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替身而已,鳩佔鵲巢上癮了?」
「敢跟本小姐搶男人!」
她扭頭看向葉凜,氣勢洶洶,咄咄逼人。
「你敢跟她領證,我馬上飛紐約,永遠都不回來了!」
我故作失魂落魄,淚眼婆娑地看著葉凜。
將臉上清晰的巴掌印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然後聲音發顫地問道:
「她是誰?為什麼我們長得這麼像?」
「你真像她說的那樣,一直把我當替身嗎?」
葉凜腦子轉得快,沒按我和容玥的節奏,搞二選一的戲碼。
冷不丁拋出個讓我心頭一緊的問題:
「你怎麼回來了?誰告訴你的?」
話音未落,尖銳的轟鳴驟然撕裂空氣。
幾輛跑車接連急剎,
硬生生截斷他的質問。
打扮新潮的男人們下車,利落地扯開條幅:
【恭喜凜哥終結單戀,抱得月亮歸!】
其中一個大嗓門扯著嗓子喊: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知道你要領證,哥幾個專程來送驚喜。」
葉凜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聲音裡透著警告:
「我是不是說過別告訴她?」
大嗓門一臉委屈:
「這麼大的喜事為什麼藏著,難道要跟你結婚的是別人?」
問到點子上了。
但他滿眼都是那對璧人,根本沒注意到我。
我心底暗喜。
大嗓門真給力,送上門給我洗脫嫌疑來了。
容玥氣得胸口起伏。
「別借他們轉移話題。」
「回答我,
你是不是真的要跟她結婚?」
7
葉凜眼神堅定。
「是,我對你沒感覺了。」
「不想再陪你玩絕交又和好的幼稚把戲。」
雖看著鎮定,但緊繃的下颌出賣了他。
容玥嗤笑一聲:
「為什麼坐十幾小時的經濟艙,隻為給我放煙花?」
「為什麼我一和男朋友吵架,你就飛過去哄我?」
「這就是你說的沒感覺了?」
葉凜還在嘴硬:
「那是過去。」
「我要結婚了,以後不會再去看你。」
容玥猛地攥起我的手腕,勾起一抹冷笑。
「要結婚,連求婚戒指都沒買?」
「演得這麼假,你還要氣我到什麼時候?」
她揚起左手,
無名指上的鑽戒火彩耀眼。
「那年你送我去機場,說隻要我後悔,隨時戴上這枚戒指回來找你。」
「現在我後悔了,所以我回來了。」
囂張的富二代都一個樣,自信得沒邊。
她揪起葉凜的衣領,吻了上去。
葉凜沒躲。
五年的陪伴比不過年少的心動。
這一刻,他的青春完整了。
他平日裡吻技嫻熟老練,此刻卻青澀得像毛頭小子,耳朵都紅透了。
那群二世祖紛紛起哄。
「兜兜轉轉,有情人到底還是終成眷屬啦。」
而後,他們似是才瞧到我。
「這女的從哪冒出來的,怎麼跟玥玥這麼像?」
「多看點小說吧你,這妥妥替身橋段。」
「凜哥真是天生好命,
白月光跑了,立馬有替身送上門。」
「離譜,長得跟親姐妹似的。」
一個爹,能不像麼。
隻是我的命沒她好。
8
當年容老登斷崖式分手,連我媽懷孕了都不知道。
婚後十幾年,卻突然對我媽舊情難忘。
他妻子肖楹怕他們舊情復燃,再生孩子爭家產。
追到縣城,強行摘除了我媽的子宮。
沒打麻藥,也沒止血。
她要的不隻是子宮,還有我媽的命。
那天容玥也在。
我媽彌留之際,眼睛未闔上。
她竟狠狠踹了她臉一腳,恨聲咒罵:「搶我爸的壞女人,S了活該。」
她們母女逍遙多年,如今,也該付出代價了。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佯裝哭泣。
天寒地凍,那兩人吻得如膠似漆。
我看時間差不多,拔腿就往車裡跑。
活像愛而不得,狼狽逃竄。
回到別墅,我癱坐在沙發上。
五年陪伴,我得到的隻有銀行卡上冰冷的數字、衣帽間堆不下的奢侈品,還有兩輛豪車和這棟冷清的別墅。
想到這裡,就覺得心底暖暖的。
容玥以為自己打贏了一場愛情保衛戰,卻忘了男人的本性。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不然肖楹也不會視我媽為眼中釘。
白月光歸位,替身下線。
該輪到朱砂痣登場了。
這天開始,葉凜開始徹夜不歸。
我索性給保姆放了長假,整日窩在別墅裡。
一個月後,門被推開,門後是葉凜那張依舊俊朗的臉。
9
容玥在他身後跟著。
呵,老套的渣男橋段,帶心上人登堂入室。
我擰了下大腿,瞬間眼眶泛紅,聲音顫抖。
「你是來趕我走的吧,這就給你們騰地方。」
葉凜皺眉。
「別無理取鬧,房子送你了就是你的。」
那就好。
「那你們來幹什麼?」
「我以為那天沒領證,就算默認分開了。」
葉凜扔給我一把鑰匙。
「沒看我發的消息?去把三樓鎖著的房間收拾下,玥玥要住。」
光顧著清點財產,根本沒功夫看手機。
我聲音哽咽,戲癮說來就來。
「你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
「這是我們的家,你怎麼能帶別的女人回來住?
