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隔壁正在收拾行囊、著急要和鄰居女大學生一起下鄉的青年才是我的丈夫。
很快,鄭安牽著女孩的手來和我辭別。
他說:「嫂子,等我們回來請你喝喜酒。」
我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寧願放棄去市局的工作也要和那女孩在一起,但我尊重他的選擇。
但三個月不到,鄭安就後悔了。
他逃回城,跪在我面前請求我的原諒。
「老婆,我是鄭平。」
「求求你幫我證明身份,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讓他滿是噩夢的地方了。」
我卻冷漠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大哥已經S了,為了逃避改造你連這種謊也敢撒,你就等著被遊街示眾吧。」
1
丈夫鄭平S後,
小叔總找借口攔著不讓我靠近他的屍體。
「嫂子,我哥他是淹S的,被水泡發過的身體腫脹得不成樣子,你看了會受不了的。」
就連公婆都勸我看開點。
說什麼人S不能復生,我身為家中長嫂最該做的是打起精神來替丈夫把一大家子操持好。
免得他泉下難安。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冷漠的嘴臉,莫名覺得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丈夫鄭平和小叔鄭安雖然是雙胞胎,但公婆一向偏心懂事的鄭平。
對調皮搗蛋的鄭安從小非打即罵。
後來鄭平考上了交通大學,鄭安卻隻上了個中專。
這次知識青年下鄉,公婆想都沒想就直接把鄭安推出去頂包。
至於鄭平,他們一早就求著我娘家給他找關系安排到省廳工作。
隻等著調令一到,
他就坐車去省城報到。
可偏在這節骨眼上,鄭平S了。
而一向視鄭平為眼珠子的公婆卻也隻難過了一晚。
第二天就原諒了帶鄭平去河邊摸魚、間接害S他的鄭安。
公公還親自去報名處求情,想要讓鄭安留下來頂替鄭平的工作。
得知事情無法更改後,婆婆心疼地抱著鄭安又哭又嚎。
生怕他在鄉下吃了苦頭。
別人都說公婆轉性是因為害怕再失去一個兒子。
可隻有我心裡清楚,他們突然轉變了對鄭安的態度,隻會有一個可能,那就是S的人不是鄭平而是鄭安。
為了驗證我心中的猜測,我趴在丈夫的棺木前哭得悲痛欲絕。
堅持要親手給丈夫穿上新衣送他入殓。
公婆和小叔不同意,我就攔著不讓丈夫下葬。
聲稱這是我與丈夫的最後一面,誰也沒資格阻攔我。
前來幫忙的親朋好友見我這樣都不免動容。
大家七嘴八舌勸說著攔下公婆和小叔,我這才有機會接觸到丈夫的屍體。
雖然被水泡過的屍身有些難看,可他胸前後背遍布的傷痕還是令我狠狠震撼到。
新傷舊傷交疊在一起,絕非一天形成。
這一刻,我無比確認躺在棺材裡的根本不是我的丈夫鄭平,而是從小被打罵N待的鄭安。
想明白鄭平是為了誰才放棄大好前途要冒充鄭安下鄉後,我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
轉頭對著衝上來阻攔我的鄭平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這個畜生。」
「明知漲潮還非要拉著你哥去摸魚,為什麼S的不是你。」
我發了瘋似的撕扯著他的衣領。
「你把我的丈夫還給我,你毀了我後半生,你不是人。」
我邊罵邊打。
手上用了力,沒一會兒鄭平就被我抓得滿臉是血。
公婆急得要來攔我,卻被親戚們拉住。
「老大家媳婦命苦,出出氣也是應該的。」
「就是,誰讓鄭安害S了他哥,當嫂子的罵幾句打幾下還不行了。」
2
鄭平被打得急了,有些惱火。
脫口而出叫著我的名字。
「張淑華,你瘋了嗎?」
「你當這裡是你張家,你撒潑也得有個度,沒完了是吧。」
我家本來在京市住著,前兩年我爸職務調整,我們才舉家搬遷到本市。
我和鄭平是大學同學,再次遇到後,他對我展開猛烈追求。
爸媽看他人品過關,
就同意了這門親事。
婚前本地人一直說鄭平走了大運,娶了我這麼個京裡來的千金小姐。
起初他還挺高興,可生活在一起時間久了,他總覺得我嬌氣,帶著京裡來的優越感。
沒少在我面前說我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這會兒挨了我幾巴掌,倒是把心裡的話吐出來了。
眼看著他還想還手,我順勢抄起一旁燒紙的火盆就往他頭上扣。
「鄭安,你哥才S你就連嫂子都不叫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害S我丈夫還想把我轟出鄭家不成?」
「好,不用你趕,我自己走。」
我一句「鄭安」,鄭平總算是恢復了些許理智。
他不敢再對我瞪眼發脾氣,隻能裝著和平時的鄭安一樣低眉順眼起來。
低低地解釋著。
