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罷，他看向身側的皇後：「不知遙光以為如何？」
皇後認真打量著眼前的這位關氏，輕笑出聲：「眉眼下的紅痣甚是妖娆，隻可惜臣妾早年聽人說過，長在這個位置的痣，克……」
「罷了，這些也隻是傳言，不如聽聽淑妃的意見？」
【立繪這麼醜，看著也不是個善茬，有多遠走多遠。】
皇後又扭頭詢問我：「不知淑妃妹妹以為如何？」
我聽著皇後的真心話，強顏歡笑道：「臣妾不懂這些，皇上和皇後娘娘做主便是。」
得到滿意的答復，皇後微笑著回稟皇上：「臣妾認為此女不宜入宮。」
皇帝沉思片刻：「罷了，賜花離宮。」
關將軍與我爹算得上生S之交，幾日前我爹還寫信告訴我關伯伯的女兒也參加了此次選秀。
「皇上為平衡前朝與後宮，你關伯伯的女兒必定中選，往後在深宮中多照應些你這位妹妹。」
我爹哪裡曉得，這中選與否全憑皇後的心意。
這樣也好，皇後似妖，不進宮才是好的。
「宣——七品文官嫡女，崔氏裘鳳觐見。」
話音落，隻見一身著藕荷色宮裝紗裙的女子款款上前，一顰一笑恍若天仙降世。
莫說皇帝，就連我看了都不免心動。
皇帝眼前一亮：「是個美人。」
「遙光以為如何？」
皇後這次不再詢問我的意見，面色不佳道：「崔氏生得美，可這名字……崔氏莫不是有稱後之心？」
「臣妾認為此女不可留用。」
皇帝聞言眉頭一皺：「皇後想必是多心了。
」
「留牌子...」
崔氏正要謝恩，卻見皇後一臉不悅地出聲制止：「皇上，不可！」
【狗皇帝，老色批，崔裘鳳的立繪醜絕人寰，就這還設定是大美女，這遊戲瘋了吧。】
這樣命令的口吻一出，就連皇帝本人都愣住了。
他盯著皇後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咬著牙說到：「既然皇後不喜，賜花吧。」
崔氏跪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去留居然要看皇後的心情。
皇後厭惡地看向崔氏，內心冷哼一聲：【看什麼看，我是主控，還管不了你們這些數據？】
接下來的秀女中，皇後純憑自己的喜好挑選了幾個秀女。
「這個立繪好看，留。」
「這個心機太深，不留。」
「這個……不留不留。
」
一場秀女大選變成了皇後私人的選美比賽。
皇後一心沉浸在欣賞秀女的「立繪」中，我正好借此機會仔細打量她。
皇後沈遙光，沈國公嫡女，10 歲時才名就已冠絕京城，15 歲嫁於太子為正妃。
這樣端莊的貴女，心裡卻住著一個粗鄙不堪、胸無點墨的奇怪女子。
莫不是被魔鬼附身？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
在我模糊不清的記憶中，總覺得太子妃時期的她不是這樣的。
8.
