我剛一打開房間的燈。
她居然立馬衝過來啪的一聲關上了。
「哎哎哎，你幹嘛？」
「電費到了夏天，花費得太快了。」
「用電量這邊我覺得也需要按比例收費。」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還掏出手機給我看什麼攻略。
「我之前在網上查了一下，你這房間的燈泡比較亮，瓦數大，比我房間裡的更耗電。」
「而且你房間裡面還有加湿器。
」
「還有你這蘋果手機，比我的安卓手機更費電。」
「對了，還有這冰箱。」
「你每天起碼比我多打開三四次，冰箱裡面冰的東西也是你比較多。」
「這個也得算上。」
「所以我覺得電費你應該也要付的比我要多。」
她掰著手指頭跟我算賬。
還特麼在備忘錄裡認真記了下來。
我這就徹底不服了。
「我說這算賬也不能這麼算吧？」
結果她瞬間變臉。
眼淚說來就來，開始哭唧唧地訴苦。
「你也知道我家裡比較窮嘛。」
「家裡還有兩個弟弟，一個上初中，一個上高中。」
「我真的需要省錢，也是沒辦法啊。」
我確實知道她家境困難。
看到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又軟了下來。
便開口答應了下來，沒想到她卻趁熱打鐵。
提出了更加過分的要求。
「還有你平常總是喜歡自己做菜，煤氣費用得比我多。」
「我基本上都不做菜，我覺得煤氣費應該都是你出。」
「而且你做菜的話，你就要洗菜和鍋碗瓢盆。」
「你平常也喜歡泡澡，水費這邊你用得也比我多。」
「這個也記上吧。」
我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雖然她不做菜，但每次我做好飯都會分給她吃啊。
這些她怎麼不提？
她見我久久沒說話，又開始裝可憐。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這個人斤斤計較。」
「但是我覺得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嘛。
」
「而且錢這個方面真的很敏感。」
「我也不想讓你吃虧，我們提前說開了才能住的更舒服，不是嗎？」
這好賴話都讓她說盡了。
我還能說什麼？
「好吧，那就按比例付款吧。」
「佳怡，真的是太高興，你能贊同這個提議了。」
「那以後你就付總費用的三分之二。」
說完不等我回答，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3.
凌晨時分，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想著起身去上個廁所吧。
剛一開門，就發現廚房裡透著微弱的光亮。
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該不會是有小偷闖進來了吧？
我躡手躡腳地回房間，
拿起牆角的棒球棍。
小心翼翼地朝廚房摸去。
越靠近，那聲音就越清晰。
居然是咀嚼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悄悄探頭一看。
竟然是王婷！
她正坐在小餐桌前，吃著今天打包回來的那些菜。
這和白天那副小鳥胃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我正準備出聲質問她，卻聽到了手機裡傳來的通話聲。
「楊哥，你這按比例收費的法子可太絕了！」
「我室友果然同意了，一分錢都沒少給。」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得意的笑聲：
「那是，她能不同意嗎？本來就是她佔了你便宜，現在讓她還回來不是理所應當？你這丫頭心腸還是太軟了。」
「對了，你們房租是怎麼分的？」
「兩居室總共 2600，
加上物業費之類的，一個月 2800，但我房間小一些，她就讓我隻付 1000。」
「什麼？！」
「婷婷，你可真是太傻了！你好好想想，你是單休，她是雙休，她在家的時間比你長多了吧？」
「加上平時各種假期，她比你多休多少天？你每次回家最多就是睡個覺，能在家待多久？」
「你真是被她佔了天大的便宜還不自知！」
「我看你房租最多付 500 就夠了！」
「楊哥，你說得太對了！經你這麼一點撥，我實在是太虧了！」
「明天她一醒，我就重新和她算房租！」
我在門後聽得渾身發抖。
當初租房的時候，明明是王婷主動從合租帖子裡找上我的。
兩個房間大小不一樣。
是她自己說不要大房間，
主動把大的讓給我。
我知道她家境困難，才讓她隻付 1000 的房租。
沒想到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我佔她便宜！
還和電話裡的人密謀算計我，打算按比例結賬。
把我當成什麼了？冤大頭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悄悄回到房間，立刻打開手機購物軟件。
計電器、精密量杯、滴管、遊標卡尺……
凡是能想到的計量器具，我統統加進購物車。
還特意選擇了順豐加急配送。
明天一早就能到貨。
既然你想玩按比例收費，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4.
