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臉上確實有道紅印，像被指甲劃的。
可我根本沒碰過他。
丁勇接收到我的目光，立刻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帶著哭腔說：「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能打我啊……我到底有什麼錯……」
這演技，真是絕了。
丁毅也看到了丁勇臉上的「傷」，他難以置信的回頭看我，眼神裡全是懷疑和譴責。
「劉婉，你打他了？」
看著他眼睛裡的不信任，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沒有。」我的回答，簡單無力。
「你還敢說沒有！」他媽尖叫起來，「小勇都哭了！臉都被你抓破了！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她說著，
又想衝上來打我。
周圍的鄰居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女孩子看著文靜，沒想到這麼厲害？」
「就是啊，還沒結婚呢，就敢打小叔子，推婆婆。」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看著還在演戲的丁勇，看著對我失望的丁毅，還有那個罵我的潑婦。
我覺的，跟這群人，沒道理可講。
我不再解釋，直接從包裡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打了 110。
「喂，110 嗎？這裡是 XX 小區 X 棟 X 單元 XXX。有人私闖民宅，對我人身攻擊和誹謗，有暴力傾向，請你們立刻過來。對，我的人身安全正在受到威脅。」
5
我報警的舉動，讓整個樓道瞬間安靜了。
丁毅的媽媽停止了嚎叫，
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你……你竟然敢報警？」
「為什麼不敢？」我反問，「你們私闖民宅，辱罵威脅我，甚至動手，難道不該由警察來處理嗎？」
「你！你個毒婦！」她氣的渾身發抖，「為了外人，竟然要讓警察來抓自己的婆婆和小叔子！丁毅，你看看！這就是你找的好媳婦！」
丁毅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壓低聲音求我：「婉婉，別鬧了，行不行？把警察叫來，多難看啊？咱們自己家的事，關上門解決不好嗎？」
「不好。」我冷冷的拒絕，「從你們對我辱罵、汙蔑、動手的那一刻起，這就不是家事了。我需要用法律保護我自己。」
「嫂子，你別這樣……」丁勇也走過來，想拉我，被我一個眼神逼退。他隻能裝可憐，
「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我媽的氣，我們走，馬上就走還不行嗎？」
他一邊說，一邊去拉他媽。
他媽卻一把甩開他，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新一輪的撒潑。
「走什麼走！今天警察要是不來，我還不走了！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是抓我這個老婆子，還是抓這個動手打人的惡毒女人！」
她一邊哭，一邊拍著大腿。
「沒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就要被這個狐狸精給搶走了啊！」
「我好心來看個新房，就要被當賊一樣報警抓走啊！還被她推倒，我的老腰啊……」
她這番表演，引來了更多鄰居圍觀，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拍攝。
我冷眼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警察來的很快。
兩個警察一進樓道，
看到這副場景，經驗豐富的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我。」我舉起手。
警察看向我，又看了看地上哭天搶地的中年婦女。
「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丁毅的媽媽一看到警察，哭的更來勁了，「這個女人，她要害我們全家啊！她打我兒子，還推我！現在還要報警抓我們！」
「你先起來，有話慢慢說。」警察顯然見怪不怪了。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就是一場由丁毅媽媽和丁勇主演的悲情大戲。
他們添油加醋的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丁勇也在一旁「作證」，時不時抹幾下眼淚，展示他臉上那道劃痕。
而丁毅，我的未婚夫，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背叛。
鄰居們聽了他們的話，
看我的眼神也變的鄙夷。
等他們唱完了，警察才轉向我，語氣嚴肅：「她說的是事實嗎？」
「不是。」我搖了搖頭，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了我的備用手機。
那是我為了監督裝修，特意在客廳裝的針孔攝像頭。
我點開一個視頻文件，遞給了其中一位警察。
「警察同志，事實是什麼樣，你們自己看。這裡有從他們進門開始，到我報警之前，全部的、高清帶錄音的視頻。」
6
視頻開始播放，整個樓道鴉雀無聲。
丁毅媽媽的哭聲停了，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驚恐，最後一片S灰。
丁勇的臉也瞬間白了。
丁毅更是震驚的看著我，好像在說：「劉婉，你居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我沒理他，隻是靜靜看著警察手裡的屏幕。
視頻很清晰，完美的記錄了一切。
記錄了丁毅媽媽如何撲過來要打我，我如何躲開。
記錄了她如何用最髒的話罵我。
記錄了丁勇如何演戲汙蔑我。
一切都清清楚楚。
兩位警察的臉色，越來越沉。
看完視頻，年長的警察抬起頭，目光銳利的看著丁毅的媽媽。
「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我……」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尋釁滋事，公然侮辱、誹謗他人，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可以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警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他們心上。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丁毅終於反應過來，
趕緊上前解釋，「我媽年紀大了，脾氣急，不懂法，她沒有惡意的。」
「沒有惡意？」我笑了，「剛剛是誰揚言要撕爛我的嘴？是誰伙同兒子，演戲汙蔑我打人？丁毅，你管這叫沒有惡意？」
「我……」丁毅被我懟的啞口無言。
「這位女士，」警察轉向我，語氣溫和了許多，「你的訴求是什麼？」
我看著眼前這一家子。
那個癱軟在地的準婆婆。
那個瑟瑟發抖的準小叔子。
還有那個滿臉寫著「完了」的未婚夫。
我感到一陣惡心和疲憊。
「我的訴求很簡單。」我看著警察，一字一句，清晰的說：
「第一，我要求他們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消失，並且保證以後不再騷擾我。」
「第二，
我要和他，」我指著丁毅，「解除婚約，立刻分手。」
「第三，這套房子，首付我出資百分之七十，他出資百分之三十，我有全部轉賬記錄。我現在要求進行財產分割。我會盡快湊錢，將他出資的三十萬，連同利息，一並退還給他。房子，歸我。如果他不同意，我會立刻請律師，走法律程序。」