」
葉凜臉色一沉。
「你能不能擺正自己的位置?」
「我和玥玥早有約定,要在彼此家裡給對方留一個房間。」
「就這點肚量,還想留在我身邊?」
「以後別讓我聽到這麼不知分寸的話。」
我上樓,打開那間塵封已久的房間。
這是別墅裡最大、採光最好的一間房。
裝修風格和整體格格不入,看得出來是專門為她設計的。
保姆不在,沒人幹活。
我坐在貴妃椅上耗時間。
半小時後,葉凜上來催。
「鄔月竹,你可真沒用。」
「就這麼點活,還沒收拾完?」
白月光一回來,就直呼我大名了。
我故意露出一抹苦笑:
「對不起,
看見你們同時出現,我實在無法專心做事。」
「你最近都和她睡在一起嗎?」
「你每次突然消失,都是去紐約找她了吧?」
「既然她回來了,我是不是應該識相點,早點滾出京市。」
他眼神微微凝滯,旋即扯唇一笑:
「別跟我陰陽怪氣,一切都不會變。」
「我需要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畢竟咱倆身體還挺合拍的。」
「等我玩膩了,自然會讓你走。」
我佯裝悲戚,眼眶泛紅。
「葉凜,我是愛你,但我沒那麼下賤。」
「你拿我當你們青梅竹馬 play 的一環不夠,還想留我做情婦?」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诮。
「那你想做什麼?老婆?你配嗎?」
「若論先來後到,
你是後來的那個。」
「我夠抬舉你了。」
「錢、房子、車,哪樣都沒虧待你,你委屈給誰看啊?」
容玥踱步進屋,嘴角噙著戲謔。
「鄔月竹,你不會以為我是來爭風吃醋的吧?」
說完她一把拽住葉凜的手臂。
「放心,她才舍不得走呢。」
「她是我爸的私生女,她媽就是當初墜樓的那個女人。」
「她處心積慮接近你,是為了報復我。」
10
容玥遺傳了肖楹的精明,並非無腦富二代。
我佯裝茫然: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爸在我出生那年就去世了,哪來的爸爸?」
我哭得梨花帶雨。
「我願意退出,你不必編造這種謊話侮辱人。
」
「葉凜,錢我都還你,斷得幹幹淨淨,我絕不打擾你們。」
才怪,那些錢是我的辛苦費,一毛都別想拿回去。
容玥急了,衝葉凜喊道:
「你說句話啊,你明明知道當年的事。」
「怎麼還被這個心機女耍得團團轉?」
「你對得起我麼?」
葉凜眉頭緊鎖:
「夠了,住口!」
「走,我給你另外找住處。」
容玥氣急敗壞,甩了他一巴掌。
「我看你是中邪了!」
葉凜自然是信我的。
她是葉凜的兩小無猜。
我是葉凜親手澆灌的玫瑰。
我對葉凜的第一印象,並非是富有,而是心軟。
我們的初遇,在那個冬日。
當時我匆忙趕往醫院,
在停車場撞到了一個人。
「小月亮,你怎麼變成蘑菇頭了?怪可愛的。」
我抬頭,望著陌生的男孩,一頭霧水。
留下一句「你認錯人了」,便匆匆離去。
我和容玥雖長相相似,但聲音截然不同。
他立刻意識到認錯了人,簡單道歉後,與我同向而行。
剛走幾步,砰的一聲,有人墜落。
「媽媽。」
他聽見我的驚呼,立刻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別看,別出聲,也別過去。」
「想活命,就信我。」
我淚水如決堤般洶湧,片刻間便洇湿了他的手掌。
我奮力掙脫,他卻一把將我攔住,強行帶離現場。
他不讓我回家,徑直將我帶進酒店。
不知道從哪弄來兩臺電腦,
非要拉著我打遊戲。
我毫無興致,也根本不會,隻能一直被擊S。
他脾氣比現在溫和許多。
每當我被敵方擊倒,他便立刻將我扶起,順便給那人一記爆頭。
我們熬了一整夜。
臨別前,他輕輕拍了拍我的頭,語重心長道:
「好了,這樣你心裡的陰影應該會淡些。」
「好好長大,好好生活,以後別去京市。」
我自動翻譯成「以後要去京市」。
因為,害S我媽的兇手一定在那。
那日之後,他便消失了。
班主任找到我,說有個愛心人士得知我的境遇,決定資助我高中到大學的費用。
讓我無需為錢操心,對方會按時把錢打到卡裡。
我知道是他。
那些年,
我果真沒為錢發愁過,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中。
第二次與葉凜見面,是大一下學期的遊泳課上。
11
其實我有無數次機會制造偶遇,但我深知,太急切容易露出破綻。
我身材豐腴,發育期時,常有男生對我說下流話。
我查了葉凜的課表,特意穿了凸顯身材的泳衣。
剛踏入泳池,就有不少人有意無意往我身邊遊,借機搭訕,想教我遊泳。
我婉拒了幾個看似體面的人,終於等來一個沒品的家伙。
「裝什麼純,穿成這樣不就是給男人看的。」
他言辭粗鄙,動手扯我泳衣。
周圍人紛紛側目,包括葉凜。
我與他目光交匯的那一刻,明顯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
我知道,這次他沒認錯人。
這些年我一直借著被資助的名義,向班主任給的號碼匯報近況。
他知道我因為重大創傷選擇性失憶,也知道我考上了京大。
我賭他還會心軟。
我賭贏了,他再次向我伸出援手。
英雄救美,繼而心動,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容玥口中的處心積慮,在葉凜眼中,怕是更像她惱羞成怒後的栽贓。
容玥情緒失控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