早上，我剛打開房門。
王婷因為我開門的動作趔趄了一下，
差點沒站穩。
看來她一直趴在我門口偷聽我想幹什麼。
被當場抓包，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淡定地和她打招呼。
「早啊，婷婷。」
「早……早上好。」
「那個我正想找你商量點事情。」
「什麼事？」
「就是房租的問題，我覺得咱倆之前分配得不太合理。」
說著她掏出手機，屏幕上滿滿當當都是計算數據。
「你看啊，你房間比我大了整整五平米呢！」
「而且你是雙休，我是單休，你在家的時間比我長多了。」
「這個家還是你待的久一點。」
「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承擔更多的房租才對。」
「我覺得我付 500 就行了。
」
昨晚偷聽到的那些話，現在她居然堂而皇之地說了出來。
我在心裡冷笑，表面上卻點了點頭。
「婷婷，我非常贊同你的方法。」
「不過，我覺得要重新精確測量一下。」
「怎麼測量？」
她有些疑惑，但語氣還是很得意。
「我算得非常準的，你放心絕對沒想多賺你一分錢。」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是我昨天加急買的快遞到了。
拿過快遞我當著王婷的面，一個個拆開包裝。
計電器、精密量杯、滴管、遊標卡尺、電子秤……
各種精密測量儀器擺了一桌子。
「你……你買這些東西幹什麼？」
「昨天聽了你的話後，
我覺得你說按比例分配付款這個主意實在是太棒了。」
我拿起遊標卡尺，在她面前晃了晃。
「所以我就特意買了這些測量工具為了測得更精確，因為我也不想佔你便宜。」
「不……不用這麼精確吧？」
「怎麼能不精確呢，你都說了錢方面是最敏感的。」
「好了，現在開始重新算房租吧。」
說著我拿起卷尺，開始測量兩個房間的大小。
雖然我的房間確實比她大了五平米。
但是我房間裡多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
我用卷尺仔仔細細地測量著承重柱的直徑。
「你看，這根承重柱直徑 30 釐米，高度 2.8 米。」
我拿出計算器開始按鍵。
「佔用空間 0.
198 立方米，嚴重影響了空間利用率。」
「實際可用面積扣除承重柱佔用的空間，我們的使用面積幾乎一樣。」
「然後是居住時間的計算。」
我掏出手機，調出日歷應用。
「雖然我是雙休，平常的假日也比你多。」
「但是我隻要一放假，就會回老家看父母。」
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標注著我的出行記錄。
「你看這些記錄，我一個月至少有十天不在家，而且還總是加班。」
「反而是你每次都比我早下班，除了上班就在家，實際居住時間比我還長。」
我一項一項地給她算著，每說一句她的臉就白一分。
最後算出來，她竟然要比之前多付 300 塊房租！
「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這都是按照你的方法計算的啊。」
我一臉無辜地眨眨眼睛。
「婷婷，你不會反對自己提出的方案吧？」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緊接著，我又拿出了網費清單。
「還有寬帶費，我覺得也需要重新分配。」
「平常我下班回到家都是看紙質書比較多。」
「你經常在家裡看電視劇，而且用的還是超清分辨率。」
「網費消耗肯定是你更多一些。」
我拿出流量監控軟件給她看。
上面清楚地顯示著她的設備消耗了整整 80% 的流量。
「所以按比例的話，你要承擔 80% 的寬帶費。」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畢竟這些都是按照她提出的「按比例付費」原則計算的。
我看著她那副欲哭無淚的樣子，心裡別提多爽了。
馬上裝作一副擔心的樣子問她：
「婷婷，你不會生氣了吧？」
「畢竟這個按比例付費是你提出來的，我昨天也配合你照做了。」
「我隻是覺得既然要按比例，就應該算得更精確一些。」
「咱倆，誰也別佔誰的便宜，你說對嗎？」
王婷的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哪裡……哪裡會生氣。」
「你說得太對了。」
「那就這麼定了，從現在開始執行新的費用分配方案。」
我合上計算器，一臉滿意。
「婷婷，我能遇到你這樣的同頻率室友真是太棒了！」
王婷整個人已經徹底蔫了，
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隻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5.
可她顯然不願意善罷甘休，開始變本加厲地挑我的刺。
傍晚，我正在廚房洗碗。
水龍頭哗哗地流著水，我一邊衝洗著碗筷，一邊哼著小曲。
王婷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你這水開得也太大了吧？」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怎麼了？」
「你看你這水流，哗哗地流，一分鍾得用多少水啊？」
她指著水龍頭，一臉心疼的樣子。
「我平時洗碗都是細水慢流，你這樣太浪費了。」
「按照之前說的按比例付費原則，你浪費了這麼多水，是不是應該多付一點水費？」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看著她。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以為抓到了我的把柄。
「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王婷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這樣定了，你剛剛浪費了這麼多水，我給你記上你這個月多付三塊錢水費。」
……
我洗完澡，正準備吹頭發。
剛打開吹風機，王婷又出現了。
「等等。」
她伸手指著我手裡的吹風機。
「你的頭發起碼比我長五釐米，你每次吹頭沒有十分鍾停不下來，而且電吹風功率比我的大。」
「按照用電時間計算，你應該多承擔一部分電費。」
「你吹一次五塊錢吧，我給你記上。」
「你說得對。」
一一應下後，
該輪到我反擊了。
於是，當王婷準備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
我就拿著精密量杯守在洗手池旁邊。
「婷婷，既然要精確計算水費，那我們就從洗漱開始吧。」
我打開手機的計時器。
「對了，你用我的洗面奶洗臉，我需要記錄一下用量。」
王婷看著我手裡的量杯，臉色有些不自然。
「不用這麼精確吧？」
「怎麼能不精確呢？這樣算對我倆都好。」
「我隻是按照你的方法來執行而已。」
王婷硬著頭皮擠了一點洗面奶。
我立刻用量杯接住，仔細觀察著用量。
「0.5 毫升，我這個洗面奶按照市場價格，你需要支付 2.86 元。」
我拿出計算器，認真地按著鍵。
她剛想用水洗臉。
我馬上伸手攔住。
「等一下！」
「你得先把水槽堵上。」
「這樣等你洗完臉，我才能用量杯測量你到底用了多少水。」
每一樣東西我都用量杯精確測量，用計算器精準計算。
她用洗發露時，我也在旁邊計算著。
王婷站在一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