「嫂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剛剛是被你打懵了,隨口胡說的。」
鄭平雖然說著討好的話,可眼底的恨意卻是藏都藏不住。
我再不給他任何機會,當場大聲道。
「既然鄭家容不下我,那我也不用再留著惹人嫌。」
「大家今天給我做個證,等我丈夫下葬後,我一準離開鄭家,絕不賴著吃白食。」
鄭平急得想要動手拉扯我。
我娘家親戚也不是吃素的。
三兩下就把他推到一邊,按著動彈不得。我的行李物品很快被收拾妥當。。
隻等著棺材入土後帶我離開。
公婆見狀哪裡肯答應。
鄭平,也就是現在的鄭安,他打定主意要下鄉當知青。
他這一走,家裡沒了男勞力。
公公婆婆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再加上全國都在鬧飢荒,我的那份糧票可是無論如何也少不得的。
他們紛紛上前勸我別衝動。
想讓我替S去的兒子盡孝道。
我冷著臉看向他們。
提出我去替鄭安下鄉,把他換回來留在他們身邊替他哥盡孝。
公婆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可他們兒子卻不願意了。
「那怎麼能行,我都已經和燕燕說好了要陪著她一起。」
「燕燕第一次出遠門,沒我在身邊照顧,我擔心她會被人欺負。」
「嫂子你做人不能這麼自私,你自己不想伺候我爸媽就想把鍋甩給我。」
「我哥泉下有知會對你失望的。」
我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鄭安,你是不是喜歡人家燕燕,這才上趕著要追著人家去當知青。
」
我這麼一點撥,周圍人也瞬間都明白過來。
紛紛指責鄭安為了個女人連自己爸媽都不管了。
自己糊塗害S大哥,還想讓大嫂替他盡孝。
3
公婆不願自己的兒子被人罵,想方設法地替他開脫。
可他們忘了,過去他們可沒少在別人面前埋汰鄭安。
常常把鄭安說得一文不值。
這會兒這樣維護鄭安,難免有人起疑。
「這鄭家兩口子也是奇了,過去最看不上的就是二兒子,如今老大一S老二倒成了香饽饽了。」
「老大還沒下葬呢,一家人就合起伙來想要往老大媳婦背上壓擔子,這誰能受得了。」
「先別說這些,怎麼我瞅著老二的身板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這說話的氣勢和眉眼,
倒有些像老大。」
有人開了口,其他人也跟著紛紛議論起來。
鄭平擔心事情敗露,催著公婆匆匆下葬。
釘棺時,我一口氣沒喘上來,暈倒在棺木前。
娘家人趕緊把我送到醫院,等我再醒來後,「鄭平」已經入土為安了。
活下來的鄭安正和公婆一起來醫院看望我。
他們求著我回去,說我們是一家人,無論如何不能就這樣散了。
我心裡有氣,不願意和他們多說話。
我爸媽聽說我進醫院後,連忙請假趕過來。
他們看出來鄭家是想哄著我回去替鄭平盡孝,更不願意我給人當牛做馬。
替我當場拒絕了他們。
公婆開始倚老賣老,拿他們身體不好說事。
鄭平也說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就算想和鄭家劃清界線,
至少也要留下來守喪三年才行。
他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威脅我要不答應他就去我爸媽單位鬧事。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教出來的女兒多麼薄情寡性。
丈夫屍骨未寒就急著改嫁。
我氣得胸口一陣陣泛疼,可還是不忍心父母受到牽連。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拆穿他時,剛調過來的孫醫生突然推門進來告知我懷孕了。
連聲叮囑我一定不能再像今天這種情況一樣動氣,出院回家後也盡量別幹重活,要好好養著才對。
這下我爸媽更不同意把我送回鄭家了。
但公婆卻突然態度大轉變,笑得見牙不見眼地說他們一定會把我照顧好,不會讓我累著磕著。
鄭平臉上也滿是喜色。
「嫂子,你肚子裡的可是我們鄭家未來的寶貝疙瘩,我們怎麼能放心讓你住在別的地方養胎呢。
」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
萬一我回了娘家這一胎有什麼閃失他們指不定要怎麼訛我爸媽,倒不如心安理得的住回鄭家去。
出了問題也是他們自己造的孽。
都說孕婦嗜睡,我回到鄭家後就一直懶懶地賴在床上不想下地。
公婆對此也沒有意見,還特意燉了雞蛋羹等著我醒來吃。
鄭平幾次躡手躡腳地進門來偷看我,都被婆婆給拉了出去。
房門微閉,我聽到婆婆在門口沒好氣地罵著他。
「淑華懷孕的事你咋一點也不知情?還好她今天跟著咱們回來了,萬一她帶著孩子改嫁,咱老鄭家的種不得跟別人姓。」
婆婆又勸他不如和我坦白真相,留在城裡好好過日子。