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潛伏在狗皇帝身邊的第一年,發現他是個病秧子。
我決定緩兩年再S他。
第二年,他夜裡燒得迷糊,還SS拉著我的手,聲音輕得像撒嬌:
「元柳,不許丟下我。」
我又放下了手裡的刀。
嘆了口氣,給他掖好被角。
後來,他情真意切地說要和我養個孩子。
我徹底亂了陣腳。
當晚就磨好刀,決定S了他。
1
我是個沒什麼上進心的鹹魚S手。
我的上峰選我執行刺S皇帝這種任務,就好比讓我去把唐僧師徒除掉。
但我勝在價格不貴,又長得好看。
輕輕一擺,就擺上了貴妃之位。
物超所值。
狗皇帝謝琰對我的評價是:
「沒什麼上進心,
但是很有愛心。」
「不錯。」
2
我第一次執行刺S任務時,還是個小小常在。
謝琰大概是慧眼識珠,看出了我的與眾不同。
當晚就召我侍寢。
計劃很順利。
等我把他藥倒,再一刀了結了他,就拿了酬金開溜。
然而,直到月上中天,我等困了,謝琰才緩緩而來。
見到他的那刻,我愣住了一瞬。
傳聞中,謝琰嗜血殘暴,不怒自威。
所以我提前準備好了十分的藥量。
怕幹不過他。
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謝琰,面色蒼白如紙,柔弱得仿佛隨時要倒下來。
連笑意都顯得溫吞。
他隻問了我一個十分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叫什麼?
」
我抬起頭時,他正垂下眼眸看我。
我在心裡打了個寒戰,裝作十分鎮定地回道:
「元柳。」
謝琰清了清嗓子,氣息有些虛浮:
「服侍朕就寢吧。」
「今日……有些累。」
就隻是這樣?
不那樣一下?
按照常理,他此刻應該捏著我的下巴,試探我是否有二心。
再警告我,千萬不要動不該動的心思。
室內靜默了一瞬,我正要回話。
他瞥過我放在案上那碗濃得發稠的安神湯,嘴角似乎在抽動:
「給……朕準備的?」
氣氛沉了下來。
我有點怕了。
可他隻是端起湯,
眼裡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你有心了。」
天地良心。
我頓時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於是,立馬起身搶過那碗安神湯:
「涼了。」
「妾身再去換一碗。」
把十分的毒藥,換成了三分同情和七分愛心。
至少今夜,他隻是想睡個好覺。
病弱成這樣,也不知是否有人真正關心過他。
隻因一碗安神湯,就感動成了這樣。
「這安神湯,鹹鹹的......」
嗯,和我一樣。
……
我吹滅了燭火。
睡意漸濃時,鼻梁上滑過一絲涼涼的觸碰。
像是微風。
第二日,
我便成了貴人。
3
成為貴人後有諸多好處。
比如,見到謝琰的機會更多了,下手也就方便多了。
也有很多不便之處。
比如,各宮娘娘分下的賞賜太多,讓我徹底迷失了自我。
刺S謝琰的錢是非賺不可嗎?
這就好比問我,是要一次性結清一千兩銀子,還是每月給我一百兩銀子。
真難選。
......
但我還是決定緩兩年再S他。
畢竟,做S手的,誠信為本。
當謝琰見到渾身掛滿金墜子的我時,臉色比初見時又白了幾分。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倦意:
「你……就不怕摔著嗎?」
我尷尬地擠出一個笑臉。
其實我是在想,到時候怎麼戴比較好跑路,又不惹人注目。
然而,我還未來得及回答。
謝琰邁著緩步朝我走了過來,細長的手指掠過我的耳垂,停在半空。
他的聲音比上次還要柔和,很好聽。
「再去給朕做一碗安神湯。」
「送你更好的。」
4
他伸手將我身上那些叮鈴鐺啷的金飾一件一件地摘下來,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突然覺得身上更沉了。
他湊近我時,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卻又不似燻香。
更像是,刻意在用香壓制著的……苦苦的藥味。
我照例給謝琰做了一碗安神湯。
他靠著軟榻,倚在我身側,看似又睡了一個好覺。
半夢半醒間,
一隻手悄悄掛在了我的腰上。
玉扳指摩挲著,叫我動彈不得。
這樣陪吃陪睡的神仙日子一直持續到春末。
闔宮上下開始坐不住了。
包括我那神秘的上峰。
謝琰今日剛召我侍寢,外頭便有人來傳話。
「純妃娘娘今日新得了幾支西域的安神香,據說功效甚好……」
謝琰正襟坐在案邊,先是用餘光掃了我一眼。
我訕訕地笑了笑。
但我自認為笑得很真摯。
畢竟那日,純妃送的金子最多。
謝琰的那一眼,不知他腦袋裡在想什麼。
大約是要雨露均沾、平衡朝野後宮之類的正經事。
絕不可能同我一樣,誰給的好處多,便給誰好臉色。
但沒人知道,
其實我倆很純粹。
純粹的吃飯,純粹的……蓋棉被補覺。
然而,也隻是過了片刻,他心裡就有了衡量。
看著我那副假裝手腳很忙的樣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一句話也沒說,便起身走了。
我確定了他今夜不會回來後,趕緊轉頭掐滅了殿裡的迷香。
……
頭幾年被當成S人工具培養時,這種不入流的手段練多了,便學會了舉一反三。
隻因我天生膽子小,還沒有S過人,便總是臆想日後有仇家報復,整宿睡不著。
於是,我總在尋常的燻香中摻一點迷香助眠。
我不禁有些洋洋自得。
S手和後妃這兩種職業,看來並非沒有共通之處。
我獨自躺在榻上,
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知謝琰今日會不會也睡不好。
隻希望……他在被我S掉之前,能多睡幾個安穩覺。
我向來心軟。
5
純妃大概是覺得自己身在妃位,從我這個貴人那兒半路截走了謝琰頗失身份。
第二日,便又給我送來了一對金墜子。
還有她小廚房燉的一碗血燕。
我自然知道這後宮爭鬥的兇險,並不太敢用。
然而,我還是吐血了。
......