選秀結束，本次中選的秀女共兩名。
我松了口氣，正欲離去。
「林淑妃，這已經是你第三次用這種眼神盯著本宮了，你很恨本宮？」
皇後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心中一緊：「皇後娘娘，
臣妾惶恐，不知是臣妾哪裡做得不好，讓皇後娘娘會錯了意。」
「臣妾絕無此意！」
皇後意味不明的大打量著問我：「當真沒有？那日冊封大典上，德妃難產，還有今日，難道都是本宮多思了？」
方才席間……原來她竟注意到了。
「別想著欺瞞本宮，本宮可以看穿你們所有人的內心。」
我背後冷汗直冒，指甲深深陷入肉裡，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皇後突然湊近了兩步，試探道：「你恨本宮很正常，畢竟本宮害S了和你交好的德妃。」
【這個林方秋不會是隱藏劇情妃吧，不對啊，遊戲介紹裡沒說有這個劇情妃啊。】
【難道是彩蛋？害S她的好友可觸發？】
【可我記得上一檔我害S德妃後她沒什麼反應啊。
】
【哦……那時候德妃沒懷孕生子，難不成？】
皇後內心一連串的想法鑽進我的耳朵，雖然我聽不太懂，但她對我的懷疑似乎並非我以為的那樣。
並且這個懷疑好像對我有利。
我靈光一現，連忙跪在地上：「皇後娘娘恕罪，臣妾確有一事，困惑於心數日。」
皇後挑眉：「但說無妨。」
【果然是劇情妃！這彩蛋隱藏得夠深啊。】
「回頭等我回現實世界了，我也要寫一篇攻略貼！」】
回現實世界。
我抓住了這個重點信息，看來魔鬼的本體也在這裡，並且受到什麼限制，不能回到她的領地。
若是這樣，不知這本體能不能被外力擊S？
「娘娘，事情是這樣的……」
9.
我編了一個故事，聲稱自己的父親早年蜀中徵戰時曾救下一個貓妖。
貓妖感念恩情，化作一年輕女子來到父親家中報答他。
時間久了，父親和貓妖互生情愫，一人一妖結了秦晉之好。
皇後驚訝地捂住嘴：「難道你……」
我點點頭：「臣妾便是父親與貓妖母親所生的孩子。」
「德妃姐姐是唯一一個知道我身世的人。」
「如今她難產離世，臣妾心裡總是空落落的，總覺得失去了一個交心的人。」
「臣妾之所以總是盯著娘娘，是覺得娘娘人好，臣妾想親近娘娘。」
我停聲不語，靜靜地等待皇後內心的反應。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貓貓！
！！！！！！】
【咪咪咪咪咪咪。】
【她有什麼錯，她隻是一隻想要被我領養的貓貓而已。】
皇後激動得臉上泛紅，忍著欣喜問道：「那你……會變身嗎？」
「就是額，變成貓咪。」
她看我的眼神和之前不同了，恨不得上手捏捏摸摸我。
我故作遺憾地搖頭：「臣妾的母親擔心臣女的貓妖真身會給臣妾帶來麻煩，所以用法術封了我的妖力。」
【懂了，隱藏任務就是幫她解開封印，變成我的寵物貓！】
皇後恍然大悟。
「本宮明白了，事關重大，你萬不可再向旁人提起此事。」
「往後你若有心事便來本宮這裡，本宮樂意聽你傾訴，也定會為你保守秘密。」
我面上欣喜：「多謝娘娘。
」
10.
自從皇後得知我的「秘密」之後，她對我的態度一改往常。
「小廚房新做的桂花糕，我瞧著妹妹應該喜歡，便給你送了些來。」
「這些小玩意兒帶給妹妹平日裡解解乏。」
「我給妹妹新做了個逗貓棒……」
我看見眼前不斷晃動的羽毛，無奈道：「娘娘，臣妾目前還是人。」
「哦，是本宮疏忽了。」皇後面帶失望地收起逗貓棒。
「妹妹的妖性未免太少了些。」
【一點也不咪咪，她不會是騙我的吧。】
皇後的內心抱怨著，手上遞來一個桂花糕。
我伸手接過，又以極快的速度抓住她的手，用頭輕輕蹭了蹭。
皇後瞪大了眼睛。
我面色微紅道：「娘娘若是喜歡，
我也可以適當展現出自己的另一面。」
「隻是這畢竟是宮裡，是的世界。」
【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嗯，本宮明白。」
打消了皇後的疑慮，我暗自松了口氣。
幸好小時候我養過幾隻狸奴，對它們的行為習性比較了解。
皇後在我這裡待到了傍晚，直到敬事房的公公前來傳旨。
「淑妃娘娘，皇上今日翻的是您的牌子。」
「知道了，我即刻就去。」
公公走後，皇後拉著我小聲問道：「咪……淑妃，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希不希望侍寢？」
我拿不準她的意思，隻能盡量讓自己的回答滴水不漏：「我於此事上了解甚少，但既為人，又入了這深宮作為皇上的妃子，恩寵這種事情還是有些為好。
」
皇後了然：「我懂了，你放心去吧。」
11.