我的話音剛落，丁毅和他媽都炸了。
「不行！我不同意分手！劉婉，你不能這麼對我！」丁毅大喊。
「憑什麼房子歸你？我兒子也掏錢了！要分也是一人一半！」他媽也從地上彈了起來。
「一人一半？」我像聽到了笑話，「阿姨，您是法盲嗎？婚前共同出資購房，分手時按照出資比例分割。白紙黑字的證據都在，你就算鬧到法院去，也改變不了事實。」
我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購房合同和銀行流水，
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鐵證如山。
他媽的囂張氣焰，徹底滅了。
她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念叨著：「房子……我的房子……」
警察對經濟糾紛也隻能調解。在他們監督下，丁毅的媽媽和丁勇，不情不願的在保證不再騷擾我的協議上籤了字。
警察嚴肅的警告了他們幾句，便離開了。
警察一走，看熱鬧的鄰居也散了。
隻剩下我們四個人，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婉婉……」丁毅走過來，聲音沙啞，還想掙扎。
「滾。」
我隻說了一個字，然後指著門口，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帶著你的媽，你的弟，從我的房子裡，
我的世界裡，徹底滾出去。」
7
丁毅的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不甘。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頹然轉身，扶起了他媽。
「媽，我們走吧。」
他媽媽卻SS抓住門框，嘶吼道：「我不走！這是我兒子的家！憑什麼我們走！」
丁勇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哥，你真的不要我們了嗎？為了這個女人，你連家都不要了？」
「夠了！」
丁毅終於爆發了，他猛的甩開他媽的手，衝著丁勇怒吼：「還嫌不夠丟人嗎？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來暖什麼狗屁床，會搞成現在這樣嗎？」
這是我五年來，第一次看到丁毅對他弟弟發火。
丁勇被吼的一愣，隨即委屈的反擊：
「你現在怪我？當初是誰在電話裡跟我媽說，
劉婉這個人性格太要強，不好拿捏，要趁著結婚前，先給她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咱們老丁家的規矩，以後才好管教？」
「是誰說，這個暖床就是最好的由頭？現在出事了，被人家錄了像，你就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丁毅，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丁勇的話，像炸彈一樣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震驚的看向丁毅，渾身冰冷。
「下馬威？……好管教？」
我重復著這幾個詞，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衝上頭頂。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早就策劃好的陰謀。
一場由我的未婚夫和他的家人，共同導演的，針對我的陰謀。
而我的未婚夫，我談了五年的男人，竟然是主謀之一。
「丁毅，他說的是真的嗎？」我的聲音在發抖。
丁毅的臉，瞬間慘白。
他慌亂的擺著手，語無倫次的解釋：「不……不是的，婉婉，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冰冷。
「我……我就是……我媽說，你性格太要強了，怕我們以後結婚了，我會……會鎮不住你，所以才……」
「所以才想讓我受點委屈？被你們拿捏一下？好讓你這個一家之主，當的更威風，是嗎？」
「我就是想……我們以後的日子能過的安穩一點……」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安穩？」我笑了，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所以，在你看來，『安穩』，就是建立在我無條件的服從之上？就是讓我放棄尊嚴，任由你們一家人擺布？」
「我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再問下去，已經沒意義了。這個男人，從根子上就是爛的。
我轉身，走到玄關，拿起他們母子倆的鞋子，走到門口，直接扔到了樓道裡。
「現在，請你們，穿著拖鞋，離開這裡。」
這一次，我的語氣裡，再沒有一絲溫度。
丁毅的媽媽還想撒潑，被丁毅SS拉住。
「媽！走吧！別再鬧了！」
他幾乎是拖著他媽，拽著他弟，三個人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的離開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靠著門板，
緩緩滑落，坐在了地上。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湧了出來。
為我S去的愛情，也為我喂了狗的五年青春。
8
接下來的幾天，我請了年假，拉黑了丁毅所有的聯系方式。
那一晚，我哭過，吐過。
第二天醒來，頭痛欲裂，但丁毅這個人，在我心裡已經S了。
我打開手機，看到了他用陌生號碼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時間是凌晨三點。
【劉婉，我們談談吧。關於房子的事。】
他終於放棄了感情，開始談錢了。
也好。
我和他之間，也隻剩下錢可以談了。
我們約在了一家咖啡館。
幾天不見，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窩深陷。
看到我，他眼神復雜，
有悔恨，有不甘，還有一絲怨懟。
「你終於肯見我了。」他開口，聲音嘶啞。
「談正事吧。」我不想廢話，直接拿出草擬好的協議。
「這是財產分割協議。首付一百萬，你出了三十萬，我出了七十萬。我願意在三十萬的基礎上，再補償你五萬，一共三十五萬。沒問題就籤字吧。」
他沒接協議，隻是SS的盯著我，眼底泛紅。
「劉婉，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沒有了。」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從你和你的家人，策劃著要給我『下馬威』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結束了。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沒了。」
「可我愛你啊！」他激動的抓住我的手，「我做那些，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
「別把你的自私和控制欲，
包裝成愛，那隻會讓我覺的惡心。」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你愛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怕的也不是失去我，而是失去一個可以被你掌控的工具。」
我的話，再次刺痛了他。
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許久，他才睜開，眼裡一片S寂。
「好，我籤。」
他拿起筆，在那份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