還險些吐在謝琰臉上。
他當下便紅了雙眼,以為我患了什麼不治之症。
我強行壓下哽在喉頭的腥甜氣息,說道:
「無妨,妾身自小便孱弱。」
「不過是.
.....經血逆行。」
我有些佩服自己。
這樣惡心又胡說八道的話,竟說得面不改色。
但我實在不敢讓他看出有什麼異樣。
因為我知道,這是我遲遲不動手,上峰對我的警告。
我忽然認清了。
我的上峰把我從S人堆裡撈出來,培養了我近十年。
明面上說著給我一筆酬金,事成便放我自由。
實際上呢,我從來沒有選擇。
像我這樣的人,不過是賤命一條。
銀子和命,什麼都留不下。
自以為從S人堆裡逃了出來,其實最後又會回到那S人堆裡去。
純妃送的那碗血燕,的確被人動了手腳。
那湯盅下,壓了一張字條。
「好好做事,每月的解藥自會奉上。
」
我疼得冷汗淋漓,幾乎喘不過氣來。
倒在謝琰懷裡時,顫顫巍巍地摸到了藏在袖子裡的銀簪。
我一早便將它打磨得很尖利。
其實謝琰對我還不錯。
他也並非如傳言一樣壞。
我心頭忽然湧上一陣酸意。
但我更想活命。
可正要動手之際,我竟聽到他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元柳,你是不是很疼?」
他手上的溫度貼在我冰冷的臉頰上。
我渾身如僵住了一般,猶豫了。
我蜷縮著,銀簪在手掌刺出一條血痕。
連我自己都沒發現。
下一瞬,銀簪被奪了過去。
我猛然抬頭,撞進他那雙看不透的深瞳。
霎時間,渾身墜入冰窖。
我自以為隱藏得很好,運氣也不錯。
可他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不論是作為S手還是後妃,我都輸了。
我有些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不敢看他。
然而,他隻是緊緊攥住了我的手,嗓音壓得很低:
「不許傷害自己。」
「好好活著。」
6
這毒藥的藥效的確來勢迅猛,卻去得也快。
還未等御醫來,我便已感覺不到疼痛。
連御醫都查不出是什麼病症。
腦海裡突然閃過謝琰方才那句話。
他叫我好好活著。
眼前朦朧了一片,隻愣愣地看著謝琰,有些無措:
「皇上……妾身已無事,不必守在……」
話音未落,
他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挑眉看向我的手:
「你自己力氣太大,倒像是朕賴著不走一般。」
我這才發現自己正牢牢攥著謝琰的衣袖,血跡在上頭暈開成一片。
我迅速抽回手,故作怯怯地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從袖中拿出我的那支銀簪,刻意在我眼前晃了晃。
「這東西萬一哪天傷著了朕……」
「朕可不會輕易原諒你。」
可能是我被晃花了眼。
謝琰說這話時,我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戲謔。還有……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莫名的,心頭微顫。
接到刺S任務時,我沒有害怕。
知道自己中毒時,我也沒怕。
我不知自己在怕什麼。
可能是怕他發現,他自以為我對他的好,每一次都是為了S他,臨陣卻又反悔。
我這個人,壞得不徹底,好也不徹底。
原來,我在怕他失望啊。
我正想起身。
謝琰先伸手替我掖好了被角,故意把我裹得像蟬蛹一般,不得動彈。
「好好歇著吧,莫要多想。」
「小元柳。」
他看著像是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好。
轉身走的時候,我下意識地想拉他的手。
但還是沒拉住。
因為……那布料實在是太滑了。
7
轉眼,我養了快一個月的病,鹹得理所當然。
可我再未見過謝琰。
我的上峰又借日常的膳食傳來了消息。
純妃的父親打了勝仗,聖眷正濃。
三日後,在她的生辰宴上,要我伺機而動。
伺機而動……
我琢磨著這四個字,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或許,要我入宮刺S謝琰本就是個幌子。
真正有能力出手S他的,另有其人。
我在發簪中藏了顆毒藥,懷著顆惴惴不安的心前往生辰宴。
連我自己也沒想明白,這顆毒藥究竟是留給幕後之人的,還是謝琰的。
抑或是……我自己。
宴會上,純妃著一襲盛裝,坐在謝琰身側。
謝琰並未立後。
大家皆猜測,如此大張旗鼓地給純妃設宴,又恰逢她父親立功,想來……謝琰是要立純妃為後的。
謝琰的身體向來不好,故而他從不飲酒。
他端起茶碗時,輕輕咳嗽了一聲。
觥籌交錯間,我似乎看見謝琰朝我這裡若有似無地瞥了好幾眼。
作為S手,我的感官一向很敏銳。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茶盞,一定有問題。
不知怎的,我的身體比頭腦反應更快。
立時便衝到了謝琰面前,搶下他手中的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