最近皇帝也不知抽了什麼風，一連數日隻召幸我一人。
「皇上，您如此獨寵臣妾，臣妾實在惶恐。」
皇帝半倚在床榻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旁人若是得此恩寵，怕是高興都來不及。」
「你倒是怪得很。」
我恭敬地一拜：「臣妾父親一直教導臣妾要賢良淑德，所以臣妾所求從不是盛寵。」
我說的是實話，若不是皇帝為制衡前朝，我家根本不希望我入宮為妃。
更何況現在還有那被妖怪附體的皇後。
提到父親，皇帝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父親教導有方。」
「隻不過朕寵你，自是有朕的理由。」
「起來吧。」
春宵一夜過後，
我照常讓小桃幫我準備一份避子湯。
雖然皇後如今待我極好，但小心些總沒錯的。
我正想著皇後，那熟悉的身影不久便出現在我的門前。
「妹妹。」
皇後又帶了些時興的布料來。
「狗皇帝最近抽風了？老找我的咪咪！」
「不過這麼久了，咪咪都沒有懷孕诶，難道是生殖隔離？」
「嗯……劇情妃生的兒子會做太子嗎？」
「可是好想要個小小咪啊。」
「沒事沒事，如果咪咪懷了就 sl 一個女兒，這怎麼不算我和咪咪生的孩子呢！」
皇後冰面平靜，內心已經嘀嘀咕咕了好大一串。
對於我是貓妖這件事，她已經深信不疑。
也不知是她體內的妖怪太單純，
還是她過於輕視我們這些她口中的「數據」。
皇後盯著我看了許久，眼神越發慈愛了起來。
12.
皇帝對我的好已經超越了皇後，這讓我很不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淑妃林氏，勤勉柔順，性行溫良，克嫻內則，即冊封為皇貴妃，欽此！」
冊封皇貴妃的聖旨下來的那一刻，莫說六宮，就連我自己都傻了。
「皇貴妃娘娘越級晉封，真是好手段吶。」
宮宴之上，新入宮的塞外和親公主阿爾善月妃出言諷刺我。
皇帝位於正座之上，底下妃子的一舉一動當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可他隻是淡淡地看了我們一眼，什麼都沒有說。
倒是皇後出聲呵斥道：「月妃喝多了酒，放肆了。」
「本宮念你剛入宮不久，
又逢中秋，思鄉情切，不欲嚴懲。」
「小德子，這幾日撤去月妃的綠頭牌吧。」
「你且將女則抄錄十遍，靜心修德。」
【和親公主也不能欺負我的咪咪。】
「再欺負它我就讓你生個兒子再毒S你，把你兒子過繼給咪咪。」
皇後為我懲治了月妃，皇帝有些驚訝：「皇後和方秋的感情倒是很好。」
他稱皇後為皇後，卻叫我方秋。
我心裡咯噔一下，感覺皇帝有些問題。
皇後掩面輕笑：「臣妾和林妹妹很是投緣。」
「劇情妃和和親公主的含金量我還是分得清的好嗎！」
顯然皇後沒有察覺到皇帝的刻意。
對於這個話題皇帝一笑而過，可我分明看見他趁大家推杯換盞之時嘀咕了一句：「怪了。」
13.
中秋宮宴即將進入尾聲的時候，月妃突然向皇帝和皇後行了大禮。
「皇上，娘娘，臣妾已有孕一月有餘，眼下該回去喝安胎藥了。」
絲竹管弦的樂聲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月妃身上。
「此話當真？」
皇帝很高興，眼下後宮裡除了皇後誕下的大皇子，也隻有幾位位分不高的嫔妃誕下的公主。
月妃懷有身孕，這是大喜之事。
月妃嬌羞地點頭：「臣妾平日裡格外注重身子，所以查出的早些。」
「皇後娘娘，臣妾恐怕不能為您抄錄女則了。」
她這分明是挑釁。
皇後再傻也聽得出來，冷笑一聲：「那還真是恭喜妹妹了。」
【啊啊啊煩S了煩S了，和親公主不要這麼對我啊。】
「能生兒子的就你和幾個異域舞姬，
你這樣我會忍不住搞你的。」
「等等不對啊，她懷孕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遊戲出 BUG 了？」
從皇後的內心中，又捕捉到一個消息。
皇後未能提前知道月妃懷孕之事，而皇後本該提前知道。
我思索著，難道是其中出了什麼變故？
14.
隨著月妃懷孕的消息公之於眾，這場中秋宮宴也到了尾聲。
之後的日子裡，皇帝對我冷淡了許多。
除了日常看望懷孕的月妃外，他又寵上幾個新選入宮的妃子。
大抵是有我這個特殊「劇情妃」的存在，皇後對選秀的管控松了不少。
皇帝可以憑自己的喜好選人了。
這些新寵都是他看得上眼的新秀女。
不知道皇後察覺了沒有，皇帝寵幸的這些人，
她們的父親都是在前朝與皇帝政見相左的。
皇後應該是沒有注意到。
她的心思全放在月妃身上了。
月妃仗著有孕，三番四次地來我宮裡挑釁我，時不時地甚至去挑釁皇後。
那日皇後來我宮裡替我禁了她的足，我聽見她內心崩潰的聲音。
「這個月妃怎麼這麼賤啊！三番四次和我的咪咪交惡。」
「哦，還和我交惡。」
「真當自己還是公主了？」
「去他的吧，和親公主可以有很多，S這一個又何妨。」
皇後的眼神逐漸陰狠，我明白她要對月妃下手了。
15.
時間流逝得又快了些。
如同當初雲瑤懷孕時一般。
「娘娘，月妃娘娘誕下一名小皇子，皇上給取名羲和了！
」
......
「……娘娘不好了，月妃產下皇子後血流不止，太醫說已無力回天！」
對於月妃的S，我早有預料。
她至少還留下了一個孩子，可雲瑤呢。
我仰望著天空，雲瑤，你在天上能看見嗎？
你……能幫我嗎？
16.
我成了二皇子的養母。
其實皇帝原是想把二皇子交與旁人撫養，可皇後極力反對。
皇帝氣得臉色鐵青。
但他受限於一種奇怪的力量，在這些事情上總是無法違抗皇後的意思。
「好，好，都聽你的。」
17.
在我獲得二皇子撫養權的同時，宮裡又多了幾位懷孕的嫔妃。
就是皇帝前些日子盛寵的那幾位。
她們幾乎同時有孕，也同時如著了魔般，一股腦地跑去挑釁皇後。
有頭腦簡單的如是說：「皇後娘娘年老色衰了，孩子也不甚得皇上喜歡，往後誰是中宮之主可不好說。」
這位輕浮狂妄的李才人被皇後當場按在殿外，不顧其有孕之身，打了二十大板。
當天夜裡，李才人小產。
病痛纏綿兩月後，李才人不治而亡。
皇帝從未出面制止，小德子稟報時我正在他身旁研磨。
「蠢貨。」
我聽見他這樣說。
與李才人同時懷孕的趙貴人、曹昭容就高明許多。
她們從未用言語譏諷皇後，卻總是明裡暗裡地搶了皇後喜歡的東西，暗地裡造謠皇後殘害妃嫔，膽大的那個甚至給皇後下毒，
企圖讓皇後容顏盡毀。
可惜她們不知道皇後有上帝視角。
「氣S我了氣S我了，兩個賤人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